烏青色血迹？
曲雲初看得一臉驚訝。
再想着方才在黑霧中看到的那道綠色背影，她腦海裏立時想到了一種可怕的鬼魂：
攝青鬼。
都說這世間出沒尋仇的紅衣鬼最爲可怕，卻鮮少有人知道還有一種鬼魂更讓人毛骨悚然。
那就是攝青鬼。
據說，心懷深仇大恨而不能報的人，可以躺在棺材中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血脈在死時一瞬逆行，修煉成半人半鬼狀，到得七七日滿，血液會跟着變綠，因此也被道上之人稱爲綠血冤鬼。
攝青鬼身體死而不僵，有能力的話還可以重生，變成妖屍。
這種鬼力量到得一定境界，力大無窮，還能鬼魂離體殺仇人千裏之外。
瞧着方才的情形，那家夥已然有些氣候，可力量又并未達到十分駭人的地步，算不得妖。
不經意的看向床上躺着的陶氏，曲雲初連忙上前察看，發現這婦人三魂七魄皆在，僅是靈力被吸食了不少。
再瞧着她面色慘白可怕，毫無血色可言，人未衰亡而身子像是縮小了不少，她驚訝的又湊攏了些去看，竟察覺到陶氏脖頸間有一個微小的牙印。
不僅吸食人的靈力，還吸食人的鮮血，莫非這攝青鬼是想重生。
傳聞攝青鬼可以吸食四柱純陰之人的靈力和鮮血增強力量，重而獲得重生的力量。
這可是逆天之舉，養出半人半鬼這種逆天生物已是缺德，竟還指引她殘害無辜，更是該死。
也不知誰人如此喪盡天良。
“夫人。”
她想得入神，小甯、可顔痛徹心扉的哭聲立刻将她淩亂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瞧兩個小丫頭趴在床前哭得梨花帶雨，倒比自己這個做“女兒”的更爲傷心，她無奈的歎了聲：
“放心吧，母親并無大礙，她隻是……病得厲害，好在我們趕來得及時。”
否則，可真就沒有辦法救回這可憐的女人了。
曲雲初随即取出一道安魂符來交給小甯：“你速将這道符化入溫水中伺候我母親喝下，她必能醒轉過來。”
“這……這能行嗎？”
小甯茫然無比的望着她，眼中盡是質疑。
甚至覺得才數月不見，小姐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行不行的，也隻有試過才知道，難不成你還有别的法子？”
曲雲初懶得與她多做解釋。
小甯也不敢再問，隻能照着她的法子死馬當活馬醫。
着急忙慌的拿着符紙出去尋溫水，卻迎面撞上了錢氏。
“二夫人如何？”
錢氏蹙着眉問道。
小甯傷心的搖頭痛哭。
錢氏無奈的歎了口氣，眼裏并無難過之色：“你手裏這又是什麽？”
小甯将小姐交代的事說了一遍，錢氏不住搖頭：“胡鬧。”
可也沒阻攔她，又折身回了院裏去看譚氏。
畢竟，她還是得指着大房養老。
至于陶氏，且由着孫女自己去折騰吧。
小甯備好了符紙水入内伺候，待得服侍陶氏喝下了溫水後，果真見她幽幽的醒轉過來，平躺在床上咳嗽不止。
“夫人醒了。”
小甯激動得熱淚盈眶，再看小姐時眼裏卻多了一份敬仰之情。
“可，小姐，夫人這病好像不見好呀。”
可顔覺着不對勁，連忙質問。
上次瞧她給張錦年醫病，一道符紙燃盡，那老太監就立刻生龍活虎的像個風華正茂的少年郎一般有精氣神。
“我這就是一道驅邪的符紙，并不是仙丹啦。”
曲雲初像看弱智一樣瞥了眼可顔，回望向憔悴不已的陶氏，經不住搖頭感慨道：
“府上并不缺衣少食，陸家的彩禮幾乎都留在了家中，母親爲何憔悴成了這副模樣？”
聽到這話，小甯憤懑不已的朝着外面正鬼哭狼嚎的沈江河父子狠狠瞪了一眼：
