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小鬼，我在這裏等你
德雷斯羅薩，王宮高地頂端。
多弗朗明哥站在山巅懸崖頂部，居高臨下的俯瞰着整個德雷斯羅薩，身上披着的火烈鳥大氅被風吹得獵獵飄飛。
視線盡頭的海面上，正有一艘艘海賊船從各個方向駛來，如同蝗蟲過境一般，源源不斷的聚集到港口。
成千上萬的海賊，背負着各種刀槍武器，鬧哄哄的登上德雷斯羅薩，進入王都，朝着鬥牛競技場湧來。
密密麻麻，如同正在歸巢的螞蟻。
“少主！”
身後，莫奈，baby5，巴法羅幾人神色悲戚的站着，看着他們少主越發孤寂的背影，心中湧出了強烈的不舍和悲傷。
“去吧，泰佐羅那裏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你們直接過去，他會給你們提供庇護的。這一次，是我跟那個海軍小鬼之間的決戰。我們兩人之間，隻能活下來一個。如果活下來的是我，那麽我将重建堂吉诃德家族。如果活下來的是他，你們……以後就跟着泰佐羅吧。”
“少主！您絕對不會輸的！那個藍麟中将，絕對不會是您的對手！”巴法羅紅着眼睛吼道。
然而莫奈卻是咬着嘴唇看着多弗朗明哥的背影，用略微顫抖的聲音哀求一般的說道：“少主，可不可以不跟他打？那個……那個男人，太強了。”
“莫奈！伱在說什麽？難道連你也不相信少主的力量嗎？少主是無敵的！”巴法羅聞言怒視着莫奈。
莫奈低着頭，一臉的羞愧，咬着嘴唇不敢看同伴的目光。
她承認，自己的心中，的确是有些動搖了。
因爲，堂吉诃德家族，實在是死了太多人了。
偌大的家族之中，四個高級幹部，三死一傷。
托雷波爾，迪亞曼蒂，維爾戈全死了，琵卡腦子受傷成了白癡。
中級幹部也死了一批。
現在剩下的，也就是他們幾個，還有一個砂糖。
莫奈在被西姆從推進城帶回來之後，就仔細研究過那個藍麟中将的崛起之路。
對方那一系列即便是旁人看了都驚心動魄的事迹，讓莫奈動搖了。
少主的形象，在她心裏的确是如同神明一般偉大無疑。
但這種偉大，大部分在于少主對家族之人的關懷。
莫奈小時候跟bgby5，巴法羅，羅他們一樣，也是沒人要的，差點餓死的孤兒，後來被多弗朗明哥救下，加以訓練。
少主對屬下的訓練和磨砺雖然嚴厲，但對待她們，一直都如師如父。
莫奈知道少主不是善良之人，但那又如何？
在她的心裏，少主始終都是在自己最暗淡的生命中，照射進來的一束光。
是他救了自己，救了大家。
堂吉诃德家族對外無惡不作，但對自己人從未虧待過。
隻要不背叛，大家就都是親人。
即使彼此之間沒有血脈聯系，但卻是比血脈親人更親，甚至都願意爲了對方去死。
是少主的存在，将所有人聯系在了一起。
沒有強迫，所有人都心甘情願的在爲少主做事，想要看着他大展宏圖，實現自己夢想，登上世界之巅。
可是，雖然不想承認，但那個橫空出世的藍麟中将，同樣是一個絕不遜色于少主的人物。
那個男人的強大，是踏着無數海賊的屍體走出來的。
是真正的一将功成萬骨枯！
倒在那個男人腳下的強者，不是一個兩個。
那麽強大的迪恩，去了G5之後都徹底失去了消息，連個浪花都沒翻出來。
如果有可能，莫奈真的不想看到，少主跟那樣的人物決一生死。
“少主！讓我留下吧，我……我不想……不想再流浪了。”
莫奈身體顫抖着，緩緩跪了下來，聲音哽咽。
baby5聽到她的哭聲，瞬間也眼眶泛紅，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少主，不要抛棄我，我真的不能沒有人需要。”
“莫奈，baby5，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嗎？”
多弗朗明哥還是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冷漠，沒有感情波動。
莫奈和baby5兩人都是身體一顫。
“巴法羅，帶她們離開，等我的電話蟲通知再回來。”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一下，又道：“把琵卡也帶走吧。”
巴法羅咬牙，探手抓起了跌坐在地的莫奈和baby5，重重的點頭。
