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271：金錢帝國開幕！水龍頭嶄露頭角！
要是這麽輕易就能被猜到，那就不是高要了嘛。
港島第一次發生這種華人組團訴訟洋行的情況，那是好不熱鬧。
法庭上咄咄逼人，報紙上也打的不可開交。
這一幕，讓華人心氣大漲，開埠百年來，頭一次覺得自己的腰杆子好像硬了一點。
這風氣也影響到了警隊，或者說是警隊中的某些山頭。
比如說深水埗、尖沙咀、油麻地這3個地方的雜差房便準備發起一場史無前例的的行動！
九龍瓊華酒家，趙權、梁中奀、李就勝三大探長逐一而進，他們也不想這般招搖過市，奈何現在電話不通。
靠！
這種事又不可能讓下面的人代勞，那隻有自己親自出面啦。
整個酒家全部都被清空，看起來都有點空曠。
“發财，發财。”
3人如江湖大豪般互相拱手，而後分别落座。
要是在從前，他們絕無可能坐在一起，今天是個例外！
3人落座飲茶，看樣子，還在等人？
“梁sir，上次我去吃魯家菜館。”
李就勝主動說道：“贊。”
他爽朗笑下：“真是好吃不如餃子。”
趙權接話：“好玩不如嫂子？”
三人大笑，都是當差的，太正經不行，定然要有這市井氣，否則不容易分市民打成一片。
踏踏踏，樓梯處傳來急急的腳步聲，談笑的3人紛紛轉頭。
走上來的是一個年輕人，身形看起來略有點瘦削，眼神靈動，看起來倒是蠻機靈。
“小弟陸大潮。”
來的年輕人是高公館出來的陸大潮，從此刻起，他将正式代替先前高晉的角色，專司爲高公館料理江湖上的事情。
嗯，這個職位在高家算是外府雜務。
沒辦法，所謂蛇無頭不行，高要早就規劃好自己幾個小老弟的發展線路，那肯定是走堂皇大道。
但是港島這個地方，手上沒有字頭是萬萬不行的，身爲潮州商會會長的高要更需要團結住潮州幫，所以必須要有人出來行走江湖。
那外府雜務陸大潮就很适合了，畢竟是高家的人嘛。
趙權3名探長趕緊站起拱手：“陸先生。”
“坐，坐。”
陸大潮雖然年輕，卻已經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好幾年，隻不過因爲他走的是食腦路線，武力并不突出，在當前武力爲王的江湖上難以出頭。
他笑着上前：“這裏我最小，各位阿Sir喊我阿潮就行。”
“潮哥。”
趙權改口，他恭恭敬敬道：“沒想到是您親自過來。”
“其實有什麽事，您發句話下來就是。”
梁中奀也點頭，他去半山次數較多，自然是識的陸大潮的，便跟着說道：“潮哥，又精神了。”
邊上李就勝也面上堆笑：“潮哥，小弟李就勝，初次見面，多多關照。”
大家都知，這陸大潮既然是從高公館走出來，那代表的就是高家。
尊敬陸大潮等于就是尊敬高生，這是很明顯的道理。
陸大潮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不卑不亢，也不盛氣淩人。
老爺給了自己一條通天梯，但是到底能不能爬上去，還是要看自己能不能做好事情。
“既然來這裏，大家就是自己人。”
陸大潮當然不讓的坐去主座，從今天開始，隻要是跟江湖人見面，這位置必然是他的。
它跟年紀無關！
“坐。”
三人再次落座。
梁中奀說道：“潮哥，您大老遠過來，不如先叫點吃食，墊墊肚子。”
“也好。”
陸大潮笑道：“我們都包下人家這場子了，總得賞臉捧個場。”
“我葷素不忌，你們按你們的口味來。”
李就勝跟趙權紛紛道：“梁Sir，那肯定你來點菜咯。”
