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年心裏雖有些發虛,可爲了自己的前程,這個時候哪會顧忌得了什麽舊日的恩情。
他料定了陸家已經拿不出銀子,而且陸文謙不知死活的回陸家來,也不過是飛蛾撲火罷了,白白的搭進去一座侯府。
今日隻要逼得陸家走投無路,讓宋家主順利接管了陸家各處産業,那自己從此自然也能跟着輝煌騰達。
“四爺,六爺,你們兄弟二人也不必再與小的做口舌之争,好以此來撒撒你們心底的怒氣,這都是小孩子把戲,識相的還是快些湊銀子去吧。”
賈年傲慢無禮的說道:“今日見不着銀子,我們也隻能将陸家上下趕出府去了。”
在他的鼓動下,所有人都紛紛附和道:“對,拿不出銀子,就快些抵押了宅子,田地鋪子,我們可不能跟着你們陸家遭罪。”
陸文靖隻覺一陣心涼。
在場這些許多熟面孔有多少不都是靠着陸家的扶持成爲了富甲一方的富商,如今卻都見風使舵的幫着宋家來爲難陸府。
“各位可是想好了要徹底與我陸家決裂?”
陸文靖氣憤的說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在場有一半的商戶與我陸家簽訂的契約可都還沒到日子,難道你們就如此笃定我陸家沒了轉圜的餘地,想要趕盡殺絕?”
有了二嫂湊來的這三百萬兩銀子,完全能夠替陸家解決燃眉之急,他相信憑着兄長的本事,定能帶領陸家再次扭轉乾坤。
聽了他的話,倒是有人中肯的說道:“陸四爺,并非我等無情無義,實在是咱們沒法再與陸家相與下去了,那宋家的東西物美價廉,咱們都是生意人,都希望能多賺些銀子不是。”
賈年卻懶得再與陸家兄弟理論,滿目鄙夷的睨了眼兄弟二人,冷笑着對衆人示意道:“何必多費唇舌,橫豎咱們是說好了的,今日就算是将陸府翻個底朝天也得湊出銀子來。”
話落,便龇牙咧嘴的比劃出一個數字:“四爺,六爺,三百萬兩銀子,今日少一兩銀子也别怪咱們翻臉不認人,讓府上的老老少少都做好出府的準備。”
陸文馳急得眉頭一緊,不知所措的看向老四。
“好說好說,不就是三百萬兩銀子嘛。”
陸文靖将手中的銀票往衆人眼前一亮:“這裏是通彙錢莊兩百萬兩的存銀票根,今日就統統交到你們手裏。”
說着又指了指小厮們擡着的牛皮箱子和抱着的木匣:“再有這些,加起來正好是三百萬兩銀子,諸位收了這些銀子從今以後再與我陸家無瓜葛。”
看着他手裏的銀票,賈年頓時瞪大了雙眼,遲疑着看向身邊之人,難以置信的問道:“不是說陸家已經沒有銀子,他們哪裏籌措來的三百萬兩銀子?”
有幾人也不可思議的上前仔細查看了一遍,回來與賈年小聲嘀咕道:“的确是通彙錢莊的存銀票根,并沒假。”
“這……”
賈年面色一沉,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諸位是收還是不收?”
陸文靖不滿的催促道。
随後果決的将存銀票根交到陸文馳手中,大聲道:“老六,帶着大家去通彙錢莊兌換銀子。”
交代完,頭也不回的回了院裏。
望着四哥潇灑離去的背影,陸文馳還有些懵,環視着身邊的小厮,低聲問道:“我四哥從何處弄來的這些銀子?”
小厮将事情如實告知了陸文馳。
“二嫂如何攢下了這許多銀子?”
陸文馳喃喃自語着,既驚訝又感動。
沒曾想關鍵時候竟是大家最讨厭的二嫂拯救了陸府。
他心裏頓時有了底氣,立即帶着衆人去錢莊兌換銀子。
賈年沒了法子,隻得帶了人趕緊溜走去将事情禀報給宋初元。
……
新月書院山長書室内,唐順和宋初元正悠閑惬意的品着茶,想到陸家馬上就要徹底的傾家蕩産,唐順一臉的幸災樂禍。
“還是宋家主技高一籌啊,不顯山不露水的就扳倒了陸家。”
唐順發自内心的恭維道。
“侍郎大人謬贊了,就是讓令郎婿遭受了滅頂之災,小生實在過意不去。”
宋初元假裝愧疚的與他緻歉。
“敢打朝廷鹽引的主意,他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唐順将女兒嫁給陸彥朝,也不過是貪圖陸家的家财,哪裏是真心愛惜陸彥朝這個人。
隻可惜這家夥實在太過自負了些,徹底葬送了陸家,如今想要分一杯羹還隻能與宋初元聯手,想想也是氣人。
“還請侍郎大人放心,待得徹底吞并陸家後,小生願與大人共享榮華,從今往後我宋家有的也絕少不了侍郎大人。”
宋初元心知唐順在新月黨的地位,也是誠心想要拉攏他。
“有宋家主這句話,我也就寬心了。”
唐順滿意的點了點頭:“如今官府和各大商賈同時向陸家施壓,陸家一時半會必然是拿不出那許多銀子,隻有将各處的産業抵給宋家,這次陸家呀算是再無回天之力了。”
哪知他話音剛落,賈年就急匆匆的趕了回來,将陸家籌措到銀子的事告知了二位。
“什麽,他們竟然湊到了三百萬兩銀子?”
唐順惱羞成怒的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這怎麽可能,陸家眼下還能從哪裏籌措到如此大一筆巨款?”
“千真萬确。”
賈年小心翼翼的看向唐順:“聽說這些銀子還是令千金拿出來的。”
“幼甯?”
唐順撇嘴冷笑:“不可能,她哪來這麽多銀子,她那點嫁妝我再清楚不過了。”
宋初元沉着臉睨了眼他:“聽聞侍郎大人還有位嫡女,也嫁進了陸家。”
“知意?”
唐順難以置信的瞪着賈年。
賈年緊咬着牙關重重點了點頭。
“這孽障更不可能有這麽多銀子。”
唐順怒道:“她就是個窮奢極欲隻會享樂的敗家女,嫁進陸家短短一年時間就敗掉了陸家上百萬家私,哪裏還能攢到銀子。”
賈年隻好耐心解釋道:“小的聽得真切,那些銀子的确大多都是二少夫人籌措的。”
“侍郎大人這兩位千金還真是有些能耐呀。”
宋初元哭笑不得,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再去安慰唐順。
讓兩個女兒壞了自己的好事,唐順自是氣得不輕,可想着兩人一個連唐家的族譜都沒進,另一個又是嫁進陸家,爲陸家誕下子嗣了的,他當真是半點法子也沒有。
“既然陸家籌措齊了商戶們的銀子,眼下也隻有讓各處的官府再去逼緊陸家了。”
宋初元頗爲冷靜的說道:“天子一句話,如今各州各縣都敢上陸家去索要一筆銀錢,我呀立刻通知曲州知府,讓陳眉樁親自去一趟陸家摸摸底,我就不信陸家真是種了搖錢樹,可以取之不盡。”
唐順黯然神傷了片刻,重重颔首道:“也隻有如此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