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風波
第94章 風波
轉彎時,羅薏薏悄悄回了頭,在月色交織的霓虹燈下,少年黑色寸頭,穿着規規矩矩的運動服看着她。
也是在這個時刻,她才突然發現原來一身破洞牛仔褲、一頭紅色短發鑲着耀眼黑鑽耳釘的少年不見了。
元旦過後的半個多月,一中将迎來期末考試,一中的學生們都在緊鑼密鼓的備考中。
然而在元旦假期結束後的第二天,一中論壇,不,是全網論壇炸了。
一則“官二代當衆将人打成重傷骨折,事後無所事事與美女走VIP通道遊覽紫城”的消息以摧枯拉朽之勢,迅速蔓延了整個網絡,激發了網民們極大的憤怒。
一時間,視頻中的官二代遭到了網民們瘋狂的人肉搜索。
陸少言第一時間氣炸了,大半夜飛到清泉花園問候幕後人的祖宗十八代。
“行哥,這絕對是人爲!你看這一張張剪輯分明是精心設計過的!八成是哪個看你不順眼的對家,兔崽子還專門撿淩晨四點工作人員都在睡覺這個時間段發出來!”
賀知行沒什麽情緒,平靜地看着視頻,陸少言急得團團轉,“祖宗!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看這個!你知不知道如今的網民有多痛恨當官的?你别仗着你家裏有點背景就不當回事!回頭要真讓他們把你的信息全人肉搜索出來,你以爲賀爺爺還能當着全國人民的面護住你?”
步語神情凝重地看着賀知行,分析道:“少言說得不錯,這視頻和配文都非常帶有針對性。
首先故意以害怕報複的态度,含糊說你官二代的身份,卻裝作不敢指出你具體的官二代身份,來挑起普通民衆的憤怒;
糟糕的是,指出你身份後,又直戳你揍人後無所事事地揚長而去,向群衆隐射你官二代的特權。
最糟糕的是你揍人後不僅無所事事,還毫無畏懼地帶着美女去遊覽紫城,甚至走的普通民衆壓根不知道的VIP通道。
行哥,這幾點隻要一點就足以引起衆怒,如今你占了個全,我們還是要想好方法。
第一步就是絕對不能讓你的信息真的被有心人人肉出來,同時立刻找到地鐵監控說明你揍人原因,我已經讓人把監控傳了過來。
隻有把這步處理好了,才能動用關系讓你無事,否則上面爲了維護在群衆心中的形象也會懲罰你,不會顧賀爺爺面子。
第二步轉移視線,娛記那裏還壓着一個一線女星未婚生子大瓜,把她爆出來可以轉移群衆的注意力。”
賀知行對他笑了下,“謝了兄弟。”
他站起身,關掉視頻,眸光冷漠地凝視着黑漆的窗外,冷冷道:“這次人家有備而來,估計明早我信息就會被“不小心”人肉出來,至于視頻,不要讓薏薏露臉;還有爺爺那裏若是問起你們,記得撿好的說,不要讓他擔心,想借機讓爺爺氣得一命嗚呼的大有人在。”
第二天一中同學們還在上早讀,警笛聲突然響徹在被朗朗書聲環繞的校園中。
早在早讀開始前,一中的學生就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先是前幾天論壇上“賀知行被賀家抛棄,被趕到S市兩年至今不準回京城”,又是如今的賀知行出事。
一中的學生們對此事抱着極強的關注度,之前論壇上“賀知行沒有出席繼弟滿月宴”,有一部分人認爲賀知行是膈應繼弟,所以沒有參加宴席,畢竟賀知行那桀骜不馴的性子,行事完全不顧慮别人面子,這種不參加宴席的事他真的能做出來。
但也有人堅持賀知行就是被賀家趕出來了,畢竟賀老爺子還是能管住賀知行的,而賀老爺子出席了孫子滿月宴。
總之關于滿月宴一事的議論可謂是“衆口難調”,各家有各家的說法。
這次的揍人事件正巧給了各方一個證明各家觀點的時機,如果這次賀知行出事賀家不管,任由他進了局子,那真的說明賀知行被賀家抛棄了。
如果賀知行依舊無所事事,那說明賀知行還是賀家高高在上的大少爺。
因而不僅是一中的同學,甚至是領導老師都在密切關注這個案子,這關乎到他們以後對賀知行的态度。
羅薏薏早在早讀前就從餘漾暖這裏知道了這件事,警車來的時候,一中剛下了早讀課,同學們早一窩蜂地湧出教室,走廊裏填滿了人,個個都伸着頭朝下方的警車和八班望去。
羅薏薏擠開擁擠的人群,正看到賀知行被警員們帶到警車前。
即便身處議論中心,賀知行還是一如既往地淡定,走到警車旁甚至還友好地對警員打了聲招呼。
而一幫觀衆們離得遠,隻知道賀知行真被帶上了車,個個驚大了眼,看着賀知行被帶上鐐铐,每個人再度望向賀知行的眸光都隐晦了起來。
那警員公衆場合不好對賀知行多說,上了警車才一臉愧疚道:“賀少,你那個事局裏已經查清了,隻是現在網民們還被蒙在鼓裏,隻能委屈你先跟我們走一趟。”
賀知行笑着擺擺手,“無事,辛苦你們了。”
要是借此機會讓暗中那些莺莺燕燕打消對他的心思也是一樁美事。
“賀知行!”
