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紅發與龍
距離露羅夏的公開審判，已經過去了幾天的時間，司法島外的海面上，卻依舊有十多艘船隻停泊着沒有離去，選擇在這裏等待世界政府對羅夏的最終判決。
“薇薇，吃飯了。”
卡雷拉公司的貨運大船上，貝爾朝站在船舷邊，一直看着司法島内方向發呆的薇薇喊道。
薇薇怔怔的看着島内聳立的巨大城門許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抿了抿嘴，轉過身，朝船艙走去。
“來了。”
距離司法島幾千米外的某處，看似無人的海面上，一層流動的狂風帶動着海水緩緩波動，卷動氣流，形成了一片扭曲了空氣的屏障。
屏障内，兩個算是站在當今世界頂點的男人，第一次見了面。
香克斯看着憑空凝聚出身形的多拉格，眼中多了一絲凝重。
“沒想到我會在這裏，見到大名鼎鼎的革命軍首領。多拉格，你也是爲了那個名叫羅夏的海軍少年過來的嗎？”
多拉格聞言卻是緩緩搖頭，站在氣流形成的空氣屏障上，看着香克斯，“不，我是爲你而來。”
“哦？你是來找我的？”
香克斯有些訝然。
不過，他倒是絲毫不慌，反而笑了笑，伸手虛引，指着自己所在的簡陋的小木船，“既然如此，不介意的話，就上船一叙吧。”
說着，他還從腳下摸出了兩瓶酒，将其中一瓶遞給了走上木船的多拉格。
多拉格接過他遞過來的酒，坐在了香克斯對面的木闆上。
香克斯拔掉手中酒瓶瓶塞，朝多拉格笑着示意了一下，擡起手往嘴裏灌了一口酒，看着司法島所在方向，笑着道：
“我還以爲，伱也是跟我一樣，出于對這個海軍少年的好奇，所以特地跑到這裏來看看呢。”
“也不是沒這方面的原因。”
多拉格沒有否認。
他的确是因爲從革命軍的情報中得知了羅夏要被公開審判的信息，而本身又恰好在距離司法島不遠的島嶼上，這才過來看看。
然後，多拉格就發現了香克斯，于是特意現身過來一見。
聽到多拉格沒有否認，香克斯眼神微動，驚訝道：“哦？多拉格先生也對這個名爲羅夏的海軍少年感興趣嗎？不知道你對這個海軍之中橫空出世的新星了解多少？想來，如果是革命軍的情報，一定知道關于他更多的東西吧？能否跟我說一說？”
“我們知道的，跟你知道的差不多。羅夏的身世，過往經曆，都有迹可循，這些信息，早就被那些新聞記者查了個一清二楚。想要了解他，隻需要看看報紙就行了。”
多拉格臉上神色不變，說話的語氣也平緩低沉，讓人無法看出他的真實想法。
“說的也是。”香克斯啞然失笑，又喝了口酒，随即正色起來，看着多拉格道：“那麽，多拉格先生特地過來見我，又是爲了什麽？”
多拉格靜靜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從口中吐出兩個字。
“路飛。”
香克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紅發，你應該知道，對父母來說，孩子就是他們最大的軟肋，路飛他，是我兒子這一點，你應該是早就知曉的吧？”
多拉格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即便是香克斯，也能從他的聲音中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香克斯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是的，在風車村見到路飛的時候，聽他說自己是蒙奇D路飛之時，我就知道，他的爺爺是海軍英雄卡普，他的父親是革命軍首領多拉格。”
“所以，”多拉格手中拿起的酒瓶頓住，“你就将主意打到路飛的頭上，想讓他去走羅傑的路嗎？”
香克斯再次沉默。
良久，才沉聲道：“抱歉，但是，路飛他，真的很适合。”
說到路飛，香克斯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你知道嗎？當時我在風車村的時候，見到路飛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天生的王者，是羅傑船長等待的人。當時他年齡雖小，但已經有了外人不可動搖的強大冒險精神，反抗精神。如果說我是羅傑船長選定的繼承者，那麽路飛，就是我選定的繼承者。我相信他，一定能完成羅傑船長都沒能完成的那條路，成爲真正的，海賊王！”
多拉格默默聽着，人仍舊坐在香克斯對面的木闆上，但周圍數十裏方圓的海面上，卻正在漸漸吹起了狂風。
驟起的狂風卷起波瀾，将數千米高天之上的雲層，都帶動得朝司法島周邊海域聚集。
沒過一會兒，厚重的烏雲就籠罩了周邊海域上空，一副即将有暴風雨來臨的征兆。
香克斯見狀心中歎了口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能體會多拉格此刻的憤怒心情。
