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鐵青着臉,毫不猶豫就将曲雲初推了出去。
曲雲初自己都有些懵。
“我這不是正準備救人,怎麽還被當成搗亂的給趕出來了?”
要是放在以前,誰敢如此待自己?
本想着那崔家家主能夠幫着陸家對付宋初元,所以才忍下這口氣準備救人,沒想到這些人如此不領情。
“賊老天,并非我見死不救。”
曲雲初默默言語了聲,頭也不回的徑直離去。
屋子裏,陸柏庸已然慌了神,沖着周姨娘喊道:“我的姑奶奶呢,你将人趕了出去,誰來救崔家主?”
“陸老太爺,你究竟什麽意思?”
周姨娘不滿的瞪他一眼:“莫非老太爺對我家家主的病症束手無策了?”
“崔家主的病怕是非人力所能爲呀。”
陸柏庸知道沒法再掩飾了,隻得苦着臉如實說道:“眼下整個檀州城怕是唯有我那侄媳婦能夠救崔家主了。”
“她就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娃子,難道醫術竟在老太爺之上?”
周姨娘越聽越迷糊,可從未聽說過北方有如此人物呀。
而且他那句“家主的病非人力所能爲”又是幾個意思?
陸柏庸趕緊道:“我那侄媳婦的本事深不見底,老朽這樣說吧,我家文謙還有大監和煙陽織造署的劉公公,當初都是被醫師斷爲不治之症,卻在她手裏重獲新生。”
也才話音剛落,周姨娘頓時意識過來,真正的高人被自己趕走了。
能爲張錦年和劉全醫病那得是何等人物呀。
“老太爺大把年紀了怎生如此厚顔無恥,既然那小娘子的醫術在你之上,你便大大方方的将人引薦入府,何必玩弄這些沽名釣譽的伎倆。”
周姨娘心裏着急不已,連忙對錢管家吩咐道:“快,快去将那小娘子,不,去将小神醫請回來。”
看着錢管家帶了人出去,她仍是不放心,自己也跟着追了出去。
到得院門口,正見小厮們準備放曲雲初離去。
“且慢。”
周姨娘忙不疊喊道:“小神醫請留步。”
曲雲初回眸去看,見一群人大步流星的追了上來。
門口的更是直接将她攔住了去路。
“小神醫,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小神醫勿要見怪,我向小神醫賠罪了。”
周姨娘自知先前多有怠慢,整個人立時恭敬謙卑了許多,語聲柔和道:“就請小神醫看在人命關天的份上,不要與我這蠢婦一般計較,若能救回家主,我粉身碎骨也要報答小神醫的恩情。”
“這位娘子倒是奇怪了,我方才不就是準備救你家家主,不是你們不讓的?”
曲雲初無奈的搖了搖頭。
“是是是,都是我愚鈍,請小神醫入内,我定會遵照小神醫的醫囑行事。”
周姨娘懇求道。
“好說好說。”
見她态度如此懇切,曲雲初也不再矯情,随她回了裏屋。
畢竟,眼下陸家還得需要這樣一個大金主合作。
周姨娘生怕再怠慢,惡狠狠的瞪了眼陸柏庸,便立即吩咐錢管家差人焚香,又親自将家主腰間的玉墜取來交到了曲雲初手裏。
時間緊迫,曲雲初也不敢再耽擱,看着病榻前燃起的香,将玉墜放置在香爐邊,向錢管家要了一碗白米灑在玉墜周圍。
之後便從懷裏取了張追蹤符出來,又咬破指尖用鮮血在符紙上畫了幾道特殊的印記,開始默念咒語:
“香煙通法界,拜請收魂祖師降雲來,燒錢燒化江湖海,神兵神将火急如律令,仙人爲我敕白米,吾奉太上老君,神兵神将火急如律令。”
衆人看得一頭霧水,周姨娘眼裏再度露出質疑的目光,小聲同錢管家嘀咕道:“這的确是在爲家主治病?”
錢管家随着家主走南闖北,倒也見識過這種把戲,淺淺的颔首道:“或許是些偏方。”
兩人正小聲說着話,忽見曲雲初雙手輕揚,手裏那道符紙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香爐旁的玉墜上,熊熊燃燒起來。
白米吱吱作響,玉墜也随着不停搖擺,不多時擡眼看向床榻上,家主額間已是大汗淋漓。
“萬幸,魂還在。”
曲雲初緊繃的心這才松了口氣,立即問:“崔家主這幾日可否到過些什麽詭異的地方?”
“詭異的地方?”
周姨娘和錢管家面面相觑着,皆是一頭霧水。
曲雲初隻好提醒道:“比如亂葬崗或是陰氣比較重的地方。”
這話倒是讓錢管家有所警覺,他立馬答道:“前日我等從沔城入檀州,家主因約見了位故人,讓老奴帶人押着貨先趕來了煙陽城,可家主分明晚些時候才啓程,卻與我等同時到的煙陽城。”
“這是爲何?”
周姨娘不解道。
錢管家微微挑眉:“老奴問了昨日趕來的小厮,小厮說家主帶人走了近路,從乾山直插過來的,老奴聽聞那處頗有些詭異,可家主和大家夥畢竟都平安無事的入了城,老奴也隻當那是當地人謠傳的,沒當回事。”
“乾山你們也敢走。”
回想着當初護陸文謙入沔城看到的那萬鬼朝拜的壯觀場面,曲雲初不覺冷笑。
此時再去說風涼話已毫無意義,她隻得念動咒語喚來了希瞳。
希瞳從陰路上風塵仆仆的趕來,看到一大屋子人并未現身,聞着那玉墜上的氣息便知道是怎麽回事,與曲雲初淡淡的笑了笑,心領神會的直接趕往了乾山。
見這貨并沒抱怨自己,曲雲初不覺欣慰一笑,放寬心繼續念起了咒語。
乾山的惡靈雖多,可也并非希瞳的對手。
再則,惡鬼勾了崔家家主的魂并沒相害,很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并非是要吞噬他的魂魄,而他肉身又未被惡鬼占據,那可能性隻剩下一種。
有人看上了崔家家主。
細細打量了眼床榻上的男子,曲雲初也不由得一陣驚訝。
瞧那五官精緻立體,細皮嫩肉的,實在驚爲天人。
都說南方水土養人,不愧是江南出來的翩翩公子。
看樣子,崔家家主多半是被某個有些能耐的女鬼強勾了魂,準備做個壓寨的夫君。
哭笑不得睨了眼在旁大氣都不敢再喘一聲的周姨娘,曲雲初再取了道引魂符,開始準備用引魂咒試圖将崔家家主的魂魄牽引回來。
有希瞳保駕護航,那女鬼想必也不敢再繼續糾纏。
“人鬼殊途,若真是有鬼生此邪念,我也隻能讓其灰飛煙滅了。”
曲雲初默默呢喃了聲,眼見着玉墜搖晃得越發厲害,她将引魂的符紙繼續滴入自己的鮮血抛入白米陣中。
這時整個床榻都開始經不住晃動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