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木号稱神探！
他絕對有真材實料！
從1919年加入港島警隊到現在，姚木破的大案最多，鬥過海盜，追過持械黨，所繳獲的武器數目爲警察隊之冠！
各方在這方面，對其是絕對服氣的。
當年劉福之死，姚木親自查案，他從始至終都認爲劉福是被殺。
問題是，這案子做的太完美了，直如羚羊挂角無迹可尋。
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
事後，姚木觀高要崛起之路線，他也有曾猜測，或許劉福是屬于高系人馬之手。
結果今日忽聽高某人親口承認，是其做掉劉福！
姚木怎麽能不驚？又怎麽能不懼？
他哪裏能想到，原來會長竟然也是在緊要關頭願意親自下場做髒活的，而會長竟然又如此深藏不露？
畢竟外面一直都在認爲，四海安保的兩個高總才是高系的主力打手啊。
“你這麽講，我很高興。”
高要右手指一指牆角，那裏放着個箱子。
姚木走去一看，半箱黃金半箱美金。
粗略估計，起碼不下百萬！
“會長！”
姚木忙道：“同生共死，無需如此。”
高要擺手：“幫我發給弟兄們。”
這個弟兄們當然指的是潮州幫在雜差房中的核心骨幹。
“最近江湖很亂，弟兄們要忙的事情很多，銀紙抓在手，做事才有勁。”
姚木重重點頭，他認爲，會長有一點是其他人絕對比不上的。
舍得錢，太舍得錢！
而且給的痛快，絕不墨迹！
他心想，有這等豪氣在，再加上會長本身，這場仗，一定能赢！~
“老姚啊。”
高要幽幽道：“鬼佬就是鬼頭鬼腦，我看你的總華探長恐怕要等一段時間了。”
港九需要一個總華探長，潮州幫也需要一個總華探長，姚木更需要，但是他更知道，會長說的沒錯。
鬼佬做事風格向來如此。
如果華人勢力開戰，鬼佬是一定要等快水落石出的時候，才會出手一槌定音。
英人将之稱之爲政治！
那就是永遠站在勝利的那一方！
他們不知道，華人相信的是王侯将相甯有種乎！
“章家的事，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查，亦不用做任何隐瞞。”
高要指示：“在必要時候，甚至可以放一點草蛇灰線出來。”
姚木自認自己也是吃了50幾年鹽的人，卻始終跟不上會長的思路，想到最後，他隻能想，這世間或許真有天壽奇才。
那便是會長啊！
“是，會長。”
“我馬上做事。”
姚木帶着箱子連夜坐船去了尖沙咀雜差房，等他趕到，雷洛、陳立、顔同、趙權、陳強、鍾洪等人已濟濟一堂！
清一色潮州幫幹探！
連梁中奀都未能入列！
“老總，老總。”
姚木踏入會議室，梁沛、禤洪費力的擡着箱子在後面。
衆人紛紛打招呼。
一群人精神亢奮，看起來都有點躍躍欲試。
風雨欲來，這些雜差房的幹探自然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更知自己的機會來了！
砰！
梁沛、禤洪将箱子放在桌子上。
姚木手一揮，兩人打開箱子，露出裏面的黃金跟美金。
“會長說了，能拿多少拿多少。”
“能吃多少，吃多少。”
“一句話！”
姚木掀開後腰，将配槍拍在桌子上，他厲喝：“拿了錢就要辦事。”
“否則我第一個送他下去吃元寶！”
姚老虎發飙，衆人齊齊凜然。
在水警養老的陳立不假思索站起，他先抓了把美金在手，而後說道：“一直想幫會長做事，想不到終于有了機會。”
“撲領母！”
衆人争先恐後開始拿箱子裏的黃金跟美金。
“會長就是我們的一片天。”
“跟會長作對，就是跟我們作對，跟潮州幫作對。”
“叼他老母！”
與此同時，尖沙咀有骨氣酒樓燈火通明，精壯的漢子團團守衛，一輛接一輛的小轎車于酒樓門前停下。
一個接一個的江湖大豪紛紛下車，而後第一時間走進酒樓。