車外突然傳來那擔憂害怕得抽泣的喊聲,賀知行臉冷了冷,内心罵了聲,沒有看向窗外,對警員道:“麻煩你們,立刻開車。”
本來就要開車走,那警員腳踩油門刷的走了。
一直到警車啓動,賀知行才敢回頭,隻是沒看到她。
小白癡,他都讓她不要管這件事了,竟然還敢當衆喊他,知不知道這附近藏着多少方的狗?要是讓他們拍到她,還得了?
羅薏薏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李語陽早注意到她的異常。
好在全班同學都因爲賀知行的事隐隐興奮,每個人都不怎麽在狀态,所以沒人知道她的走神是因爲擔心。
午休時間,羅薏薏利用走讀生身份出校,還未走出校門,便被人拉住了。
“你要去哪?”李語陽還喘着氣。
羅薏薏低下頭,滿是懊惱自責,“語陽,賀知行是因爲我才打的人,不是像網上說的那樣,我要給他作證。”
李語陽想了想認真道:“薏薏,若是真用到你作證,警方肯定會傳喚。但目前你沒有收到相關傳喚,隻能說明賀知行有辦法,而你乍然出現在警局,或許還會幫倒忙,害了賀知行。”
羅薏薏怔了怔,“真的嗎?”
“嗯!”李語陽态度堅定點頭,“你現在不要多想,先安靜地等消息,等結果出來了再做決定也不遲。”
羅薏薏不猶豫了,“好,我不給他添亂。”
李語陽總算松了一口氣。
真的如李語陽所料,賀知行很快就出了局子,但卻被學校做了處分,并被罰回家一星期閉門思過。
整個一中都是賀知行的,誰敢給他處分?自然是京城的賀父授意。
賀知行不受賀父待見、被賀家抛棄的傳聞算是徹底坐實了。
羅薏薏聽到他沒事便放心了,至于回家一星期還什麽其它傳聞,比起坐局子都不值一提。
他沒事就好。
京城,賀父臉色鐵青,隔着手機開罵,“兔崽子,整天竟知道給你老子惹禍!再這樣混下去,信不信老子一分家産都不留給你?”
賀知行不屑冷笑道:“無所謂!”
賀父對混賬兒子這油鹽不進态度頭痛不已,還沒找好新詞罵,賀知行已經又嘲諷:“爺爺還健在呢,他還沒把繼承權傳到你手裏,你确定将來不是我用家産給你養老?”
賀父氣得臉色紅白交錯,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你個混賬東西,别以爲老子不知道,你這次打架是因爲一個小姑娘!老子給你講清楚了,你玩幾個小姑娘,老子不管你,但你要敢因爲什麽狗屁愛情沖動,老子打斷你的腿!”
賀知行笑道:“這方面哪敢跟賀董您比?鑽棺材年紀了還老當益壯。”
賀父知道兔崽子在嘲諷小兒子的出生,原本氣急的臉色嚴肅了下來,“賀知行,你當初把你母親推下樓的事我也不追究了,如今你弟弟也出生了,隻要你肯向你母親好好道個歉,我準許你回京,你也不想因爲這事将來和你弟弟有隔閡吧?”
賀知行用一種和白癡講話的語氣,笑道:“賀董,這才幾年不見啊?怎麽就得老年癡呆症了?建議您沒事多去爺爺那取取經,他老人家雖然一大把年紀了,但腦子清醒得很。您千萬不要諱疾忌醫,記得态度謙恭一些,這樣爺爺才能毫無保留地告訴您防止老年癡呆症的方子。”
說完不等賀父暴跳如雷,冷笑道:“狗屁的弟弟!告訴你,老子認他,他是弟弟,老子不認,他什麽都不是!
還有我的母親早就死了,就不用勞煩您給我亂認媽了,當心我媽在天之靈知道了,氣得半夜從棺材闆裏爬出來。”
說完掐斷了電話,手機裏依稀傳來賀董方才暴跳如雷的怒吼餘音,“你個臭小子,你老子還在呢!你稱誰老子?!”
賀知行心情差到極緻,頹廢地癱到地上,唇角扯出一抹嘲諷。
這就是他的父親,永遠隻知道維護那個女人,而他算個屁!
頹廢隻是一瞬間的事,賀知行冷冷地掃了眼中斷的通話界面,踢掉拖鞋,背着書包前往大悅城圖書館。
賀知行被賀父強行“拎回家”反省一星期,回了趟學校什麽都沒帶,除了那一書包鼓鼓囊囊的書。
這一反常行爲着實把陸少言和一幫看戲的八班同學老師驚得目瞪狗呆。
一時間一中論壇更火爆了,有關“賀少失去繼承千億家産資格不得不努力學習”的言論如雪花般瘋狂地砸到了一中的每個角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