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審判 二
司法島的法庭位于整座島嶼的中心，處在正門和司法塔的中段，在類似于巨大勺子一般懸空在無底深淵上空的地面上。
羅夏記得他上一次過來的時候，還給這個空曠的大房子頂部開了個洞。
用羅布路奇的身體砸出來的。
想到這裏，羅夏掃視了一眼法庭内部，倒是沒有看到羅布路奇等人的蹤迹。
“肅靜！将犯人押送上來，準備開庭！”
法官席上，三個腦袋的審判長，夾雜嗓子異口同聲的大喝出聲，同時用手中的木錘，重重敲打在身前的桌面上。
于是，羅夏就被左右兩個CP0包夾着，帶到了犯人席上。
雖然雙手手腕上被沉重粗大的海樓石鎖鏈铐住，但羅夏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不自在。
他泰然自若的用這種方式，面對觀衆席上坐着的上百名觀衆。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世界的觀衆席，被告席，和法官席的位置，呈現出三角對立，彼此都能看到對面之人的表情神态。
法庭内除了這三種身份的人，就隻有維持治安的海軍和審判隊，沒有律師之類的，能幫犯人辯護的角色。
但觀衆之中有身份的人物，可以站出來提出不同意見。
這個世界的犯人，一般情況下，沒有多少辯護的權利。
犯了什麽錯，應該被判多少年，通常都是由審判長一個人裁定。
這種司法形式，導緻了犯人即使被判刑過重，或是被冤枉，也沒有洗刷冤屈的可能。
要是不幸被抓來這裏接受審判，就算沒犯罪，基本上也跑不了被送去推進城的結局。
這也是爲什麽司法島這地方，會被世人拿來跟海軍本部，推進城一起，并稱世界政府麾下三大暴力機構的原因。
人們對這裏畏之如虎。
但此時的羅夏，臉上卻始終挂着淡淡的笑容，渾然沒有身爲犯人的自覺。
這讓剛剛入座的鷹眼瞳孔微微收縮，似是想起了多年前，在東海羅格鎮看到的那場處刑。
那個男人當時所表現出來的豪邁，那種面對死亡依舊坦然處之的平靜姿态，隐隐間跟眼前這個同樣高大的少年所表現出來的姿态，有着些許重疊。
這種人，就是天生的王者。
可以想象，即便眼前這少年當初沒有加入海軍，而是選擇成爲海賊，現在也必然一樣名揚世界，成爲這個時代海賊之中最耀眼的那一個。
等到法庭内衆人全部安靜下來，審判長開始拿着被CP0交給他的紙張，一一列舉出羅夏所犯下的罪狀。
“海圓曆1517年，羅夏沒有經過世界政府方面的允許，擅自對盟友七武海，克洛克達爾出手，導緻了克洛克達爾的身死……”
審判長嘴裏的話都還沒念完，觀衆席上就傳出一個清脆的女聲。
“我反對！”
衆人愕然，紛紛轉頭看去，就見薇薇舉起了右手，眼神堅定的看着審判長，再次重複道：“法官大人！我反對你剛才的說法，克洛克達爾是我殺的！跟羅夏……中将無關！而且，他……”
“肅靜！沒有經過我的允許，誰讓你擅自發言的？”
審判長重重敲了一下木槌，三個腦袋齊刷刷的瞪着薇薇，讓小蘿莉有些畏懼。
羅夏微微轉過頭，朝法官席上的三個藏在一件長袍裏的傻帽審判長，淡淡一瞥，頓時就将這三個家夥吓了一哆嗦，手裏拿着的木槌都險些掉到地上。
審判長可不敢輕易得罪羅夏。
眼前這位犯人，可不是簡單的主。
用殺人如麻這種詞語來形容羅夏，都有些太過輕飄。
藍麟中将的威名，是踏着無數海賊的屍骨傳播開來的。
“讓審判長先說完，有不同意見者，稍後逐一舉手發言。”
這時，坐在法官席的黑馬朗聲開口，算是緩和了一下法庭上的緊張氣氛。
審判長如蒙大赦一般，連忙低下頭看着手中稿紙，根本不敢再去看羅夏一眼，快速将剩下的内容全部說出。
“同年，羅夏在北海肆意屠殺加盟國傑爾馬的國民，殺死人數超過兩萬，其中包括傑爾馬王國的太子，國王伽治也被斬斷手腳，手段血腥殘忍，犯下嚴重的戰争罪。”
“海圓曆1518年，羅夏在托特蘭大海戰中，擅自對世界政府盟友，王下七武海愛德華威布爾出手，斬殺了剛被邀請成爲七武海不到三個月的愛德華威布爾，還妄圖逃避罪責，将威布爾的死因，推給夏洛特卡塔庫栗。”
審判長這話一出，頓時就引起了觀衆席上一陣騷動。
那些各大新聞社的記者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麽？愛德華威布爾竟然是被羅夏殺死的？他不是被卡塔庫栗幹掉的嗎？”
“卡塔庫栗，那家夥，也是被羅夏中将斬掉了一條手臂吧？”
“這可不得了啊這個消息，這絕對是足以驚動世界的big news啊！”
“這就是第二個七武海了，還有……多弗朗明哥，也就是說，羅夏中将他一個人，就殺死了三個王下七武海？”
觀衆席上的衆人喉嚨滾動，一個個忍不住全都用敬畏的目光，看向羅夏。
這個看似溫和俊秀的少年，實在是太過恐怖。