“少主，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們安全帶去黃金泰佐羅号。”
莫奈兩人被巴法羅抓在手裏離開，眼睛卻依舊落在多弗朗明哥高大的背影上。
“少主！”
“少主！保重……”
多弗朗明哥沉默，站在崖壁頂端，如同一座雕像。
遠處的德雷斯羅薩海邊，戴着面具的拉蒂斯耳朵動了動，面具下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擡頭看向了王宮高地所在的方向。
“原來，是要去泰佐羅的地盤尋求庇護嗎？多弗朗明哥，你還真是個體貼下屬的好船長啊。可惜，在格林古聖沒到來之前，誰也不能離開這裏。”
“是嗎？”
拉蒂斯的輕笑聲剛落下，一片陰影就籠罩了他，讓他身體僵硬，無法動彈。
拉蒂斯想要反抗，想要掙紮，想要開口大叫。
但是，根本沒用。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正有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刺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穿透了自己的身體，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現在的他，完全成了一具傀儡。
“多弗……朗明哥！”
拉蒂斯眼睛一片血紅，想要回頭。
“嗤啦！”
鋒利的絲線切過了他的後頸，讓他的視線一下子天旋地轉過來，随後就是永恒的黑暗。
在他的身後，另一個多弗朗明哥漠然的收回了手，腳下一震，地面滾動，化作無數白線纏繞住拉蒂斯斷開的身體，把他拖入了地底深處，很快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多弗朗明哥擡頭看向遠處海面。
“來吧，小鬼，我就在這裏等你。”
蛋尖島。
“大熊？你也在這裏？”
羅夏有些驚訝的看着站在房間中的巴索羅缪大熊。
大熊還沒開口說話，羅夏又訝然的看到，一個身穿連衣裙，左邊眼角點綴着幾顆青色寶石的小女孩，從大熊山一般魁梧的身體後面冒了出來，眨動着一雙好奇的眼睛，看着他。
大熊還是沒說話，臉上的神色顯得有些漠然，隻是在低頭看向腳邊小女孩的時候，眼中才會流露出一絲溫柔。
“呵呵，大熊他，是帶着他女兒波妮過來看病的。嗯，這就是波妮。”
貝加龐克笑着上前，摸着波妮的小腦袋，向羅夏介紹。
時間，全都亂了啊……
羅夏心中思緒萬千，但臉上沒有表現分毫，隻是朝着波妮微微一笑，“你好啊，波妮，我是羅夏，是一名……海軍。”
“海軍？你是好人嗎？是跟戰桃丸哥哥一樣的好海軍嗎？”
八歲的波妮聲音很脆，帶着很濃的童音，看上去倒是并不顯得多麽膽怯内向，反而有些好奇的仰頭看着羅夏。
羅夏雖然身高三米，但在大熊接近七米的龐大身軀面前，就顯得有些小個頭了。
所以，波妮倒是沒有表現出多少害怕之色。
從她将戰桃丸喊作哥哥來看，顯然她現在已經跟蛋尖島上的海軍混熟了。
“好海軍嗎？呵呵，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好海軍，這個就需要世人去評判了。不過，我做事，隻求問心無愧。”
出于禮貌，羅夏還是回答了小波妮的問題。
“問心……無愧，那是什麽意思？”小波妮顯然還不能理解這個詞語是什麽意思，她好奇的看向羅夏，想要追問，又有些怯場，退回去抓住了大熊的褲腳，仰起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爸爸，問心無愧是什麽意思？”
“問心無愧嗎？”大熊重複了一遍，沉默了半晌，才彎起嘴角，用輕柔的聲音小聲道：“就是……永不後悔的意思。”
“後悔？什麽是後悔？”波妮歪着頭又問。
大熊彎下腰，伸出大手，輕輕将波妮小小的身體從地上抱起，像是在捧起一個易碎的瓷器一般，動作之輕柔，跟他那極具壓迫感的龐大身軀，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感。
他抱着趴在他厚實肩膀上的小波妮走了出去。
“後悔啊，就是，無法重來的遺憾。”
