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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第395章 395:四海九州盡姓洪!洗太平地


規矩确實不是這樣的,如果有可能,在利家離開港島的時候,高要肯定想順道送利家下去見海龍王。

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可惜不行!

前文說過,港九實際上是3個世界,港島—九龍-——新界!

在這其中,港島、九龍被無用的鞑子割讓給大英(當然了,我方堅決不認也不允許),隻有新界是明文規定被租借的,期限是到1997年。

看起來港島、九龍似乎一體,實際上,在西人眼中,港島才是大本營。

膏腴盡聚本島。

當時高要在本島發起遊行的時候,西人是非常忌諱又非常恐懼且非常忿怒的!

因爲這個場景容易讓他們想起1941年的洗太平地!

當時小鬼子占領新界和九龍後,其收編的第五縱隊趁火打劫,像餓狼般四處狂搶、燒、殺、奸,狠狠發了票戰争财。

隔海這邊的港島一衆三合會便準備在市區暴動,還喊出“殺盡洋人”“反英起義”的口号,想洗太平地!

其計劃是由中環出發攻上山頂,血洗歐籍民居,出清被鬼佬欺壓百年的烏氣。

還别說,當時要真這麽做了的話,港島格局可能就是兩樣了…

時任警司修輔頓(沒錯,就是姚木的老上級)知悉此事後,吓得兩腿戰戰,便立即找主事的堂口談判,談不攏,唯有改向刮民黨駐港指揮官陳策将軍求助。

其後搬出洪門,上百個堂口兄弟在思豪酒店大堂跟修輔頓、警務處長俞允時談判,吵罵了好幾個鍾頭,最終達成協議,由港府支付六萬六千六百元港币的“平安費”,堂口收錢收手收隊,鬼佬這才免了這一場刀兵之災。

當時高要能夠裹挾大勢逼得鬼佬默許趕利家出港島已經是非常不容易,如果利家在走後還出了事的話,連鬼佬以及先前曾在日占時期于華民各界協議會中任職的這票人都會很有意見。

于團結不利!

最主要的是,高要已知當時這票人中的相當一部分人其實是得鬼佬授意跟蘿蔔頭們合作…

陸大潮已經奉命離去,唯高晉寸步不離。

“大哥。”

海面上飄來一條海鮮艇。

當時銅鑼灣一帶多有這種小艇,每晚華燈初上,艇家便在岸邊揮手招客,搖橹把客人載到海上不遠處,什麽粉面艇、海鮮艇、生果艇、歌艇應有盡有。

又有婀娜多姿、風情萬種的船娘,吃了上面吃下面,演繹出一番迥異于陸上的浪蕩風情。

海鮮艇不稀奇,稀奇的是站船首的赫然是姚木!

目光銳利的高晉一眼就已看的清楚:“姚木來了。”

高要面露微笑,他對高晉說道:“阿晉,我們的事業離不開警隊的幫助。”

在港島,警察就是兵!

高晉重重點頭,他明白高要的意思:“大哥,我會時常找姚Sir喝茶。”

高要拍拍高晉的肩膀:“鬼佬從來不信任我們,也一直在提防我們,所以我們一定要靠自己,多多團結膠幾人。”

一如差人,爲什麽便衣就威風?

因爲他們腰間藏鐵,有槍啊。

軍裝沒槍,所以他們就抖不起來咯。

造成這個原因的當然是鬼佬!

當時驅逐鞑虜的口号震天響,鬼佬也怕啊,要是華警反了怎麽辦?所以摩羅差可以手持長槍在街上走動,而華警雖然也有簡單的槍擊訓練,平日卻隻獲配備不長不短的警棍,也不被準許到洋人聚居的半山巡邏,表面理由是他們不通英語,但其實是因爲他們不獲鬼佬信任。

高晉對遠處吹一聲口哨,而後招下手,海鮮艇徐徐靠近。

海鮮艇剛剛靠近,姚木便縱身跳上岸邊,他氣勢如虎,兩眼更是炯炯有神:“會長!高總!”

姚木拱手:“人請過來了。”

“就在船上。”

海鮮艇其實跟秦淮河岸的花船是一樣一樣的,船挺大,絕對可以容納的下數十人。

高要含笑拍拍姚木的肩膀:“好,見見老爺子。”

港島的三合會源于反清複明,人人都有皇帝夢,也曾大封文臣武将。

比如說現在的高要就被人尊稱九龍皇帝!

人所共知,各方敬服!