換做是他，站在路飛父親的角度上，也不會對一個将自己孩子帶上海賊道路的人有好臉色。
雖說現在的路飛還沒有出海，但作爲革命軍首領的多拉格，擁有革命軍龐大的情報網絡，不可能不知道路飛的夢想，是成爲海賊王。
而路飛的這個夢想，可以說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如果幾年前不是自己去了風車村，現在搞不好路飛都已經在他爺爺卡普的帶領下，加入了海軍。
以他的強大天賦，說不定能跟那個羅夏，争一争海軍本部新生代領頭羊的位置。
但因爲自己的介入，路飛的未來，因此發生了改變。
不，或者說，路飛的未來，本就該這樣。
因爲這樣，他才會成爲羅傑船長一直期待的那個人。
想到這裏，香克斯歉疚的心情變得堅定下來。
他正要将自己寄托在路飛身上的厚望，向多拉格和盤托出之時，卻聽到多拉格道：“你知道羅傑走的那條路，有多危險。”
香克斯一愣，随即正色道：“我知道，但我相信路飛，他一定能像羅傑船長一樣，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強大夥伴，去完成他的夢想。在必要的時候，我也會幫他。”
多拉格晃了晃瓶中酒，眼神平靜，“你就那麽能肯定，路飛他能完成那個目标？畢竟，那顆果實……已經八百年沒有覺醒了。”
香克斯心頭一震，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是啊，八百年了。”
然後他話鋒一轉，深吸口氣，沉聲道：“不過，我相信羅傑船長的期待不會出錯，命運的轉折點，就在如今這個時代。而路飛他，一定能成爲這個時代的掌舵者。我知道這是一場豪賭，也是一場不能失敗的豪賭。所以，多拉格先生，如果你依舊對我有意見的話，我……”
香克斯話沒說完，卻聽到多拉格突兀道：
“你覺得羅夏怎麽樣？”
“啊？”
香克斯還沒從多拉格之前語氣中隐藏的憤怒中回過神來，一時間竟然沒有做出回應。
香克斯順着他的目光，看向司法島所在，沉吟片刻道：“很厲害的海軍少年。隻是，他的那些觀點，未免有些太過極端。全盤否認七武海制度不說，光是看待海賊的問題上，在我看來，就有些有失公允。”
“他隻看到了大海上肆虐的海賊，卻沒有看清，爲什麽會出現這麽多的海賊。如果能活得下去，能活得像個人樣，又有多少人真願意出海成爲海賊？”
“且不說大海上的殘酷厮殺，光是那些惡劣的海上天氣，以及海面下隐藏的無數巨型海王類，都能輕易葬送無數船隻。”
香克斯長歎了口氣，搖搖頭。
“隻要這個世界，從根源上沒有得到适當的改變，海賊就永遠都不會消失。那個海軍少年的魄力，天賦，信念，都是一等一的強大，隻是還沒有看清這個世界的本質。現在的他，一心隻想着斬除世界上所有海賊的想法，跟赤犬何其相似？”
“沒有看清這個世界的本質嗎？”
多拉格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眼香克斯，心中卻是想起在北海時，跟羅夏的一番秉燭夜談。
那個少年，當時可是将這個世界剖析得清清楚楚，連他這個革命軍首領聽了，都深感震撼，大有收獲。
見多拉格沒有接話，香克斯思索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多拉格爲什麽會突然問他羅夏怎樣。
他是在擔心，路飛今後出海當海賊之時，會遇到這個各方面都不弱于路飛，且又強勢極端的海軍少年嗎？
這麽說來，多拉格算是默認了自己将路飛帶上海賊的道路嗎？
可現在，這個名叫羅夏的海軍少年，似乎連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即将因爲殺死多弗朗明哥，而遭到世界政府的判決。
若是他被關進推進城裏幾年的時間，說不定等到他出來，路飛都已經實現了他的夢想，成爲了海賊王了。
正這樣想着，忽然，香克斯和多拉格兩人幾乎同時眼神微動，齊齊看向司法島所在方向。
然後，香克斯眉頭皺起。
“一年嗎？這個判決結果，倒是有點出乎了我的預料啊。看樣子，世界政府還是不想丢掉這個優秀的海軍苗子，選擇了略作懲戒。我原本還以爲，他會被判個十年八年的。畢竟身爲海軍，殺死了一個前天龍人，可是重罪。”
香克斯說完，再轉頭看向多拉格的位置，那裏的木闆上卻已經空無一人，隻留下一個空了的酒瓶。
香克斯對此仿佛早已知曉，臉上沒有露出意外之色。
他站起身來，将身下小木船一腳踩進了海裏，縱身一躍，刹那間跨越千米距離，穩穩的落到了離開了司法島的鷹眼的棺材小船上，沒有理會鷹眼那嫌棄的眼神，再次回頭看了眼司法島。
“一年嗎？看來，得讓路飛早一點起航了。不然的話，到時候真要遇上這個厲害的海軍少年，恐怕還真的會很麻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