梁中奀也當然不讓，他笑道：“我家婆娘開的菜館，我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那我就代勞了。”
幾人大笑：“完了，等見到阿嫂，定要向阿嫂告狀。”
李就勝尋思自己跟高先生到底差了一層關系，便主動掏煙發煙，而後給陸大潮點火。
陸大潮這輩子還是第一次享受到探長給自己點火的待遇，他心想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老爺隻不過發句話，自己祖墳的青煙已經遮掩不住了。
陸大潮悠閑的吐出口煙圈，他知自己本身并無這般聲勢，所有的一切都是仗着老爺的威風。
要想再上一步，那就必須要達成老爺的設想，将江湖勢力凝成一條繩。
“趙Sir，我收到風，最近你們深水埗在搞清一色？”
趙權拱手，其實這事情是雷洛在一手主推。
他是個醒目的人，曉得雷洛跟高生起于微末之時便已認識，關系大不一般。
所以雖然他摘了深水埗探長這桂冠，不過尋常的時候，雜差房有什麽事情的話都是跟雷洛商量着來。
“是的，潮哥。”
趙權見狀就說道：“我們也是剛剛開始試行。”
“正好兄弟們都在。”
陸大潮極爲客氣說道：“辛苦趙Sir給大家都講一講。”
李就勝跟梁中奀立馬就豎起了耳朵，他們轄區離深水埗都很近，再加上而今潮州幫跟東莞幫好的能穿一條褲子，收風很快的嘛。
所以兩人其實是都知道深水埗改規矩的事情的，不過他們并沒有細緻的去了解，因爲不覺得有多需要。
但是現在看陸大潮過來就提這個，難道這套規矩很有用？
“好。”
趙權說道：“大家也知，從前收錢，誰都能去，軍裝、消防處、工務司…”
“隻要跟官沾點邊的，總是能找到理由收錢。”
“這今天來收，那個明天來收，再那個又半月收一次，反正搞的亂七八糟。”
李就勝跟梁中奀會心一笑，在行内這個叫日日清、隔日清、半月清…
沒辦法，光靠差響無法生活，那隻能去壓榨外面的人的咯。
陸大潮點頭：“沒錯，現在世道這麽亂，就是因爲沒有規矩。”
“趙Sir，你繼續。”
“好的。”
趙權跟着說道：“潮哥講的對，伸手的人太多，頻率太高，讓街坊們是苦不堪言。”
港府能從攤販們身上收到的是牌照費，差響？那肯定是沒法從這些人身上撈到的。
所以才會有各部門出來伸手。
其實當前這個年代倒是沒那麽誇張，因爲很多部門本身的人手都不夠，哪裏能去外面收錢？
當前收錢的主力是警隊、消防處、市政總署以及工務司…
而後3者收錢都要仰仗當地的雜差房，所以趙權他們才能在深水埗主導收規費一事。
“我們的規矩是一個禮拜收一次，天下太平。”
陸大潮鼓掌：“好，就是要天下太平。”
李就勝等人趕緊附和，他們尋思下，大水喉們确實是喜歡有秩序的環境的嘛。
這年頭從來沒有隻收錢而不做事的道理，深水埗雜差房既然定規矩，那肯定是要深水埗每一樣東西都有規矩。
根據雷洛的政策，以後深水埗中但凡有什麽大龍鳳或者洗太平地…
洗太平地的說辭源于一八九四年，當時人口稠密的太平山街一帶爆發鼠疫，數月之間逾二千五百人喪命，導緻港島成爲疫埠。
當時屍橫遍野、路有枯骨，爲了消滅鼠疫，政府在堅尼地城西面設置鼠疫墳場，并派人逐家逐戶将太平山街住戶清走，繼而清洗整頓，這就是「洗太平地」一詞的由來。
後來簡化爲洗地！
也就是說從那時候開始，港府開始主導填埋水井，也是因爲這個緣故，港府在今年要求白飯魚把九龍城寨的水井也埋掉。
光這一點肯定還是不夠的，趙權繼續：“我們規定，街面上如果有什麽糾紛、講數、曬馬，必須要由我們雜差房來調解。”