其中有，福義興王老吉、新記蔣前、和聯勝國龍、洪興蔣震、水房溫貴、粵東幫火爆明、石狹尾唐輝（敏哥）、油麻地黑仔豪、聯公樂劉榮駒…
九龍的江湖大豪紛紛彙聚。
大廳内幾如水泊梁山忠義堂，上首擺着張太師椅，上面貼着高字，其下又擺一張交椅，陸大潮端坐其中。
在他左右手，則各擺一列交椅。
“潮哥，潮哥。”
一看這架勢，走進的群豪不由凜然，紛紛拱手恭聲。
陸大潮也不吭聲，隻是略微颔首，便任諸人分列兩旁。
也沒用多久，大廳兩側的交易已經全部坐滿。
水龍頭發江湖令，九龍江湖莫敢不從！
喧鬧聲很快平息，隻聞起伏不定的呼吸聲。
“請大家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大家。”
“我已經決意過海拿下濠江。”
陸大潮掃視群豪：“希望大家合作。”
一上來就放大料，在座中人麻了。
“好！”
黑仔豪豁然起身，他叫道：“水龍頭英明，我油麻地豪字頭第一個上！”
黑仔豪本是九龍城寨的爛仔。
當時顔同被安排去油麻地，考慮到油麻地以和字頭爲大，便将黑仔豪調去幫手。
在他的扶持下，黑仔豪于油麻地李豪字頭，手底下也攏了幾百敢打敢拼的漢子。
是當前江湖上的叱咤新一代！
“撲領母！”
老資格的王老吉拍一下桌子：“勞資早想幹那幫鼈孫了。”
“一群王八蛋，就曉得賣豬仔，做番鬼走狗。”
前文講過，濠江的社團其一開始出來的性質就是黑社會，跟香江的互助本質大不一樣。
香江接的是洪門的香火，以街坊互助爲己任，更有革命之本性。
自然看不上濠江那些專門給鬼佬做事，認鬼佬做爹的同行的啦。
“沒錯。”
王老吉自然開口，自認接了義安社正統的蔣前也跟着開口。
最近保密局（軍統）在籌劃什麽“華南人民反共救國軍粵桂邊剿匪總指揮部”，參與人員是葛兆皇之類的社團中人。
已經正式就職保密局被任命爲主管的蔣前也是其中一份子，他時常來往三地，又有保密局的消息，耳目要靈通許多。
“傅半耳在搞什麽濠江工人自助會。”
自從高某人稱呼傅老榕爲傅半耳後，這個稱呼立馬就在港九普及開來，據說傅老榕聽說後，氣的連摔三個杯子！
衆人一聽頓時勃然大怒：“叼他老母的傅半耳，照貓畫虎。”
陸大潮在高要的授意下，正在港九推行廣府工人自助會，結果傅半耳也有樣學樣。
豈非讓人笑掉大牙？
“要我說，正好就吞了這什麽濠江工人自助會。”
衆人哈哈大笑：“算是分會！”
“好！”
看衆人這般有心氣，陸大潮便直接說道：“一句話，拿下濠江。”
“車馬費、湯藥費、燒埋費，我一手包辦。”
衆人立馬心知肚明，定然是會長的主意，否則水龍頭可沒這麽大的手筆。
他們互相看下，既然是會長的決心，那大家不幹也得幹。
否則光九龍雜差房裏的這些探長便夠自己喝一壺的。
黑白并行，以白馭黑，高坐上首的陸大潮心道，這便是老爺駕馭港九的手段。
自己還有的學啊。
“明日是高總大婚，不宜見血。”
陸大潮說道：“後日，兵發濠江！”
……
“哈哈哈，哈哈哈。”
廣府利家，利黃蘭芳忽的如夜枭般尖笑，直吓的利家人紛紛從卧室走出。
“曉和，看到沒有？”
“看到沒有？”
利黃蘭芳将手中的電報丢給披着睡衣的利曉和：“高賊做事越來越肆無忌憚。”
“倒行逆施，根本就是倒行逆施。”
她在怕！
所有人都看出大母的身體在顫抖。
利曉和拿過電報一看，他登時失聲：“章家滿門盡沒于火海？”
衆人色變！
利黃蘭芳尖叫：“什麽沒于火海？”
“我已經問清楚，章家上下是先被人全部槍殺而後縱火！”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利曉和氣的渾身發抖：“朗朗乾坤，還有王法嗎？”
“必是高賊做的。”
利黃蘭芳大叫：“他一定知道章家在跟我們做生意，所以先下手爲強。”
