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呀。”
曲雲初冷冷的白了眼陸文謙,看着被自己紮滿銀針的屁股,她自己都是哭笑不得。
陸文謙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我怎麽覺着我屁股沒了知覺?”
“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曲雲初冷嗤了聲。
都被紮成馬蜂窩了,能有知覺才怪。
好在死不了人,頂多是十天半月翻不了身,下不了床。
衛氏端着熬好的雞湯重新進來,看着眼前一幕,直接吓得一個激靈。
她還是頭一遭看見有人針灸将銀針盡數往人屁股上紮的。
沒好氣的瞪了眼曲雲初,衛氏無奈的歎道:“少夫人,你這是行的什麽針,還不快快拔掉。”
“不妨事,不妨事。”
陸文謙睨了眼黑着臉的衛夫人,隻覺好生奇怪。
怎麽她訓陸沈氏跟訓自家閨女似的,偏偏陸沈氏還買她的賬。
本也隻是想設法讓陸沈氏多親近親近自己,他并不希望陸沈氏受到責備。
“我這會兒好多了。”
陸文謙忍着屁股上襲來的酸痛,強顔歡笑道:“倒真如衛夫人所言,我家夫人這行針的手法堪稱一絕,這會兒我感覺渾身通透。”
“當真如此?”
看着他額間虛汗直冒,衛夫人眼裏充滿質疑。
“自然不能隐瞞衛夫人。”
陸文謙弱弱的擡眸打量了眼曲雲初,心裏充滿了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
盡管如此,衛氏還是有些埋怨女兒。
多好的姑爺呀,就被她如此糟踐。
“少夫人,快些替二爺拔了針,服侍二爺用些雞湯吧。”
衛氏話說的溫和,可看曲雲初的眼神卻充滿警告。
曲雲初在外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獨懼怕惹怒了娘親,隻得乖乖的将銀針拔出,收了針灸袋。
衛氏這才将雞湯遞到曲雲初手裏,先是暗暗的用眼神威懾了一番,又轉爲笑盈盈的說道:“這雞湯要趁熱喝,不夠我再去盛。”
曲雲初瞧着娘親不高興,自然也是明白她的苦心。
如今在外界看來,陸文謙就是個十足的情種,對自己無微不至,百般縱容,反倒是她處處顯得不近人情了。
這一切她沒法和娘親解釋,隻能接過雞湯不情不願的遞到了陸文謙跟前。
陸文謙聞着那香噴噴的雞湯,一把辛酸淚險些就掉了下來。
這可是他遭受無盡折磨才換來的呀。
隻是,他眼下連翻過身來都是件難事,如何能喝進嘴裏呀。
望着近在咫尺的雞湯,他感到十分無助。
“衛夫人說這湯得趁熱喝。”
曲雲初看出他的難爲情,故意挑釁道:“官人快喝吧。”
衛氏已然看出女兒是在存心刁難姑爺,憤懑的接回雞湯,強做溫和的吩咐道:“還是我來吧,二爺剛行完針,哪有力氣自己喝湯。”
“多謝衛夫人體恤。”
陸文謙沾沾自喜的瞥了眼曲雲初,眼裏盡是得意。
曲雲初算是看穿了這瘋批的花花腸子,他就是想趁着娘親在府裏瘋狂讨好娘親,在她跟前賣慘博取同情心。
以前倒沒看出他有如此綠茶的一面,怕不是被魔窟鬼王改了心志。
“倒是我思慮不周了,這事怎好勞煩衛夫人。”
曲雲初憤懑的直接伸出手将陸文謙從床上翻了過來,強行扶着他坐到了床沿邊。
随後,奪回雞湯盛了一勺遞到他嘴邊,笑意幽深的說道:“官人,我喂你喝湯。”
從屁股底下襲來的酸痛,一陣一陣的湧上心頭,那酸爽勁簡直難以言喻,讓陸文謙完全坐立不安。
面對滿眼是挑釁的曲雲初,他強作鎮定,擠出一抹僵硬的笑,緩緩點了點頭:“有勞夫人了。”
“客氣。”
曲雲初将湯喂到他嘴邊,陸文謙一口湯才喝下去,屁股就如坐針氈,額間疼得更是大汗淋漓。
“二爺,這是……”
衛氏看得有些揪心。
“不礙事,不礙事。”
陸文謙淡淡的笑道:“許是這天太熱了的緣故。”
話落,裝得仿若無事的立即吩咐可顔、小甯:“我沒什麽大礙,帶衛夫人下去歇息吧。”
衛夫人仍是有些不放心的看向曲雲初,叮囑道:“少夫人可得照顧好二爺。”
“衛夫人盡管放心吧。”
曲雲初敷衍着答了句,待得衛氏離去,她看着陸文謙坐立難安的樣子,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二爺如此折騰自己圖個什麽?”
“夫人這話倒是叫人聽不懂了。”
陸文謙仍在掩飾:“難不成夫人覺得我是在無病呻吟?”
“這事當然隻有二爺自己才清楚。”
曲雲初本不想再搭理他,可瞧着他自始至終也沒埋怨自己半分對他的惡作劇,反而是在娘親面前袒護自己,心裏不知爲何莫名的一酸。
從百寶箱裏取了些上好的金瘡藥出來,她溫下聲來吩咐道:“将這碗雞湯喝完,我替你敷些藥。”
“敷藥?”
陸文謙下意識的看了看屁股的方向,立即搖頭:“算不得太嚴重。”
“逞什麽強。”
曲雲初沒好氣的撇了撇嘴,直接将他推倒在床,抹了些金瘡藥就往紮針的位置塗抹進去。
火辣辣的一陣刺痛再度湧上心頭,陸文謙緊咬着牙關,心裏一陣窩火,覺得這妮子越來越蠻橫了些。
俨然跟個女流氓似的。
可終是沒忍心責備。
平心靜氣的由着她将金瘡藥塗抹在了屁股上,待得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過去後,他這次倒真覺得整個人清爽了許多。
“這金瘡藥的藥效很是不錯。”
他側倚在床邊,靜靜凝視着默默彎身洗手的曲雲初。
“我若再使幾分力道,再好的金瘡藥也無濟于事,二爺隻能再度淪爲廢人。”
曲雲初此時氣消了不少,忍不住笑着打趣道:“二爺難道就不怕我讓你重新坐回輪椅上去?”
“橫豎我這條命也是你撿回來的,倘若真到了那一步就當是還給你了。”
陸文謙毫不在意的淡然一笑。
“二爺的命多金貴呀,我可要不起。”
曲雲初不以爲然的冷笑了聲。
陸文謙見她心裏的氣也消了不少,整個人随之變得正經嚴肅了起來。
“陸沈氏,我一直想問,你與衛夫人到底有何淵源,你爲何待她如此與衆不同?甚至好像有些懼怕她?”
呵!
曲雲初不屑的搖了搖頭。
這瘋批拐着彎又想套自己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