“如果上面有針對性的行動，我們也會通知地面。”
“要是出現惡性案件，該交人交人，該背案背案。”
“除此之外，我們根據深水埗的人口等需求來劃分各區域的陀地。”
“盡量保證一個區域之間不會出現惡劣性的競争。”
梁中奀進尖沙咀不久，對于這些黑白勾結的規矩還不是太了然，所以他隻能聽懂一點大概。
但是老江湖李就勝就不一樣了，如果這一套成功推行，受益最大的是誰？
探長！
此後探長便是轄區下各字頭以及撈家的衣食父母！
他心念電轉，而後便把目光看向陸大潮。
“潮哥。”
趙權客氣說道：“因爲也是剛剛開始，暫時還看不出什麽效果。”
“趙Sir，辛苦。”
餐食正好端上，陸大潮便招呼幾人吃飯：“先墊墊肚子。”
陸大潮是個有心人，他清楚威風隻能仰仗一時，真正要辦好事情，還得看自己能不能抓住這些探長以及江湖上的字頭。
他需要盡可能的觀察這些人。
吃飯的時候，左思右想已經想的有點明白的李就勝問道：“趙Sir，既然是定一周收一次規費。”
“數目不算小，派夥計去？”
趙權搖頭：“雜差房當然不能直接從街坊們手中收錢。”
李就勝懂了，用代理人？
說的也是，如此一來，倒是減少了不少直接矛盾。
陸大潮等看趙權3人快吃好以後，他才放下筷子，他一放下，趙權等人當然也順勢放下了筷子。
“各位阿Sir，我在老爺那邊學到一個，做事定要有規有矩。”
3人凜然。
陸大潮跟着說道：“無官不貪，這年頭當差就是爲了發财，遮遮掩掩沒用。”
李就勝滿臉堆笑：“潮哥英明。”
本來就是，當官不發财，不如回家賣紅薯。
陸大潮又道：“既然要搞，那貪幾毛錢就沒什麽意思。”
他右手伸出，而後猛然捏成拳頭以展示決心：“要搞就一定要大搞特搞，讓各方都滿意。”
“這就好像洗澡一樣，水小的像尿尿一樣有什麽意思？一定要大水管噴出來才足夠爽！”
3人鼓掌，他們忽然發現高生派這潮哥出來絕非是随意選人，這是選了個猛将出來啊。
“規矩就是規矩。”
陸大潮說道：“我認爲深水埗的這一套規矩非常不錯，可以推行。”
“有沒有問題？”
梁中奀跟李就勝紛紛應下：“潮哥，沒問題。”
“好，以後大家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要心往一處想，力往一處使。”
3人轟然答應：“潮哥說的對。”
除了李就勝，趙權跟梁中奀本來就是高家船上的人，對此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而李就勝？先不說現在潮州幫跟東莞幫的關系，隻說有葛柏撐腰的顔同便能吃的他死死的。
除非調走，否則他隻能上船。
“隻要做到這一點。”
陸大潮神氣活現說道：“以後我們的人就沒人敢動，場子也沒人敢砸。”
其實目前就在九龍這一塊，肯定沒人敢砸潮州幫的場子…
三人紛紛點頭，趙權跟梁中奀對此感受猶深，因爲他們的轄區内因爲忠信義的緣故，和字頭跟其它客家幫都非常配合。
至于潮州幫就不用提了，誰敢跟代表潮州商會會長的忠信義對着幹？
不想開工了？
當然了，由于忠信義目前已在轉禮賓部，其中難免會出現空白，所以才要陸大潮在這種時候出來主持大局。
“要想推行新秩序，必要上下配合。”
陸大潮的目光落去李就勝身上：“李Sir，你所在的油麻地三教九流最是複雜不過，有沒有信心？”
有句話說的好，九龍亂不亂，油尖旺說了算。
其中油尖旺中的油麻地上接旺角、深水埗，下接尖沙咀，東接九龍，是絕對的心腹之地。
隻說幾個，比如說建于1913年的油麻地果欄，其是全港最大的水果批發中心，曆來三教九流彙聚。
