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夜染音的身形，出現在虛空之上。

隻見，一道道金色的鎖鏈，在虛空形成四方形的金色牢籠，如同金色流水，在不斷流動着，将咆哮的灰霧，緊緊困在其中。

它似被大道秩序鎖鏈囚困，猙獰的面龐，不斷在灰霧中凝聚，沖擊金色牢籠，但很快，幾乎是在他每次凝聚透露的同時，都有粗壯的紫色雷電劈下，将它重新劈作一團灰霧。

但金色的鎖鏈被撞擊後，也會出現道道裂紋。

隻是，裂紋才剛出現，就被封九宸修補。

封九宸一身玄衣長袍，衣袍上金色紋絡閃閃發光。

他與邪惡本源的每一次交鋒，都有磅礴可怕的力量，迸射向四周，形成幾乎可以滅絕一切生靈的可怕沖擊。

四周的一切，也都在這樣的力量下，慢慢湮滅。

這樣的動靜，便是夜染音看着，都覺得驚心動魄，更别說旁人了。

也難怪，下方有那麽大的動靜。

而她也終于知道，爲什麽如今，整個淩雲墟界域，都搖搖欲墜。

因爲封九宸雖能遏制邪惡本源肆意蔓延，但卻無法阻止祂調動吸收四周力量。

而這處空間的力量，不斷被邪惡本源和封九宸調動，幾乎刹那被抽空，又被釋放，給四周帶來了毀滅般的打擊。

神明之戰，可怕如斯！

幾乎舉手投足間，就可毀天滅地。

夜染音并不希望太多界域遭到波及，她心中明白，這一戰，不能拖太久。

夜染音想着，身形一動，身體就穿梭空間，到了封九宸身邊：“九宸，需要我做什麽？”

這場戰局雖然可怕，但看的出，封九宸占絕對主導，邪惡本源處于下風。

夜染音到身邊時，封九宸看她的眼神頗爲複雜。

“音音。”

夜染音心中升出莫名的感覺，看向封九宸：“九宸？”

封九宸錯開目光，重新看向邪惡本源：“神明的強大，超乎想象，同時，神之力的使用，也需要太多的力量來支撐……”

夜染音道：“我能看出，确實非同小可，如今，淩雲墟所在界域力量幾乎被抽空，而且你們動靜太大，界域可能要坍塌，便是不坍塌，估計也得很多年才會恢複過來。”

“嗯。”封九宸應道：“可祂是殺不死的。”

夜染音回憶：“我記得，老瞎子曾說過，祂有靈魂印記，隻要擊碎祂的靈魂印記……”

封九宸下颚微擡，示意她看金色牢籠中，驟然密集，無所不在的雷霆：“除非自願，祂不可能現出靈魂印記，沒有靈魂印記，便是将祂全身擊碎，也殺不死祂。”

此局看上去，似乎有點無解。

夜染音想了下，問他：“若是我也成神，再多一個神明呢？”

封九宸搖頭：“祂不可能甘心赴死。”

“不過。”

他聲音頓了下：“還有另一個辦法。”

夜染音臉色微變，她已經有點猜到那個辦法了。

封九宸道：“我似乎，有點理解曾經的自己，爲何會用神之體鎮壓祂了，隻有那樣，祂便是不死，也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不許！”夜染音幾乎是立即抓住了他的手掌：“一定還有别的辦法。”

她明白封九宸的意思。

封九宸他，想要效仿曾經，再次将邪惡本源鎮壓。

但那樣的代價，是封九宸要和邪惡本源一同，在黑暗中長眠，再也不見天日。

夜染音隻是想象一下那樣的場景，就難以接受。

“而且，你知道的。”夜染音收緊手上的力道：“便是真的封印祂，也可能發生各種變故，将祂重新放出來。”

封九宸自然知道：“屆時，我也會重新蘇醒，再次封印祂。”

“那……我呢？”夜染音問道。

封九宸擡起另一隻手，籠住她瑩白的小臉，指腹在她柔嫩的臉頰上摩挲：“音音，便是不能相守，隻要你能平安喜樂，于我而已，一切已足以。”

“可沒有你，我要如何喜樂？”

夜染音腦海中，無數思緒瘋狂運轉。

她不是戀愛腦，她不甘心，也不願屈服于這樣的結果，她想要真正的、徹底的解決邪惡本源。

正在此時。

“哈哈哈哈——”被囚困在金色牢籠之中的邪惡本源，忽然瘋狂大笑。

夜染音，封九宸瞬間将目光望了過去。

“無論是神明，還是人類，這方世界，不可能有殺死我的存在！”邪惡本源聲音扭曲、癫狂、陰森。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下面吧，夜染音，将界之……那塊石頭給我，否則，下面所有人，都會死，其他界域的人，也會死！”

夜染音封九宸聽此，心中一凜，連忙探出神識。

隻見，下方，原本屬于淩雲墟的地方，此時，密密麻麻的飄蕩着許多灰色的遊魂。

那些遊魂身上，純粹癫狂的邪惡之氣肆意彌漫，使得場間衆人，幾乎沒反應過來，就被邪念感染、污染。

他們一個個皮膚變得青黑，雙眼閃爍紅光，喉嚨發出怪物一樣的嘶吼，被本能驅使着不斷的掙動想要毀滅感知到的一切生靈。

還好。

在那中間，有一團金光綻放灼灼光輝，如一盞明燈，在無數灰色遊魂中散發着希望的光芒。

正是沈辛。

更有金色絲線，從他身上蔓延而出，将所有人都牢牢鎖在原地。

從上空看下去，下方，就像是被無數黑點，組成一個金色、網格一樣。

這一瞬，夜染音忽然意識到。

也許，在她來這裏之前，沈辛已經預見到了這樣的局面。

而那些遊魂，她在淩雨詩夢境裏見過，柳仙仙在夢境裏也提過，甚至她自己也見過。

隻是，她在回來找淩天琅算賬之前，已經滅了那些遊魂，卻不知爲何，它們此時重新出現，還似乎變異成爲了另一種生物。

無懼生死，沒有思維，隻知殺戮。

夜染音猜，這可能是遊魂被邪惡本源長期熏染的結果，同時，那些遊魂，也是邪惡本源爲自己儲備的幫手。

夜染音臉色難看。

但很快，一道靈光從她腦海閃過。

不對。

她冷着臉看向邪惡本源，試探開口：“哼，隻要你死了，他們就會恢複！”

“是又如何？可惜，你殺不死我！哈哈哈哈”邪惡本源猙獰的頭顱不斷在金色牢籠中變幻方位，聲音中滿是得意與張狂。

狂笑一會兒，祂的聲音又陰沉下去：“你們兩個，不要再裝了，守護這個世界，是你們刻在骨子裏的本能——還是趕快把那石頭交出來吧，否則，我會讓我的遊魂軍團毀滅所有界域，讓所有人給我陪葬！”

“不。”這一刻，在得到肯定答案，知道邪惡本源死，被污染的人，就會得救的夜染音，卻笃定道：“你一定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