不過在他之前,還有一個爲港島各路人馬所敬仰的江湖皇帝-——盲忠!

盲忠原名賴文星,又名賴忠賴忠,東莞人,其母是跌打醫生,在丈夫死後,便帶兒子到港島行醫,其醫館設于武館旁邊。

賴忠從小就跟武館學武,好勇鬥狠,最擅長“伥雞腳”。

其在拔萃小學讀書的時候跟同學打架,以一敵七,左眼被對手的鉛筆插得半盲,其後幹脆厮混江湖,人稱“盲忠”。

當時開工艱難,隻有加入咕哩館的人才能做苦力揾食,盲忠由此開始正式進入江湖。

适逢一八八三年底,清廷爲了安南而跟法蘭西的遠東艦隊交戰,卻遭節節敗退,幾乎連寶島亦丢失。

翌年十月上旬,有一艘法蘭西的貨船停泊到西營盤碼頭,鬼佬趾高氣昂。

忽有搬貨工人激于義憤而大呼:“打倒法蘭西鬼!法蘭西鬼侵略神州,我們不替法蘭西鬼卸貨!”

一時之間,群情洶湧,團結一緻的苦力們都不願替法蘭西貨船卸貨。船主急了,便找來水警。

當時水警主力是白俄人,這些家夥竟然二話不說便抓走好幾個工人,其理由是按照《商船條例》,碼頭工人拒絕運貨即屬犯法。

還别說,在羊吃人的年代中,确實有這麽個條例,不上班即違法…

其後警隊接手,直接用槍強押苦力回到碼頭開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不過磨洋工還是可以的。

平日這幹苦力,自己一個人就能扛兩袋白米,現在搬一袋便氣喘籲籲,嚴重拖延商船的運貨進度。

結果這群差人眼看不對,無法向鬼佬交差啊,便從長洲、筲箕灣等區請“萬安社”的人馬前來救急搬貨。

題外插一句,這萬安社便是最早的潮州幫…

萬安社成立于清同治年間,由潮州人成立,本爲互助性的民間團體,以苦力爲主,其後傳入港島。

他們來港的時候,西營盤等碼頭爲東莞、五邑等地的苦力占據,是以便去長洲、筲其灣等地搵食。

1919年,萬安社龍頭去世,1921年萬安社的部分成員脫離社團,成立了義安社,義安社于1921年以義安工商總會名義向華民政務司署注冊成爲合法團體。

1947年,因蔣前自稱“太平山義安堂”堂主,奉命同五羊城的“洪門忠義堂”(即“十四K”)首任堂主葛兆皇宣布效忠中華民國政府,同時成爲中華民國國軍國防部軍事情報局的主管及受常凱申頒少将軍銜。

港府最恨三合會搞政治,當下也不含糊,直接取締義安,蔣前借故重新注冊公司,将義安工商總會轉稱新義安,獨掌大權,是爲新記的開端!

這是題外話了!

當時西營盤一帶的碼頭卸貨量最大,油水最多,潮州仔們都饞啊,萬安社來勢洶洶。

眼看勢頭不對,當時在江湖上已經有點威望的盲忠便緊急召集諸咕噜館的頭目商量對策。

當時商議的地點是中環的和記客棧。

當時除盲忠外,還有12人,分别是馬骝王、方萬仔、痘皮梅、大眼勝、尖不甩、叻仔、袁陀陀、先生多、矮仔周、扁撻撻、駝背華、崩牙才。

此13人取“和平團結、大展鴻圖”之意,又要暗合“合共圖謀反清大業”之民族大志,便将這工人自助幫會取名爲合圖!

盲忠被選爲第一任龍頭!

團結了,便是反攻的時候!

合圖在盲忠等13人的率領下,着實跟萬安社以及其它落井下石的社團打了好幾場血肉模糊的硬仗,硬是重新搶回碼頭,合圖招牌由此打響!

盲忠被江湖人尊稱爲“皇上”,當年他17歲!

是江湖上最出衆的少年英傑!

而其身邊歃血結盟的12員大将則被稱爲“歪嘴十二皇叔”。

合圖的成立影響深遠,其後定例局(今立法會)通過《第八号三合會和非法團體條例》,取代1845年的條例。

新例規定所有工人組織均屬非法團體,應一律予以取締,并加重刑罰。

同時條例亦授權警察及太平紳士可以随時進入被疑爲正在舉行非法集會的任何屋宇和地方,逮捕所有與會人員。

港島的三合會由此跟工會分開,成爲一股獨立的勢力!

