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陸文謙離開閣樓,曲雲初忍不住捂嘴偷樂了起來。
“損樣,還想偷襲我。”
她默默掏出那道金剛符,檢查了一遍,又藏得更緊實了些。
陸文謙趁着院裏無人,也很快回了自己的房間。
才在閣樓上剛受過一場驚吓,回到屋子裏又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輕。
隻見一名身着奇服的女子莫名其妙的坐在自己床前,而這女子他壓根不認識。
“你是何人,如何進到我房間的?”
陸文謙警惕着她,不滿的怒斥道。
“鬼王大人。”
女子見到他出現在自己跟前,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闊别多年,再次見到魔窟鬼王,悍鹫激動得熱淚盈眶。
“屬下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你在說什麽胡話?”
陸文謙聽得一頭霧水的。
“我是悍鹫,是日落城裏曾陪你四處征伐的悍鹫呀,難道鬼王已經忘了我?”
悍鹫激動的就要上前去拉他的手。
“别過來。”
陸文謙往後挪了挪步子,有些精疲力竭的強撐着力氣,大喊道:“快走,否則我讓你再也離不開鳳雅閣。”
他隻當是個厮混進來的市井喽啰,不準備與她計較。
“鬼王大人,我今日來就是準備帶你一道回日落城的。”
悍鹫也是借了别人的肉身才混進了此處,知道不能在此久留,忙使出術法準備強行将他帶走。
“我已讓人去帶那聖童離開,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能回到日落城去,鬼王大人,你不能留在這裏,他們會殺了你的。”
悍鹫一邊勸說一邊用術法将他往自己身邊吸引:“城裏到處張貼了屠魔告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陸文謙瞧着勢頭不對,立馬反應過來,這人怕是邪祟僞裝出來的。
她定是想将自己哄騙出去,之後拿自己洩憤。
“那屠魔告示正是我命人張貼的,你還想将計就計誘我出去,倒真是不自量力。”
陸文謙滿是嘲諷的搖了搖頭。
“什麽,鬼王大人,你自己發布告示要屠殺自己?”
悍鹫直接驚呆了。
“胡言亂語。”
陸文謙懶得再理會她。
“來人,捉拿邪祟。”
一聲怒斥,屋子外面很快有了動靜。
悍鹫被他這反應弄得一頭霧水的,越來越糊塗,察覺到不對勁,隻得趁他不備将他打暈,準備溜之大吉後再從長計議。
可她剛剛使出的術法,卻意外的再次喚醒了陸文謙體内的魔窟鬼王。
“悍鹫。”
鬼王看着昔日的故将,心裏的酸楚實在難以言喻。
悍鹫有些懵,回過頭來睨了眼鬼王,聽着四下裏傳來沸沸揚揚的腳步聲,哪敢停留,拔腿就要跑。
“你這是何故,見到本王爲何要跑?”
鬼王不明所以,沉着臉罵道:“莫非你背叛了本王?”