油麻地中發生的曬馬事件，十件中起碼有三件是發生在這裏。
再講幾個鹹濕界的勝地，比如說上海街、缽蘭街…
诶，這些都在油麻地。
還有由1920年代開始興盛的廟街，這條街上有不少販賣雜物及小食攤檔存在。
每到夜晚，廟街這地方那真是摩肩擦踵…
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油水，更何況是油麻地這等所在，那是絕對的風水寶地！
蜂擁而來的大魚小魚那是不知道有多少，在那邊做探長那可真是痛并快樂着。
其實陸大潮來之前就有早顔同掀過李就勝以及廟街的底，這般問，自然是别有用意。
李就勝趕緊應道：“潮哥你開口，我們油麻地刑事偵緝處上下定然全力以赴。”
“深水埗、尖沙咀是清一色，我是放心的。”
陸大潮說道：“李Sir，油麻地形勢錯綜複雜，如果強力推行，恐怕會有不少麻煩。”
李就勝一看陸大潮這情況便門清，他爽快道：“潮哥，我都聽你的，反正你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好，爽快。”
陸大潮說道：“難怪老爺會講李Sir是東莞幫的大旗。”
他說的這大旗當然指的是江湖上的。
李就勝受寵若驚：“想不到高生還記得我？”
陸大潮笑道：“老爺對李Sir還是很關注的。”
他跟着又道：“我想好了，這件事于港九以及街坊來講都是大好事。”
“決不能被石頭堵塞道路。”
“這樣吧。”
“趙Sir、李Sir、梁Sir。”
三人齊齊凜然：“潮哥，請吩咐。”
“前陣子，老爺才打掉利家這大毒枭。”
陸大潮說道：“我們做人當順勢而爲，便正好趁着港島市民厭惡煙土的當兒，搞一場雷霆掃毒行動。”
利家被搬倒之事震怖兩江之地，人人隻知是利家罪該萬死。
但是在座的趙權3人卻知，這是因爲有高生在背後推手的緣故，否則就賣大煙這等事情根本奈何不得利家。
而且，他們已經收到過，和安樂已經正式更名水房，從此再也不是和字三十六路之一。
同時，水房已經再次歸屬潮州幫…
隻是揮一下手，龐大的利家灰飛煙滅，江湖上的霸主水房改換門庭。
這等能量，才是陸大潮能夠被阿Sir們尊稱爲潮哥的原因。
趙權3人都不反對搞什麽雷霆掃毒行動，他們是明眼人，清楚每一場行動其實都是重新整理秩序的時候。
李就勝問道：“潮哥，不知道應該打到什麽程度？”
陸大潮笑道：“這個你們專業，自然是你們自己來把控。”
三人頓時松一口氣，潮哥做事确實有規有矩。
“但是有一點。”
陸大潮直接指名道姓：“我聽說廟街有個什麽廟街皇帝？”
李就勝悚然一驚，他趕緊賠笑：“江湖野人，不知所謂。”
“這人是漢奸走狗。”
陸大潮輕描淡寫說道：“李Sir，行動不能沒有人祭旗，就他吧。”
廟街皇帝當然就是老雞叔啦，這吊毛也算是個枭雄，奈何當初不知所謂的非要摻和到忠信義之事上。
後面又上蹿下跳。
那時候因爲種種原因，忠信義沒空出手，等到後面，高某人聲勢已經大張旗鼓，自然更加不會理會這種江湖上的家夥。
但是陸大潮不一樣，他隻知道一點，自己能不能爬的更高，看兩點。
一者能不能治理好江湖，爲老爺分憂。
二者當然是要急老爺之所急，定要讓老爺順心的嘛。
這隻病雞當初亂伸手，事後頭上還頂着個廟街皇帝的招牌？
不知道老爺才是正兒八經的九龍皇帝？
天無二日民無二主，區區江湖草莽也敢如此？那真是妥妥的不知所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