“天可憐見，自打小姐嫁入陸家傳出了些不好的傳聞後，大夫人、大老爺就減了二夫人的用度，這次病了更是連個醫師也不肯請，所用的藥材還是奴婢用攢下的月錢偷偷買來的，就盼着小姐能夠早些回來……”
“小甯。”
陶氏打斷她的話，艱難的從床頭坐了起來，不滿的斥責道：“先前我都是如何叮囑你的。”
“夫人。”
小甯滿腹心酸的正欲繼續開口，陶氏立刻朝她瞪了瞪眼。
“母親心懷仁慈是好事，可仁慈過了頭不僅是懦弱的表現，更是助人爲惡。”
曲雲初先将她攙扶着重新躺了下去：“你身子還弱，無需操心府上這些事，但你得記住一點，人心難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她話音剛落，錢氏已蹒跚着腳步走了進來。
發現也就片刻的功夫，老二家的竟然活了過來，先是難以置信的靜靜凝視了眼曲雲初，随後才走向床邊。
“老二家的。”
看着兒媳被折磨成這副慘樣，她心裏總歸是有些難受，坐到床沿，包不住熱淚的自責道：
“本以爲老大兩口子好歹能夠看在我的份上對你多幾分包容，沒曾想他們竟如此陽奉陰違，都怪我輕信了他們的鬼話。”
“母親不必自責，兒媳并無大礙。”
陶氏也知道婆母的難處，她這把年紀不靠着老大兩口子還能靠誰。
到了節骨眼上還得向着他們。
“快，小禾，你速去請醫師來，取最好的藥好好爲二夫人調理身子。”
錢氏急聲吩咐道，并未直接吩咐孫女。
“老夫人，我家小姐就在跟前，何須再去請醫師。”
可顔趕忙提醒道。
“知意？”
錢氏此時再看孫女的眼神時有些複雜。
其實，方才看到孫女在院裏駕馭符紙就已經察覺到這丫頭有些道行，如今又用一紙符紙救活了陶氏，更加斷定了自己的猜想。
看來，她在沔城救活張錦年并非僥幸的。
“知意，你說府裏養了什麽逆天之物是何意？”
錢氏挑眉道：“我們進院時也看到了一團黑霧散去，莫非你母親真是遭了邪祟入體？”
“祖母記性倒是不差。”
曲雲初意味深長的回道：“那邪物能進府裏，怕是離不開有人裏應外合的幫忙吧？”
四柱純陰之人向來命硬得很，再加上沈宅的風水又不錯，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篡改她們的命格，再厲害的鬼魂也接近不得。
能将陶氏的靈氣吸食成這樣，所采用的法子和陷害陸文謙的手段皆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是讓人氣衰後引邪祟入身。
“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麽，咱們家誰會如此卑劣，更無人擅長此道。”
錢氏本也不是真心來關切陶氏的，斥責了句便連忙轉移了話題：“既然可顔說你有些本事，你能救活你母親，想來救你大伯母也并非難事，快出去看看吧，早上還生龍活虎的，怎麽這麽會功夫就沒了氣。”
“祖母真是高看孫女了。”
曲雲初一臉無奈。
譚氏和那幾名女使魂魄都叫攝青鬼給吞噬了，自己上哪兒去尋回她們的三魂七魄。
外面的沈江河聽到母親的請求，也大步流星的奔了進來，哀聲祈求道：
“知意，她就算有再多的不是也總歸是你大伯母，是看着你長大的，你可不能如此絕情，見死不救呀。”
“大伯說話可真是張口就來，你們自作孽咎由自取，如今倒是怨起我來了？”
曲雲初厲聲斥道：“方才在芙穗堂裏難道我沒提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