審判長繼續念道：“海圓曆1518年，羅夏再次破壞七武海盟友之間互不動武的協議，強行闖入七武海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領地内，在德雷斯羅薩王國掀起腥風血雨，三番五次違逆世界政府的命令，殺死了王下七武海多弗朗明哥，殺死了……殺死了三萬多名多弗朗明哥的手下，嚴重破壞了德雷斯羅薩大量建築，引起王國居民恐慌……”
“胡說！”
審判長的話，再次被人打斷。
觀衆席中，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直接站起身來，面帶怒容的看着審判長，“羅夏中将的所作所爲，是在給德雷斯羅薩王國帶去光明，怎麽可能引起居民的恐慌？審判長，我懇請你用真正的事實說話，而不是照本宣科一般，朗誦那些根本沒有被證實的謊言！”
“伱……”審判長被力庫王說得啞口無言。
他很想怒斥力庫王幾句，但再瞥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羅夏之後，他還是選擇了閉嘴，隻是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黑馬。
黑馬起身，示意他讓開，然後自己站在了審判長的位置上，看向觀衆席。
“審判長的陳述已經結束，關于羅夏的罪名，就是以上幾條。”
“一，殺死了王下七武海克洛克達爾。”
“二，屠殺了加盟國傑爾馬王國。”
“三，殺死了王下七武海愛德華威布爾。”
“四，殺死了王下七武海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五，屢次抗命不尊，違逆世界政府的命令，打傷勸阻的世界政府官員。”
“六，手段殘忍，性情暴虐，加入海軍以來，死在羅夏中将手裏的海賊人數，超過了十萬人，犯下嚴重的戰争罪，種族滅絕罪。”
“現在，有要提出不同意見的，可以舉手發言了。”
黑馬這話一落下，觀衆席上唰唰唰的一大片人，争先恐後的舉起了手，看得他嘴角一抽。
黑馬咳嗽了一聲，伸手指了指最先說話的薇薇。
“薇薇公主，你來發言。”
“謝謝。”
薇薇抿了抿嘴，深深看了眼羅夏，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她深吸口氣，用發自内心的話語，将發生在阿拉巴斯坦王國之中，因克洛克達爾試圖奪取古代兵器，而布局引發的一系列人間慘劇娓娓道來。
“克洛克達爾仗着自己是世界政府盟友七武海的身份，蒙騙了王國居民，用卑劣的手段，騙取了無辜民衆的信任之後，一邊在王國境内開設一間間賭場，用來洗劫民衆們的錢财，并用這些錢财，反過來購買跳舞粉，運送到王都使用。引起阿拉巴斯坦數年大旱，緻使無數田地幹涸，糧食枯死，引發災荒饑荒，讓無數人無家可歸，借此誣陷王室，引發國内民衆對立，導緻了反抗軍的誕生。”
“他購買大量武器，送給反抗軍，并派巴洛克工作社的成員，潛入反抗軍内部挑撥離間，讓模仿果實能力者馮克雷，變成我父王的樣子，當街射殺無辜小孩，引發王國内戰。”
說到這裏，薇薇的眼眶已經發紅，想起過去發生在阿拉巴斯坦的諸多慘狀，想起爲了保護自己而死的伊卡萊姆，她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她看着羅夏，用激動的聲音大聲說道：“如果不是羅夏中将及時趕到，制止了即将爆發的王都大戰，也許之後會有數十萬的生命，在一夜之間逝去，整個阿拉巴斯坦，都将徹底陷入永夜，陷入悲痛和絕望。是羅夏中将拯救了我的國家，挽救了無數人的性命。克洛克達爾是我親手殺死的，如果世界政府要因此懲罰，就懲罰我奈菲魯塔麗薇薇吧！”
法庭内，少女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淚水，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被鎖鏈铐住的海軍少年。
這幅景象，被放置在法官席上的影像電話蟲，忠實的傳遞到了千裏外的紅土大陸之上。
聖地瑪麗喬亞之中，五老星在看，總帥空在看，穆斯加魯德和弗裏西斯在看。
在聖地更深處的花之間，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伊姆，坐在漫山遍野的鮮花草地上，手中拿着薇薇的照片，也在看着投影在身前虛空中的影像。
祂看着投影中薇薇那張看起來越發熟悉的面孔，一雙漩渦般的眼眸像是能夠穿透無盡歲月，看到八百年前的久遠過去，看到曾經那些無比熟悉，但現在卻早已消失在歲月之中的人。
良久，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祂口中說出。
“莉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