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唐順氣急敗壞的走遠,曲雲初不緊不慢的收回視線,望向江雲輕、棠書梨等人,仿若無事的說道:“咱們現在無需在意外界的看法,隻用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即可。”
“二嫂,其實你不必跟着出來如此操勞,你每日打點府上的事情已經夠辛苦了,讓大家夥在外多奔波奔波就是。”
棠書梨怕她沒吃過這種苦頭,滿是心疼的勸道。
江雲輕看到二嫂這段日子爲陸家所做的一切,心裏頗爲動容,抛去往日的成見,他也認真的附和道:
“四弟妹說得對,二嫂你就回府上歇着吧。”
堂堂家主夫人出來擺攤替人算命,這說起來的确有傷大雅。
他倒甯可自己辛勞些,不願二嫂做這營生。
“咳,大家都不辭辛勞的在外奔走,我如何能夠躲在府上偷懶。”
曲雲初自然也猜得出大家心裏的顧慮,多多少少都與唐順一樣帶有偏見。
可她選擇在這市井中開這間鋪子可不僅僅是爲了掙銀子,更爲重要的是打探消息。
而且還能借此麻痹宋家人的提防意識,讓宋初元誤以爲陸家如今果真是破釜沉舟要與他争奪蠶絲。
勸走了江雲輕和棠書梨,她繼續留在鋪子裏擺攤。
……
唐順從鬧市裏離開後,氣匆匆的去了新月書院。
見到宋初元後,他本想勸說宋初元給陸家留一條活路,但轉念一想,那孽障喜歡作踐自己倒不如讓她栽個徹底。
反複思忖後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宋初元命人沏了茶上來,瞧着唐順陰沉着臉悶悶不樂的,猜到他定是被那陸沈氏氣壞了。
“在下也聽聞陸家的家主夫人在城裏擺了攤替人算命,而且我還聽說陸家主夫人頗通玄道,她如此也算是術業有專攻了。”
唐順聽他這話可不像是在安慰,反而是聽出了幾分嘲諷。
“宋家主是想嘲笑老夫?”
唐順沒好氣道,頓時沒了好臉色。
“豈敢。”
宋初元笑着示意他一道喝茶,神情悠哉惬意的抿了口茶,才緩緩說道:“侍郎大人該是看出來了令千金和令郎婿的決心,他們這是要與在下與我宋家死磕到底呀。”
唐順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夫婦太荒唐了,如此零零散散湊出的一點微末銀兩如何與宋家死磕。
“讓宋家主見笑了。”
唐順歎道:“這幾個蠢東西實在不知天高地厚。”
想了想,又立即問宋初元:“眼下情況如何了,馬上可就到了大肆收絲的季節。”
“聽聞陸文謙在并州、曲州等地收了不少的蠶絲,少說得有三四百萬兩銀子的。”
宋初元眉頭微微蹙了片刻,又含笑說道:“好在陳映南是個識時務的,他手上的蠶絲盡數賣到了我手上。”
“陳映南這老東西,這次可真是便宜了他。”
讓陳家賺了那麽多銀子,唐順倍感心疼,話裏話外都是酸意:“恐怕他做夢都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讓陳家靠織造生意賺得盆滿缽滿。”
聽聞陸家積壓的絲綢錦緞大多數都折價賣給了陳家,光是接手這些絲綢錦緞就有上百萬兩銀子的利潤,如今又将手裏的蠶絲賣給宋家,賺的銀子又是數百萬兩。
“眼下即便是再次的蠶絲都已經上漲到了二兩銀子一斤,超出了往常近三倍,如此下去,我宋家也難以吃得消。”
想到短短數月間就搭進去了近千萬兩銀子,宋初元心裏都在滴血。
狠狠的捏緊了拳頭,他目光陰恻恻的說道:“我就不信陸文謙靠着他府上那些雜貨郎還能生出源源不斷的銀子來。”
話落,立即喚來小厮,吩咐道:“再将蠶絲的價格上漲兩成,繼續收購,産出的布降價一成。”
瞧着他如此氣定神閑,唐順心裏不知爲何,總有些不安。
……
冰州城,陸家某處閑置的莊子上,陸文謙正坐在院子裏品着茶,手裏拿着江雲輕親自送來的一千兩銀票,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辛苦三娘和大家了。”
想到如今在煙陽城擺攤的陸曲氏,陸文謙嘴角上揚着抿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還有你二嫂,也真是難爲她了。”
“我和大家夥本是勸說二嫂回府上養着,可她執意要在城裏擺攤,我也勸不住啊。”
江雲輕苦着臉解釋道。
“不打緊。”
陸文謙淡笑着說道:“且由着她折騰吧。”
那妮子若不如此,宋家豈會相信陸家是鐵了心要與他宋初元抗衡到底呢。
而且,陸曲氏這人向來有偏運,說不定她在外替人摸骨算命還會有意外收獲。
江雲輕臉上露出無比的擔心:“二哥,我聽說你将所有布料都交給了陳家打理,可如今的蠶絲已經水漲船高,照此下去,不僅無利可圖,咱們陸家還得繼續往裏搭銀子啊。”
“橫豎搭的也不是咱們的銀子,管他呢。”
陸文謙饒有深意的說道。
江雲輕聽得一頭霧水。
這白花花的銀子不是陸家搭進去的還能有誰?
“你先下去歇着吧。”
陸文謙不願他摻和此事,吩咐了聲,便讓人帶他離去。
江雲輕前腳才剛走,陸文靖就急急忙忙的小跑了進來。
“二哥,宋家收購蠶絲的價格又漲了兩成,産的布卻又降了一成。”
陸文靖将打探來的消息如實禀報給他。
陸文謙一聽,臉上立刻露出詭谲的笑意:“很好,很好,将咱們前些日子收上來的蠶絲繼續賣給陳家。”
“又賣給陳家?”
陸文靖臉色一暗:“二哥,咱們上次的蠶絲就是賣給了陳家,這次怎麽又賣給他們,如此下去咱們可沒有半點利潤可言。”
“是啊,表面上看咱們的确是沒賺到銀子。”
陸文謙邪笑道:“可老四你沒察覺到咱們庫房的銀子越來越多了?”
他這一提醒,陸文靖再去思量,倒果真如此。
每次宋家漲價前,陸家都已經收來了一批蠶絲,再以新價格賣給陳家,如此循環往複,陸家看上去沒掙到銀子,可庫房裏的銀子實打實的翻了翻。
見他似乎想明白了,陸文謙這才不緊不慢的繼續吩咐道:“明日起繼續上漲蠶絲價格,減少蠶絲收購,清查各處庫房,開始囤積宋家的布料。”
“囤積宋家的布料?”
這次陸文靖是真的有些懵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