“那爸爸也永不後悔嗎？跟那個海軍一樣。”
“嗯，爸爸永不後悔。”
羅夏看着大熊那山一般厚重的背影遠去，心中歎了口氣。
貝加龐克一直在觀察着羅夏的神色，見狀不由神色微動，帶着試探性的語氣輕聲問道：“你看上去似乎知道很多。”
“哪裏，我隻不過是在感慨，被世人稱作暴君的男人，真實的面目竟然會是一個女兒奴。”
羅夏搖搖頭。
“女兒奴嗎？”貝加龐克一愣，随即啞然失笑，“呵呵，這個詞語對大熊來說，還真是意外的貼切呢。”
羅夏也笑了笑，随即就将發生在雲雀身上的事情，給貝加龐克說了一遍。
然後，他就有些不解的問出了一直以來自己心中的困惑。
“博士，不是說自然系能力者的元素化狀态，隻要不被相克的屬性攻擊，不被海樓石，海水觸碰，基本上就是無敵的嗎？那爲什麽雲雀還會被炸藥岩炸傷？”
“無敵？”
貝加龐克聽了羅夏的疑問，不由得連連搖頭失笑。
“你從哪裏聽說的自然系能力者就是無敵的。哦，是了，這應該是世界上大多數人眼裏的常識吧？是我忘了。”
他伸手在身前半空中一點，随即羅夏就看到一顆顆各種形狀的惡魔果實立體影像，一一浮現在了空中，看上去跟真的似的，極其逼真。
貝加龐克點開一個惡魔果實影像放大，那赫然是一顆雲團狀的果實，正是雲雀當初吃下去的雲雲果實。
“羅夏，你記住，無論是什麽惡魔果實，都不可能無敵，都有其弊端。即使是自然系，又或是動物系幻獸種，都一樣。屬性的相生相克，海樓石，海水的影響，隻是其中一部分。再者，惡魔果實能力承載的能力者本身，也有弱點。”
“無論是三系惡魔果實能力中的任何一種，在遇上超大威力能量轟擊面前，也是會遭受重創甚至身死的。有實體的能力者本身身體會承受不住。沒有實體的能力者，存在的能力造物，比如元素化身軀，也會因爲外界能量的過度沖擊而被改變元素狀态。而他們化身的這種元素狀态的強度，範圍，全都取決于本身的體力。當能量沖擊過大，再多的體力也會難以抗衡。”
“像雲雀這樣還沒成長起來的自然系能力者，當然無法承受大規模能量湮滅的打擊。所以僅僅是兩個炸藥岩的近距離轟炸，她化身的元素化雲團，就被摧毀大半，體力過度消耗，甚至損傷了根本。若是換了薩卡斯基來，可能需要一百個，甚至更多的炸藥岩，才能一次性摧毀他的元素化身體。”
“所以，歸根結底，能力者的生存能力，還是取決于能力者本身的綜合力量強弱，而不是僅僅隻看該能力的強弱。”
原來如此，或許這就是世界政府掌控的聖母火焰的厲害之處吧。
羅夏有些明悟。
“那雲雀她……”
“她恐怕得留在蛋尖島上休養一段時間，身體基礎上的損傷，必須花時間慢慢調養回去，才能避免在日後落下病根。你看澤法，他的身體可比雲雀強多了，就是年輕時落下的病根太重沒有好好調養過來，才會被哮喘折磨了那麽多年。”
聽完貝加龐克的解釋，羅夏點點頭，深吸口氣，看了眼雲雀所在的方向，朝貝加龐克鄭重道：“那雲雀就拜托博士你了，我還有事情需要去做，就先回去了。”
貝加龐克一愣，“你現在就走嗎？這麽着急？”
“嗯，情況緊急，耽誤不得。”
“都不跟小雲雀說一聲？”
“不了，我下次再來接她吧。希望下次來的時候，能跟博士好好聊聊關于惡魔果實，關于古代曆史之類的謎團。”
羅夏歉意一笑，身形一閃，已然化作一道電光，消失在了貝加龐克的面前。
身後，貝加龐克看了眼已經沒了羅夏身影的寬敞房間，不由啞然。
“還真是果斷啊，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果然還是年輕人有幹勁，不像我們，年紀大了就會被各種東西束縛。”
“貝加龐克爺爺！約克姐姐幫我做好了身體檢查，您要看一看嗎？”
過了一會兒，雲雀拿着一張表格走了過來，笑着看向了貝加龐克。
她左右看了看，卻是沒看到羅夏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疑惑。
“嗯？羅夏大哥呢？”
貝加龐克接過了她遞過來的表格，輕聲道：“他已經離開了，小雲雀，接下來，你就好好待在蛋尖島上接受身體恢複治療吧。”
“羅夏大哥他，走了嗎？”
雲雀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有些怅然若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