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封九宸随夜染音一道，進入最後一座城池。

城中和其他地方并無不同，依舊有很多屍體。

封九宸道：“這裏是夢境世界，其實，真實世界的他們的屍骨，可能已經腐化。”

“我知道。”夜染音道：“因爲主掌這方世界的是夢之力，所以，便是在夢境世界裏，我也想幫他們……畢竟。”

夜染音頓了下：“他們神魂被那些護法震碎，早已沒了轉生可能。”

這是這些人的最後一世了，他們已經煙消雲散了。

夜染音用靈力控制着，讓那些屍體都虛空飛起，而後，在城中廣場空地之處，操控土之力下陷，露出巨大的坑穴，再将那些屍體，有序的放回去。

一座城太大，做完這些也要來回好幾趟。

在所有屍身都被埋葬之後，夜染音還會在上面豎起石碑。

記錄他們是因九重天強者突襲而亡的事實。

封九宸默默的看着夜染音做這一切。

夜染音從這個星域的第一個城池開始，到這最後一座城池。

做的都是同樣的事情。

此時，在最後一個碑文上，最後一筆落下時。

“嗯？”

封九宸眼中露出一抹鋒芒，淩厲看向虛空。

隻見。

原本幹淨無比的星域上空，此時，有一片片血雲在彙聚。

如外面夢之力一樣的赤紅色，飛快的在這個星域蔓延。

夜染音隻覺得自己精神恍惚了下，眼前的世界，瞬間就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街道上，無數人流川流不息，人們臉上帶着笑；

有老者在街上賣糖葫蘆；有調皮饞嘴的孩子跟在後面；有中年父親含笑追上去向老人給孩子買糖葫蘆；有年輕的男女攜手在钗環絹花攤位前，年輕的女子将絹花帶在頭上，笑問一同的男子；有妯娌打扮的夫人手挽着手進入胭脂鋪……

胭脂香中，還有飯香、酒香，遠處還隐隐傳來絲竹之聲。

夜染音愕然。

這整座城市，像是在瞬間活了過來。

她神識連忙蔓延出去。

整座城市中，有人高談闊論，有人談笑風生，有人休閑假憩，有人忙碌不堪……

這一切，宛若鏡花水月的市井畫。

每一處，都如所有城池一樣，沒有一絲不同。

但夜染音感覺到了割裂感。

她上前幾步，手穿過一個攤位上的發钗，心中明悟，側首看向立于一側的封九宸：“幻境？”

封九宸颔首：“算是，這裏的一切，應該都是真的，隻不過是發生在過去。”

他們正說着，天空一陣震蕩。

而後，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上到下，震動着降落在城池上。

是神魂之力。

屬于域主以及天尊的神魂之力。

夜染音下意識的想要阻擋，但卻失敗。

她和封九宸此時，隻是兩個出現在過去的過客，隻能看着這些過去發生的事情在眼前重現，卻無法阻止。

因爲他們沒有回到過去事情發生的節點，隻是有一股力量，在此時，将過去展現在了他們面前。

一切如夜染音之前推測的那樣。

屬于域主和天尊的神魂之力，毫無預兆的降臨，普通的，平凡的人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神魂就被震碎。

他們臉上或是大笑，或是凝眉，或是嬌羞，或是得意的表情都瞬間凝固。

短暫停頓之後，一具具屍體倒了下去。

雖然早就猜到這些，雖然六位兇手都已經死了，但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讓夜染音憤怒。

夜染音深吸一口氣，竭力平複情緒。

隻是，情緒還沒穩定下來，就見一道道若隐若現的血色身影，出現在虛空，那些身影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些臉孔十分熟悉，就是之前出現在這種城市裏的普通人。

他們全都看着夜染音的方向。

這一幕十分驚悚。

但。

在夜染音注意到他們的存在後，他們卻都朝着夜染音的方向俯首鞠躬，嘴巴開合。

似乎在說……謝謝。

夜染音愣在原地。

封九宸若有所思，原來在他看來有些無意義的事情，其實，也是有意義的。

那些身影，很快就微笑着消失在虛空。

城池恢複成一片空曠，淡淡的血色在星域裏彌漫。

夜染音猛地回過神。

“既然這裏的過去可以重現……那麽，接下來……星夢宗！該是星夢宗！”

她至今還沒猜測出星夢宗發生了什麽。

也許，她現在趕過去，能看到星夢宗當初發生了什麽。

“别急，這個星域被一股力量籠罩，那股力量，影響着這整個界域，因此，剛剛那些神魂已經被震碎的亡者，才能以亡靈的形态向你告别……”

“可能因爲你之前的舉動，這股力量對你十分友好，它既然讓你明白了那些城池發生的事情，就也一定會‘告訴’你星夢宗發生的事情。”

說着，他握着夜染音的手，心念一轉，兩人就到了星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