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是青雲賢侄啊!”
“公差回來啦?老大人也真是的,大過年還遣青雲出去,這我得和他說道說道!”
“沈,沈賢侄好,我,我是武選司主事,叫,叫範仲……”
……
兵部門口。
随着守衛一聲通報,兵部内烏泱泱一群人排着隊出來。
話也不多。
如葛懷一流,能和沈青雲叙叙舊。
其他大多官員,幾乎都是厚着臉皮交淺言深。
如範仲等極個别的,哪怕品秩比沈青雲高了些許,開頭一句便似面見上官一般。
丘槐梓在遠處看得皺眉不已。
“咋就都出來了?”
一旁伺候的是劉正。
經過下屬沈威龍搭救,劉正失去了秀發,也得了活路。
一番遭遇後,他也懶得以冠遮醜了,頂着個大光頭招搖過市,倒也赢了些許率直的風評,可謂意外之喜。
聽了丘槐梓的話,他笑道:“他爹又搞出誅仙弩,眼見大功當前,換成誰都想進步嘛。”
“啧,”丘槐梓無語,半晌歎道,“你說說,先破後誅,威龍到底咋想的?”
“大人,技術方面的事也不歸咱管,”劉正笑嘻嘻道,“屬下以爲,咱要做的,就是讓威龍無後顧之憂,大踏步前進!”
丘槐梓瞥了眼劉正,呵呵道:“如今不讓你加班,你還不樂意了?”
“哎,”劉正唏噓道,“若非當初大人一陣緊逼,正确實無法醒悟,思想也不得升華,态度更不得端正,說起這個,屬下還要感激大人……”
丘槐梓擺擺手:“得了,把人轟走,看把咱家青雲局促的。”
見劉正出現,沈青雲擦擦汗,苦笑道:“劉大人,不知我爹何在?”
“青雲呐,”劉正拉着沈青雲的手,好一陣摩挲寒暄,這才道,“令尊平日在家,無甚愛好?”
怎說起這個?
沈青雲倒也認真思索了一番,頓時無語。
“要說我爹的愛好,除了疑似各種吊湯,就是于正廳喝茶了吧……”
至于過年時打過葉子牌,完全不具代表性。
但我能說我爹毫無情趣可言?
想着,他點頭笑道:“家父平日就喜歡呆在書房,他常言,讀萬卷書,行萬裏路,知行合一,方爲正道……”
劉正眼珠子都不轉了。
好家夥,我隻是稍稍鋪墊一下,伱給我整出個聖人日常?
“難怪難怪,”劉正趕緊道,“青雲怕是不知道,令尊過年時又有所得,上衙後就提交了破仙弩的升級思路,名,誅仙弩!”
沈青雲驚道:“劉大人,莫要開玩笑,我爹他……”
“朝堂大事,我能和賢侄兒戲?”劉正湊近耳語,“這也多虧了食鐵宗,提供了一種特殊礦石……”
聽完劉正所言,沈青雲恍然大悟。
上次破仙弩的出現,就有賴于仙萍山的幫忙。
但接受歸接受……
“破仙弩就不說了,誅仙弩……”
咱爹和仙,是有深仇大恨嗎?
再轉念一想……
“兒子我處處與人爲善,爹你這一破一誅的節奏,嘶……”
萬一後面再整出戮陷絕三種,比誅仙四劍還多一個!
“爹,通天道人都得給你整一個大寫的服啊……”
打了個哆嗦,沈青雲忙道:“勞劉大人轉告我爹,請他出來一下。”
劉正從善如流。
不多時,沈威龍出現。
“爹……”
沈威龍一豎手:“你娘想你得緊,趕緊回去。”
“好……爹,注意身體啊!”
沈威龍轉身搖手離去。
劉正笑道:“賢侄放心,令尊如今是兵部之寶,吃得比部堂大人還好,每日……”
每日什麽?
沈青雲疑惑。
“我就這麽說吧,”劉正唏噓道,“往來無白……丁!”
沈青雲無語。
“劉大叔,你非得擱這兒替小侄我拓寬知識面?”
離開兵部,他怎麽甩腦袋,都甩不脫往來無白丁五個大字,倒是把牛大維一個跳字甩出了九霄雲外。
“得,我出公差,我爹熬更守夜加班……”
家中最苦的,竟是我娘!
沈青雲心疼得緊,趕忙跑回崇明坊。
沈府。
一人一龍面面相觑。
“老爺這是……”
“萬萬沒想到,”周伯痛心疾首,“老爺倒逃脫了,結果壓力全給到了夫人這邊兒……”
百藝憂道:“老爺夫人都不在家,周伯,咋整?”
你問我,我問誰去!
周伯絞盡腦汁:“如今就二法,一是夫人傀儡外出打葉子牌……”
話沒說完,百藝就連連搖頭。
“周伯,夫人貴爲雀神,技壓群雄,如今天譴誰還願意和夫人打牌?容易穿幫呢。”
“既如此……”周伯咬牙道,“做媒去!”
百藝龍眼大了圈兒:“少爺都進坊了,如何來得及?”
“稍安勿躁,”周伯神識瞬間外放,須臾間掃遍全城,“找到了,去年招的那幫媒婆,有人正在做媒,你速帶夫人傀儡趕過去!”
百藝連連點頭,卻又猶豫不決:“夫人傀儡,有此功用?”
“你不是陪着嗎!”
“啊?”
“堂堂五爪金龍怕甚?盡管即興發揮,且速去,我還要去安排一下!”
崇明坊坊口。
沈青雲面無表情坐在莽山甲豬身上。
“說好了二十次,可不能反悔。”
鼓鼓邊搖邊伸小奶手,比劃半天,比出個三。
沈青雲:“二十一次。”
鼓鼓看看雙手,啵兒一聲,又彈出根小手指。
果真識數!
沈青雲眼皮一跳:“鼓鼓,沒你這樣講價的。”
鼓鼓氣鼓鼓,大眼睛一轉,變得霧蒙蒙的,小手也指了指自己熬更守夜弄出來的……眼袋。
“好好好,”沈青雲頭大,忙叫一旁看熱鬧的小二過來,大氣道,“咱都街坊鄰居,小哥行個方便,咱也不算次數了,包半炷香的如何!”
“我是不成問題的。”小二看向鼓鼓。
沈青雲也忙對鼓鼓道:“鼓鼓啊,咱也不算次數了,一次坐夠半炷香,這可是……一百五十個彈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