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晉王陸南屏在勤王途中稱帝,使得更多人參與了讨伐征剿的陣營,幾路大軍合圍涵州。
陸南屏被圍困城中月餘,糧草斷絕,用城中百姓性命充作軍糧,引起軍民共憤,一道攻入寝宮,将其活捉獻給了李爽。
李爽在陸南屏的寝宮裏搜得大量唐順和朝臣與其來往的書信,一并送入了上京城。
而新月黨門徒得了唐順的囑托,一路拼死護送王弦前往檀州,可人未進檀州城,王弦便被寒衣衛射殺,血诏也被一并追回。
不過,此事在新月黨内部已然掀起波瀾,無數黨人皆知曉皇帝托唐順傳了血诏出來。
而此時的煙陽城裏,還十分平靜。
随着日子一天天過去,曲雲初的肚子一天天顯懷。
眼看着她肚子漸漸大了起來,嶽輕蘿心裏卻格外不是滋味。
她可不能眼睜睜看着這小孽障爲陸家誕下子嗣。
萬一是個男孩就更糟糕了,說不定還會讓老爺更改心意。
所以隔三差五的就往陸家跑。
這日,她剛到陸府門口,卻遇上了“李步瑤。”
這位女鬼王早已看透了嶽輕蘿的心思,刻意将她請到了自己的别苑裏去。
自打被種了化骨符,乾山女王隻想離那臭道姑遠遠的,可又不能徹底的遠離她,于是又搬去了霞丹院裏。
命人備了茶,乾山女王一邊喝着茶一邊思忖着該如何說服嶽輕蘿幫自己去對付臭道姑。
嶽輕蘿哪裏清楚旁邊坐的已并非都指揮使家的小姐,再加之女兒不喜這女子,所以對她并無太多好感。
陪着“李步瑤”甚是拘謹的淺抿了口茶,充滿警惕的開口道:“聽聞李姨娘的父親在涵州立了大功,朝廷定會好生嘉獎都指揮使,待得那陸二爺回府後怕是也得更加器重李姨娘了。”
“嶽姨娘倒是會拿我打趣,二爺待我向來就是如此冷冰冰的态度,豈會因爲父親的緣故刻意看重我一些。”
乾山女王苦笑着睨她一眼。
知道這婦人和自己有着共用的目标,便故意賣慘将話題引向自己預期方向:“哎,終究隻是個不得寵的,我呀此生也就如此了。”
見她心灰意冷的,嶽輕蘿心裏倒有些着急了。
自己還指着她和自己府上那嫡女鬥法,她怎能輕易認慫。
“李姨娘千萬不能如此看輕自己,我府上那小孽障如何能與你相提并論,再說她還不算是我唐家人的,得不到我家老爺器重。”
嶽輕蘿寬慰道:“李姨娘好歹是都指揮使家的千金,金尊玉貴的,單憑家世她就沒辦法與李姨娘相比。”
“難啦,我家主母娘子縱然不是侍郎大人的孩子,可侍郎大人總歸是認她的,我倒是聽聞侍郎大人一直想将主母娘子迎回唐家的。”
乾山女王矯揉造作的又歎了口氣:“可見不管是血脈還是家世,這個東西有的時候仿佛也沒有那麽重要,就說我們陸家這位老夫人吧,關鍵時候她不同樣沒有選擇自己的親孫兒和孫媳,将家主之位傳給了養子。”
默默的瞥了眼嶽輕蘿,乾山女王繼續說道:“比起不平,我呀倒是更爲同情令愛,幼甯小姐爲陸家付出了多少,竟是連自己的嫁妝都全部奉獻給了陸家,可到頭來還得指着人家的臉色過日子。”
這話直接戳中了嶽輕蘿的痛點。
她惡狠狠的咬了咬牙關:“李姨娘所言我豈能不知,可我家那傻丫頭如今是被豬油蒙了心呀,她是鐵了心要在這府上忍氣吞聲的。”
“咳,這事說起來也怪不得幼甯小姐的。”
乾山女王搖頭道:“做女人嘛總是想要有個倚仗,可憐幼甯小姐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又擔心侍郎大人不肯容她,也隻能選擇逆來順受了。”
“幼甯是她父親的親生骨肉,我家老爺如何會不容她?”
嶽輕蘿聽得氣悶:“李姨娘休要胡說。”
“嶽姨娘如此說怕是在自欺欺人了。”
乾山女王道:“侍郎大人如今官居戶部,不論是在官場還是士子心中都頗有聲望,偏偏膝下無子,唯有一位嫡女,我可聽說侍郎大人有意迎我家主母娘子回唐家,接管唐家的家業。”
“不可能。”
爲此事,嶽輕蘿心裏一直惴惴不安,可嘴上仍在否認。
其實她早就察覺到了老爺有了這層心思。
本以爲他知曉那小孽障體内住了另外一個女子後會十分惱怒,沒曾想他竟越來越在意這小孽障了。
看着仍是悠哉樂哉的“李步瑤”,嶽輕蘿頓時轉了态度。
是啊,她再不濟也是李爽府上唯一的女兒,得所有人寵愛,可自己和幼甯不同呀,女兒如今沒了半點指望,唯有靠自己。
她得盡快替女兒掃清障礙。
想到這裏,她終于卸下了心裏的防備,一臉赤誠的請求道:
“步瑤小姐,你既然知曉那孽障的存在會危及你自己甚至是我家幼甯,爲何不設法除掉這孽障,如此大家都能活得寬松。”
“這事我也是孤掌難鳴呀。”
乾山女王心裏一肚子苦水沒法與這婦人說。
她要是有法子還會來同一個卑微的小妾商議對策?
冥界的法子一時間很難對付臭道姑,如今隻能靠着陽世裏的謀劃來對付臭道姑了。
“若想要替幼甯小姐争回家主之權其實并不難,我家主母眼下不是有了身孕嘛,可我家家主日日在外奔波,這對家主夫人養胎實在是大大的不利啊。”
乾山女王提醒道:“而且我聽聞晉王眼下正在攻打延州,那延州離着檀州城不過咫尺之遠,不如嶽姨娘立刻書信一封給侍郎大人,讓他請所有唐家的族老來邀我家主母前往上京養胎,隻要人離了檀州,對付家主夫人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恐怕不妥吧。”
嶽輕蘿擔憂道:“我可聽外面在傳言,說天子帶了血诏出來,準備讓陸二爺入京勤王,京中即将動亂,這個時候那小孽障如何肯入京去。”
“這不過是他們男人之間的把戲而已。”
乾山女王幽幽的笑道:“誰不知道我家家主是張大監最疼愛的義子,叫他入京勤王那不過是麻痹晉王而已,等到我家家主入了京,那便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了,我可知道張錦年向來不喜我家主母,嶽姨娘若是幫大監除了這婦人,他定會感激你的。”
這事,嶽姨娘倒是有所耳聞。
再仔細斟酌一遍也覺得李步瑤的法子十分可行。
隻不過,兩人剛剛商議妥當,外面就響起了聒噪聲,吵得很是厲害。
兩人出門去,隻見源源不斷的寒衣衛湧進了府中,口裏高聲喊道:“戶部侍郎唐順勾結晉王陰謀叛變,陛下有旨,夷唐氏九族,速速捉拿唐家家眷及相關人等。”
嶽輕蘿聽得臉色一白,當場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