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苗清河讓人将苗二爺抱到了一處布滿草甸的地方,苗二爺就那麽閉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樣。
幾個西寨的老人也坐在一旁,他們一個個面露痛色,默默地守着他。
“冬丫頭,走吧。”苗清河看了我一眼,輕聲說道。
我跟着苗清河走出了房間,忍不住問道,“族長爺爺,真的沒辦法了嗎?”
苗清河搖搖頭,“讓他這麽安靜的離開也挺好的,他這一輩子,背負了太多,走了就走了,落得清閑了也。”
苗清河說的輕松,我卻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哽咽。
我看向前方,天已經微微有些發暗了,“我找到了寫着降蠱的羊皮。”
我說完,苗清河和站在院内的苗阿媚都驚訝的看着我。
“在哪兒找到的?”阿媚率先問道。
我将降蠱羊皮拿了出來,接着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我想着羊皮上之前應該帶着蠱毒。
果然,苗清河看了一眼,點點頭,老淚縱橫,“是,是有的,不過被老二給解了。”
苗清河邊說邊哭,“他居然用他的本命蠱來硬解這個蠱毒,他怎麽這麽傻。”
我對他們身體内的本命蠱不太了解,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苗清河解釋道,“這個降蠱羊皮上的蠱蟲是個極陰之蟲,老二體内的本命蠱蟲乃至陽之蟲。”苗清河說着歎了口氣,“哎,他定是當時發現了,便将羊皮拿到手中,用體内的本命蠱與至纏鬥。”
我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情景,苗二爺确實在發現羊皮的瞬間推開了自己的手,當時也隻當是情況混亂,并未在意,現在看來,那時候他可能就抱着必死的決心了。
我眼圈又紅了起來。
苗清河說道,“不過,這也算結了他的心結了。”
“什麽意思?”我問道。
苗清河張了張嘴,卻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這時,一旁的老人突然跑了過來,說道,“二爺,二爺不好了。”
我們三人趕緊過去,看到苗二爺此刻睜大了眼睛,眼球突出,上面布滿血絲,整個人已經臃腫的像是個二百多斤的大胖子,他張着嘴,重重的喘着粗氣,好像下一秒就要斷氣了一般。
但是他的呼吸卻像是東西控制一般,強制他吸着氧氣,他就這樣看着天空。
“二爺爺。”苗阿媚哭着跑了過去,伸出了手,卻又收了回來,她趴在草甸旁傷心的哭着。周圍幾個年輕的壯年也别過頭,抽泣着。
這時,苗二爺張了張嘴,看向苗清河。
“殺了我!”苗二爺面目猙獰的說出了三個字,聽的出,他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殺……了……我……”
他一次次的乞求着,這一聲聲殺了我,帶着深深的絕望,我聽得心中難過,側過身去,正好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苗清河。
作爲西寨的族長,他是堅強的,可是作爲哥哥,他是心通的。我看着他眼角滴下一滴淚水,随後他握緊了拳頭,從兜裏掏出一個粉末,遞了過去。
苗二爺拿起粉末,一口吞了下去,随後他躺在草甸上,看着天空,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哥……哥,下……輩子,咱們……也做……個普……通人吧!”
說罷,他吐出一口氣,就閉上了眼睛。
我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淚,雖然看慣了鬼神,可是這種生離死别,還是讓我不能釋懷。
我一直盯着苗二爺,想看着他的魂魄何時離體,卻發現他的魂魄一直沒有離開,而是被鎖在了身體裏繼續忍受着痛苦。
“二爺爺沒有離開。”我說道,“他的魂魄被鎖在了身體裏。”
苗清河聽聞,臉色大變。他向前走了幾步,仔細看了看,立刻吼道,“大家退後,快退後,點火,點火。”
旁邊的幾個年輕人聽到苗清河的話,立刻點了火把,扔了過去。
我這才發現爲何苗清河如此恐懼,就在苗二爺死去以後,他的身體依舊在活動,特别是肚子,漲的老高。
火苗迅速竄了起來,瞬間與一股從下而上的氣息相互灼燒,着起了熊熊大火。
也在那一刻,我在大火的黑煙之中看到了苗二爺的魂魄,他像是解脫了一般,向空中飛去,直到半空中,化作一團金色的光離開了。
我不解,轉頭問向了葉澤一,“他去了哪兒?爲什麽地府的陰差沒來接引?”
葉澤一的眸光一直看着天空,道,“他大概去了蠱神的世界吧,那是他一生追求的東西,也是信仰。”
看着火苗熊熊燃燒,又漸漸熄滅,周圍的哭聲也漸漸變小。
這時,苗清河說道,“冬冬小姐。剛剛是那陰蠱鎖住了老二的魂魄,若是不焚燒,老二的身體爆裂之後産生的所有的血肉都會被蠱毒侵蝕,到時候在場的所有人可能都會被感染。”
聽了苗清河的話,我也是捏了一把冷汗,看來危險無處不在。
苗二爺就這麽走了,我也要開始辦正事了。
爲了趕緊将事情解決,以免出現更多的變數,我找到苗清河,說了我的想法,“族長爺爺,我想兩個小時,剛剛黑天之際就舉辦祭祀儀式。”
苗清河看了一眼時間,“今天會不會太着急了?雖然我也很想将事情解決,但是,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嗎?”
苗清河滿眼的關切,讓我心裏暖暖的。
我搖搖頭,“不用了,以免夜長夢多。我将需要的東西告訴你,地點就選在蠱神看管降蠱羊皮的地方吧。”
苗清河思索了一下,“行,那裏距離這裏并不遠,大概半個小時就能走到,你現在告訴我需要什麽,我去準備。”
我想了想,腦中瞬間鑽進來一些東西,就好像是有人告訴我似的。
我将東西寫出來遞給了苗清河。
苗清河看了一眼,就讓寨中的青壯年去準備了,我們則是趕到蠱神看守降蠱羊皮的地方。
大概準備了一個多小時,眼看天已經黑了下來。
祭壇上擺上的紅燭燃燒着,寨子中的村民也都拿着點燃的火把站在前方,将整個祭壇照的通亮,猶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