其它潮州幫、粵東幫、五邑幫、客家幫等也有樣學樣!

偉人說的好啊,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于高要眼中,盲忠已經是故去的江湖風流,他當前最大的作用便是給姚木鋪路。

是的,這才是高要開完會後又特意來尖沙咀碼頭散步的原因。

高博士真的很忙!

盲忠退出江湖已久,時年八十有一,在當前,那是絕對的高壽了。

當年他被人稱爲盲忠,是因爲上學的時候跟人打架,左眼被對手用鉛筆插的半盲,以後便習慣性的雙眼合成一線,所以得花名爲盲忠。

而今年紀已大的他雙目接近失明,最喜早晚坐在大王東街的“和合涼茶鋪”内喝茶聽曲、打麻将。

該涼茶鋪是和合圖于灣仔設的分堂,就是爲了遷就這老爺子。

畢竟老一輩的江湖已經凋零,隻剩盲忠這個傳奇還在世啦。

“皇上!”

姚木的嗓門有點大:“高博士來了!還有四海安保的高總!”

他跟着對高要解釋:“老爺子年紀大了,眼睛跟耳朵都有點不太靈光。”

高要含笑點頭,歲月是英雄最大的敵人,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盲忠身邊站着個小男孩,虎頭虎腦,看起來約莫10歲左右。

聞言,小男孩便附耳對盲忠喊道:“阿公,高博士跟四海安保的高總來了。”

他口齒倒是清晰,講的更是一清二楚。

盲忠習慣性兩眼眯成一條線,而後顫顫巍巍站起:“高博士。”

高要連忙上前握住盲忠的右手:“老爺子,請坐,請坐。”

“還勞你山長水遠的來一趟。”

小男孩複述。

盲忠笑着說道:“我雖然看不太見,也聽不太清楚,不過這一生都在江湖上行船,還經受的住些許風浪。”

高要頓時大笑:“好,好,我們既然做來搵食,大風大浪是常有的事,老爺子風骨無雙。”

江湖是不一樣的,于盲忠手上的時候,他們并不叫三合會,而是工人自助幫會。

主要目的是保護開工搵食的工人。

“姚Sir經常跟我說,老爺子于戰後穩定港島是立了大功的。”

“街坊們都記着。”

高要說道:“這一次,又要辛苦皇上坐鎮。”

早之前,苦力們互相厮殺用的是拳頭刀棍。

戰後就不一樣了,當時每天有成千上萬的人南下港島,抗日的戰争是結束了,江湖的戰争卻堪堪打響。

老堂口舊幟重張,新堂口開山立戶,大家都在搶地盤、招人馬,當時港島到處都是鬼子兵留下的武器,什麽二六式步槍、九六式輕機槍、九九式手榴彈、燃燒瓶等等。

這些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流落于江湖上。

那時候鬼佬還沒有成立軍政府,市井一片混亂,誰拳頭大誰嗓門就響,江湖上的這些人當然一點都不客氣。

那槍聲從西營盤響到銅鑼灣,又過海響到九龍,再到九龍城寨。

好家夥,跟打仗似的!

正所謂亂世出英雄,英雄能夠救世,更能夠救自己。

當時姚木才從潮州回港島,他在戰時沒有給鬼子效力,人品過硬,深受鬼佬青睐,便被劃入偵緝副督察西克士名下,一起負責維護、重建港島的秩序。

那時候港島是六國大封相,鬼佬是急出了一頭汗。

是姚木看出局勢,一方面率隊緝擒盜賊,一方面任各堂口互相火拼。

等各地區的堂口打的隻剩下兩三個後,姚木又做了兩件事。

一個是讓西克士奏請軍政府配合,另外一個是去灣仔大王東街的和合涼茶鋪請出盲忠主持洪門大會!

當時姚木就跟這些大佬講的很清楚,打打殺殺隻不過爲了發财,發财卻不一定要打打殺殺。

要麽大家繼續打,把狗腦子都打出來,條子就在邊上看着,然後選出個大赢家。

要麽現在大家罷手,全部都做大赢家!

港島治安由此開始走向正常,此後江湖上的厮鬥雖然不斷,卻已經開始少用槍械,而是回歸到拳頭、西瓜刀。

這對港府來說便夠了,而對廣大市民們來講,自然也是夠的。

所以高要才會講盲忠于戰後維持秩序出了大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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