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感覺押錯寶
“咱家記得宋家前些年瞞着朝廷圈占了不少土地。”
張錦年靈機一動,忽然想到了此事。
劉珂思忖着點了點頭:“的确如此,隻不過陛下下過旨,說是不追究先前的過錯,讓大家引以爲戒,下不爲例。”
張錦年苦笑了聲:“的确,那段時日是咱大月朝的至暗時刻,土地兼并之風又十分嚴重,陛下初登大寶還不得不倚仗這些權貴人家,自然隻能選擇息事甯人。”
想了想,他陰恻恻的捂嘴一笑:“可就怕有人不念皇恩頂風作案呀。”
劉珂挑眉:“莫非大監是覺得宋家仍在兼并土地,圈占民田?”
“宋家爲何敢與陸家争做織造行業的領頭羊,正是因爲這宋家靠的就是種桑養蠶織絲起家,良田沃野數千傾,這麽多的田地若不是圈占得來的,靠的又是什麽?”
張錦年道:“早年前咱家便聽李爽提起過,宋家和各大皇商還擠壓兼并了不少軍墾田,導緻軍心渙散,衛所驟減,這次曲州生變與此脫離不了關系,正是邊軍和流民勾結才引發的。”
劉珂頓時明白了張錦年的思路,欣喜道:“莫非大監是想圍魏救趙,通過徹查土地兼并一事來相助長遠侯?”
“咱家可沒那麽大的本事,此時若要大範圍的清查土地兼并,不僅違背了聖意,而且還會在全國引起巨大的恐慌。”
張錦年苦笑着搖了搖頭。
這件事是巨大的挑戰,可也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若能妥善解決,自然能赢得人心。
這番青史留名的壯舉還得是留給殿下來做最爲妥當。
隻要他将來可以處理好土地兼并問題,那在大月朝的根基也就穩了。
“土地兼并曆朝曆代都有,咱家哪裏徹查得清楚,可咱家想要尋點刺頭總歸是不成問題的。”
張錦年似笑非笑的看向劉珂:“那宋初元敢如此張揚跋扈,不就是料定咱家不敢出面,而他又支助了新月黨,覺得勝券在握嘛,那咱家就将這個難題抛給新月黨了。”
話落,立即吩咐道:“去,讓李爽給軍中将領找些事情做做。”
此次曲州一戰,損兵折将無數,朝廷拿不出銀子,隻能靠着陸家的賠償去撫慰軍心,這個時候激起兵變何其容易,到時候重新追究土地兼并就不是問題了。
看着劉珂正要離去,張錦年忽的又将他叫住:“慢着,李爽那獨女送到長遠侯身邊也有陣子了,近來怎麽沒聽到她的消息?”
“好像是病了。”
劉珂也有些不确定道:“先前剛入府時還好好的,據說是因爲和大監送給長遠侯那兩位姨娘争風吃醋,當時的情況實在慘不忍睹,筠禾與栩岚兩位姨娘皆死在了長遠侯房中,那筠禾的心髒都被掏了出來,步瑤小姐直接被吓傻了。”
“争風吃醋?”
張錦年總覺得不可思議,筠禾、栩岚都是他自己精心挑選的人,知道李步瑤的身份,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和這位都指揮使府上的千金争風吃醋。
“确定此事不是長遠侯那夫人陸沈氏挑撥所爲?”
張錦年狐疑着問道。
“這點小的倒是相信長遠侯夫人是清白的。”
劉珂道:“長遠侯夫人當日并不在府上,而且小的聽聞那位少夫人之前鮮少插手府上之事,不是忙着在賭坊賭錢就是在府上睡大覺,爲此才有了幾位姨娘的相争。”
“原來如此。”
張錦年越聽越頭疼,不知殿下娶了個什麽女人在家,整日裏的不務正業。
“吩咐下去,叫人好生照料步瑤小姐,切莫讓李爽心寒,眼下長遠侯的安危還得指着他。”
張錦年鄭重其事的吩咐道。
“是。”
劉珂自然清楚李爽的重要性,更知道李步瑤在李爽心中的地位,不敢有半點懈怠馬虎。
……
就在宋初元緊鑼密鼓的準備吃下陳家新購置的一批蠶絲時,檀州城發生了一件震驚全城的大事。
檀州軍營發生兵變,險些釀成一場大的叛亂,好在檀州軍都指揮使及時平息了紛争。
隻不過軍中日積月累的問題全部暴露了出來。
将士抛頭顱灑熱血爲國捐軀,死後不但沒有得到朝廷應有的犒勞,連家中田地都被高門大戶圈占了去,誰能不感到憤怒。
而且許多軍墾田都被大戶人家和官府竄通一氣,拐着彎瓜分了。
這讓戍邊的戰士更加心寒。
李爽向官府追要土地,省布政使擔心殃及自身,隻一道令下去,命一月内所有被強行圈占的土地務必歸還軍營和百姓。
一時間,整個北地官場人心惶惶,各州知府領頭親自督令治下官員清查田地,稍有懈怠者便是舉家下獄。
宋初元正在爲湊集錢款的事犯愁呢,冷不防便聽小厮來報,說宋家的田地不能作爲抵押,而是要上交國庫。
唐順聞訊此事,也立馬趕了過來。
兩人端坐在一起,宋初元便是不滿的發起了牢騷:“豈有此理,朝廷竟在此時追查土地兼并之事,這全然是不給大家留活路。”
“聽聞檀州軍内此次險些釀成兵變,如若不盡快安撫軍心,李爽和那布政使的位置也将不保。”
唐順很冷靜的勸道:“北地土地兼并之風早已不堪重負,朝廷遲早是要出手的,宋家主如今可不能因爲此事與整個檀州軍爲敵。”
如此,必是要給新月黨留下诟病。
“數千傾良田啊。”
宋初元心都在滴血:“若是沒了田産做抵押,我又上何處湊這麽多銀子,陳家的蠶絲怎願意交到我手裏?”
提及此事,唐順也經不住蹙起了眉頭。
“煙陽織造局。”
宋初元眉色一動,随即露出欣喜的笑意:“眼下也隻有拿煙陽織造局做抵押了,等到收了陳家的蠶絲,鬥垮了陸家,那煙陽織造局仍能贖回來。”
話落,便立即吩咐管家:“快,立刻去崔府,崔家家大業大,崔三郎定能拿出這筆銀子。”
看着宋初元撇下自己着急忙慌的出了門,唐順眉頭皺得更深。
他有種預感,感覺自己押錯了寶。
宋初元已然失去了理智呀。
整個大月朝的織造行業都已經亂了套,再争下去果真還有意義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