悍鹫隻得轉回身來解釋道:“屬下不敢。”
可自己要是不跑,哪裏還有活路呀。
“鬼王大人,你已經差人進來捉拿屬下了。”
望着魔窟鬼王,悍鹫充滿委屈,讪讪的提示道。
“胡言亂語,我怎會做出如此糊塗之事。”
魔窟鬼王話音剛落,聽着四處裏動靜越來越大,也意識到不對勁。
自己的确不會害她們,可這肉身的另一半就說不定了。
這蠢貨。
他暗罵了聲,連忙對悍鹫吩咐道:“随本王一道沖殺出去。”
悍鹫此刻相信他果真就是自己朝思暮盼的魔窟鬼王,毫不遲疑的抱拳領命。
兩人一個瞬移就到了院子外面。四下裏傳來的誦經作法聲傳進他們耳朵裏,讓他們渾身難受得似乎快要炸裂,術法一時間已然施展不開。
魔窟鬼王強行運轉氣息逼退和尚道人們所散出的力量,不屑的說道:“不過一群凡夫俗子,也想攔住本王的去路。”
“鬼王大人不必擔心,屬下已召集了上千舊将,今日定要助鬼王逃離這龍潭虎穴。”
她一聲口哨,霎時間天色驟變,狂風卷席着烏雲,将整座城池都變得黑壓壓的一片。
萬鬼齊鳴,發出的鬼哭狼嚎聲讓埋伏在陸府各處作法的僧衆和道士都有些力不從心了,隻感覺靈魂就要被人強拉出身體。
閣樓上的曲雲初靜靜看着院外發生的一切,取出玉笛不緊不慢的吹出一段曲子。
曲調時而高長,時而短促,悠長綿延在陸府上空,不多時,天空再次大變,雷聲大作,閃電一道接着一道劃過長空。
九雲山的契約鬼傾巢而出,同日落城的小鬼厮殺在一起。
天空中喊殺聲不斷,哀嚎遍野。
城中百姓唯能看見城中鬼火一重接着一重,互相沖撞的奇觀,哪裏知曉竟然是有千軍萬馬在奮力厮殺。
魔窟鬼王意識到不對勁,暗暗捏緊了拳頭:“原來他們早有防備。”
悍鹫在一旁安慰道:“鬼王放心,那鴻祯老道眼下還在上京城,趕不回來,憑着這些鼠輩還不能拿我們怎樣。”
“那是自然。”
魔窟鬼王話音剛落,懷裏太歲符開始産生驅邪效應,他眼神突然有些迷離,雙手開始不聽使喚的縮了回來。
“鬼王大人,你怎麽了?”
悍鹫蹙眉問道。
“無妨,無妨。”
魔窟鬼王拼命搖了幾次頭,渾渾噩噩的隻見一道俏麗的身影正朝自己緩緩行了過來。
“臭道姑。”
他望着曲雲初怒斥一聲,眼見着她身邊還跟了位化成灰都不能忘記的故人,更是惱羞成怒。
“钰筱,你來得正好,今日我們正好清算清算往日的舊賬。”
“鬼王大人,何須勞駕你親自動手,屬下這就替你解決了這對可惡的道姑。”
悍鹫正要上前,立刻被魔窟鬼王攔下。
“這個大仇我得親自報。”
他話音落下,氣沖沖的直奔曲雲初和钰筱而去。
也是英姿勃發少年狂,氣勢洶洶的剛到兩人身邊,懷裏的太歲符卻不聽使喚的作祟越發厲害,他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嗙”的一聲栽倒了下去。
“鬼王大人。”
悍鹫吓得一怔,忙不疊運轉術法要去馳援。
陸文謙從沉睡中猛的醒來,看着周遭發生的一切,頓時意識到是邪祟們入網了。
他擡眼就看到了陸沈氏在自己跟前,忙起身抓住她的手,關切着問道:“陸沈氏,你沒事吧?”
曲雲初很淡定的搖了搖頭:“二爺,你沒事吧?”
陸文謙一愣。
她這是問的什麽話。
餘光瞥見悍鹫已奔襲而來,他忙對院裏湧進來的侍衛們吩咐道:“拿下這妖孽,别讓她傷着了夫人。”
悍鹫手裏的動作頓時停住,納悶的蹙了蹙眉。
不是,鬼王究竟在玩什麽把戲?
可說時遲那時快,護衛們已經到了眼皮子底下。
周圍有無數僧衆道士作法,悍鹫獨木難支,使不出術法,隻能靠着肉體硬拼。
幾經拼殺後終于是雙全難敵四手,钰筱和曲雲初趁着她精疲力竭之際,連着幾道符紙抛出,硬生生将她的魂魄困在了這具肉身裏。
事已至此,陸文謙也不再掩飾自己的腿疾,陰沉着臉疾步走上前去,厲聲問道:
“希瞳在何處?”
希瞳?
悍鹫腦袋都大了:
鬼王大人,我怎會知道希瞳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