當年利希慎在世時，通過五邑幫的關系大撒金錢，在内地這邊打造了一張相當廣泛的銷售網。
其後，其雖然撲街，這銷售網卻還在。
利家在港島損失慘重，既然來了廣府自然不能坐吃山空，便重揀原來的銷售網做生意。
因爲美貨傾銷的緣故，在當前的内地，最好做的生意就是走私！
這走私的大頭便是藥品、黃金、美貨之類啦。
大家都是五邑幫中人，章家沒有道理不跟利家做事。
“民洽、榮森…”
利黃蘭芳如瘋婆子般抓住利民洽的胳膊：“走，你們今晚就走。”
“高賊已經喪心病狂，他的人一定來廣府了。”
衆人心中酸楚，高賊未必一定派人過來，但是大媽恐怕都快癫狂了。
“媽。”
利曉和淚流，他說道：“這裏是廣府，外來戶不敢在這裏鬧事。”
“你懂什麽？”
利黃蘭芳叫道：“以前高賊也就是殺你們大哥，然後趕我們走。”
“他瘋啦！”
“他現在滅人滿門啊。”
“走，必須走。”
“走，我走。”
利黃蘭芳的雙手如鳥爪，抓的利民洽疼的龇牙咧嘴，他對衆人連打眼色：“麗慧，榮森，你們快去收拾細軟。”
“大媽。”
利民洽這才柔聲道：“我們都聽你的。”
利黃蘭芳這才松開手，她喃喃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
“孝和，你安排下。”
“讓他們分去加拿大跟澳洲。”
利曉和一怔，當時澳洲在推行白澳主義，極度排擠國人，這個時候去可不是什麽好事。
不過他看大媽神經都快斷了，倒也不敢刺激，便隻能硬着頭皮說道：“我馬上便拍電報過去。”
“大媽。”
比較小的利榮森忍不住說道：“要不，我們一起走吧。”
“退一步海闊天空！”
啪！
利黃蘭芳反手就甩了利榮森一巴掌：“逆子！”
她嘶聲吼道：“我們利家是兩江望族，你大哥又死于高賊之手。”
“不報此仇，誓不爲人！”
她兩眼血紅，脖子上青筋暴跳，駭的衆人心頭一跳。
利曉和慌忙站出：“榮森，你快去收拾。”
“大媽，定跟高賊鬥到底。”
“傅老榕那個廢物。”
利黃蘭芳自言自語：“人家一動手就滅門，他還在那邊唱大戲。”
“聽說明天是他小弟大婚。”
“嘿嘿，嘿嘿。”
利黃蘭芳叫道：“我們倉皇奔走，他那邊卻春風得意，有這麽好的事？”
“鬼佬也是廢物，行文那麽久，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講話已經有點颠三倒四。
利曉和便對自己的媳婦豔群打個眼色：“豔群，幫大媽泡一杯溫水。”
“你們以爲我瘋了？”
利黃蘭芳冷冷的看着面前這票利家的兒女。
事到臨頭懊悔遲，她覺得利家最大的損失便是折了銘澤。
若是利民澤還在，哪裏需要自己操心這些事情？
就說這利曉和，利家花了那麽大的代價扶他上馬做官。
人家做官春風得意，這家夥做官卻做成了書呆子。
讓他搞定個痞子都叽叽歪歪、磨磨唧唧，搞到現在都沒有搞定！
廢物！
“高賊這人心狠手辣，既然跟他鬥，就一定要做好玉石俱焚的準備。”
“利家的根不能斷在我手上，否則我沒臉下去見輯世。”
說起利希慎，絕大部分的利家子女對其的印象都有點模糊，他已經走了20年啦，誰還能記得那麽清楚？
利黃蘭芳趕走諸多利家子女，隻留的利曉和：“孝和，你是聰明人。”
“我們利家現在處于鋼絲繩上。”
“不能再猶豫了。”
“大媽。”
利曉和不假思索說道：“高賊如此喪心病狂，正要還港島一個朗朗乾坤。”
“我馬上聯系警察局抓了那痞子。”
“三木之下，定讓他跟我們合作。”
利黃蘭芳這才滿意：“糖饴與大棒，這是最有效的手段。”
“等過了這一關…”
利黃蘭芳雙目之中忽的迸射出炙熱的光芒：“我們利家就能重回港島。”
“我要把失去的全部都拿回來！”
“讓人家知道，利家還是那個利家，吃了我們的，要全部都吐出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