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娘看了我一眼,愛理不理的轉過身,“喝吧,喝完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可以見分曉了。”
葉澤一拿起茶碗,正要一飲而盡之時,我擡手擋住了他,“别喝,萬一有毒呢?”
“孟九娘的茶碗裏不會裝毒,隻會裝讓人忘記過去的茶。”葉澤一寵溺的揉了揉我的腦袋,随後一飲而盡。
我緊張的看着他,他喝完奶茶後眼神之中突然渾濁起來。他搖晃着身體,眼看就要摔倒,我趕緊上前扶住了他,讓他整個人都倒在了我的懷裏。
他就像是死了一般,重重的趴在我的身上,一動不動。
我承認,我害怕了,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敖戰,他咋的了。”
“估計喝完孟婆湯的後遺症。”敖戰說的輕松。
我懶得跟他再多說話,而是将葉澤一攬在懷裏,看着眼前又坐到涼亭的女人,問道,“你到底把他怎麽了?孟婆湯根本不會讓人昏迷。”
孟九娘微微笑道,“還不算太笨。”
“你到底給他喝的是什麽。”我厲聲問道。
“加強版的孟婆湯。”孟九娘拄着腦袋,淡淡的回答,“藥效會更強一些,對了,可能會傷到他靈魂的本源,畢竟他的那些記憶,是嵌在靈魂深處的,不然又怎麽可能喝了我三年的孟婆湯而沒有忘記一件事呢!”
聽着孟九娘的話,我整個人都呆愣了,居然喝了整整三年的孟婆湯,他的心裏居然有着多深的執念,才能如此維護自己的記憶。
“他的心裏到底想要記得的是什麽事?”我問道。
孟九娘看了我一眼,勾唇淺笑,語氣中帶着些許戲谑和挑釁,“你走上來,若是你到了涼亭還能保持清醒,或者,你還想知道葉澤一的故事,我可以講給你聽。畢竟那些記憶,除了他自己,也隻有我最清楚。”
我抿着嘴唇,知道自己若是走過去要經曆什麽。可是,葉澤一的堅持,也是我此刻的執念,我太想知道他爲何會守着一份記憶而不肯放手。
“不敢嗎?”孟九娘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不敢是很正常的,畢竟你才走了兩步,就将很多事情忘記了。若是走到我這,或許你連自己姓甚名誰都忘了。”
“誰說我不敢。”我承認自己被她激怒了,但是我也要證明自己的實力。
于是我架着葉澤一的身體,深吸一口氣,重重的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我的腦中猶如被打了一錘子,原本出現的畫面一張張的被抽走。我側頭看向一旁依舊昏迷的葉澤一,在嘴中默默念叨,“他是葉澤一,我老公。”
随後我又向前走了一步,又是一錘,我瞬間頭痛欲裂,葉澤一與我初次見面的場景出現,又仿佛瞬間破碎。
我停在原地很久,一直在回憶着與他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不知過了多久,畫面被重新找了回來。
“很艱難嗎?”孟九娘疑惑的問道,“當年他走上這奈河橋卻是很從容的,我第一次見到一個人走到涼亭處的時候,還能如此淡然自若的與我交談。我當時還告訴他,不喝孟婆湯,是下不了橋的。”
“那他喝了孟婆湯,你不也沒讓他下橋嗎?”細細密密的汗珠已經在額頭處滲了出來,我艱難的問道,又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次,腦中并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而是一陣眩暈,但此刻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我,若是我真的暈過去了,等再次醒來,就真的會将許多事情都忘記。
我強迫着自己清醒,即使眼前的景象已經模糊的如同打了馬賽克一般,我也拄在橋的把手上,硬生生的站住了,緩了好一會兒才清醒起來。
“我沒讓他下橋,是因爲,他帶着記憶,沒辦法投胎。也正因如此,他留了下來,做了官員。”孟九娘的語氣嚴肅了起來,“你的意志力倒是超乎了我的想象,讓我看看,你的累生累世。”
說罷,她面前就出現了一面很小的鏡子,她将自己對着我照了一下,又翻過去自己觀看。
原本我以爲她能看出來什麽,結果傳來的卻是她的慘叫,“啊……”
孟九娘捂着自己的眼睛,過了半晌才将手拿開,我一看,她兩雙眼睛此刻好像染了紅眼病似的,通紅。
“你到底是什麽人!”孟九娘看着我。
我聳聳肩,無辜的回答,“我也想知道,畢竟我隻有這輩子的記憶。”
“哼。”她轉過身,不再煩我。
我也有了些許清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說來也奇怪,除了之前的那幾步反應大了一些外,現在居然沒了什麽反應,很快我就走到了中間涼亭的位置。
我看向正在拿水清洗眼睛的孟九娘,在周圍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将葉澤一放置在那。
“我來了,你說吧。”我坐在孟九娘的對面,說道。
“說什麽?”孟九娘還在研究自己的眼睛,語氣不善的說道。
“葉澤一的曾經,我想知道。”我直接了當的回答。
孟九娘卻笑了,“恕不奉告。”
“你玩我。”我猛地站起身,不悅的低吼道,“你今天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孟九娘嚯的一下站了起來,與我對質着。
“敖戰,來,打架。”我惡狠狠的叫道。
原本站在橋頭的他也就是瞬間的功夫,就站到了我的身側。
“你以爲你有個龍神傍身,我就怕你,這是在冥界,這是在地府地段。”孟九娘吼道,“小心你太張揚,被送去幽冥殿。”
“送就送,寒冰地獄我都去了,還怕你個幽冥殿。”我說完,做攻擊狀。
孟九娘也滿臉敵意的看着我。
就在這時,葉澤一突然咳了兩聲,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别鬧,冬寶,我醒了。”
聽到冬寶兩個字,我喜極而泣,他沒忘記我。
“你醒了,老葉,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緊張的問道。
葉澤一笑着搖了搖頭,看樣子藥勁兒還沒過,人還有些迷茫,“沒事,就是做了一個很長夢,現在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