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園。
甄姬等人的日子好過了一些。
兩日來,沒有修爲的她們,每日能多睡一個時辰。
小半年來的疲憊,稍稍得以慰藉。
“甄姐姐,陳姐怎麽變了個人似的?”
“是啊是啊,感覺和氣了不少,這兩日都沒拿鞭子抽我們了……”
“還香香的,不知用了什麽香粉……”
“你們也是心大,殺人犯還有砍頭飯呢。”
“啊?難道我們要被……嗚嗚嗚……”
……
甄姬哭笑不得,連忙安慰膽小的姐妹,腦海裏掠過沈青雲的身影,又不敢說出來給别人添麻煩。
“好了姐妹們,别胡思亂想,”她暗歎口氣,安慰道,“可能是我們用心勞作,得到了陳管事的認可,這才是好事呢,對吧?”
對方發善心,和自己通過努力得到認可,份量自不一樣。
衆姐妹一聽,立馬踏實了不少。
“甄姐姐,我們會更努力的!”
“賺好多好多靈石,然後贖身出去……”
“哎,出去又有何用,返回天娛國?從沒聽過進貢的伎女還能回鄉……”
“不回去的話,呆在郢都……甄姐姐,我們以後是不是真的不能跳舞了?”
……
大竟魁首後的遭遇,衆女即便再天真,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大人物。
幸虧得同鄉大賢保住性命,可聽對方小跟班兒的言辭,日後伎女一途,多半是不能走了。
“可能唯一的路,隻能是回北洲郡城……”
甄姬正打算繼續安慰,腳步聲起。
“哼,這兩日給你們閑的!”
陳姐聲音響起,衆女跟炸毛的貓般跳起,旋即垂首碎步,排成兩排。
甄姬忙道:“陳管事,我等知錯,這便去……”
“且等等。”
陳姐掃了眼衆女。
身爲三境修士,凡人于她眼裏不僅是廢物,更是拖累。
小半年來,衆女沒給她加管事績效,反倒惹了不少麻煩。
她是沒說,氣的時候也隻是輕抽洩憤了事。
昨兒和沈弟聊了幾句,她回頭就暗中觀察幾女,發現個個行走坐卧都有身段,想了一宿,才有了決定。
“水榭園裏本就沒凡人,她們幾個留下去,也隻是累死的命……”
暗歎一聲,她揚揚下巴。
“你們都學過舞?”
衆女聞言,忐忑不已。
“陳管事不知道我等的來曆?”
疑惑在甄姬腦海閃逝,她忙道:“回陳管事的話,我等……對歌舞一竅不通。”
陳姐見有幾人欲言又止,冷笑道:“看來平日抽你們是抽輕了。”
甄姬一慌:“陳管事,我等……”
“如實交代!”
“我等,會,會一些……”
“早說不就完了?”陳姐翻了個白眼,“下午忙完,各自捯饬一番,有事要你們辦……喂,都清醒些,老娘難得發次善心!”
說完走人。
衆女驚惶中帶着一絲欣喜。
“甄姐姐,管事是說善心?”
甄姬聞言一苦,喃喃道:“對她而言可能是善心,但對我們來說,真的是嗎?”
衆女一琢磨,花容失色。
“随機應變吧,”甄姬沉吟道,“放心,若事不可違,我……我也是有辦法的。”
沈青雲前腳到了外城的商會總部,五家的管家就找上門來送靈石。
沈青雲全程微笑旁觀注資交接。
待五位管家拿着賬冊滿意點頭,并上前見禮,他才起身。
“諸位留下聯系方式也好,不至于雞毛蒜皮的事兒都要驚動諸家大人,另外,商會總部初建,各種事務千頭萬緒,若有可靠人手,不知可否暫時調來商會一用?放心,工錢翻倍……”
一陣說辭,都不超出衆管家的權限。
聽聞沈青雲要用自己人,他們更是暗喜傳音。
“卻是會來事兒……”
“廢話,相當于家族的十年收益,他敢不來事兒?”
“注意言辭,這位和特胖使關系不淺的……”
“嘿,再不淺,擱郢都做事,還是得看諸家臉色。”
“回頭挑些精明的人手來,盯緊了!”
……
總部人手本就不夠。
如今重資進入,大幹特幹就在眼前,從北洲商會調人勢在必行。
通過無線絲完成調度後,沈青雲開始盤算。
“五家注資,背後是劉信點頭……”
劉信點頭,預示無線絲的鋪設不再是問題。
“他關注的,隻是商會會不會對朝廷和自己産生副作用……”
這一點,盡量規避即可。
思忖良久,沈青雲忍不住摸鼻子。
“這邊兒搞定了,進度反倒卡在了楊迪師兄那頭……”
也不知永哥那邊的進度……诶?
“雲藏似乎不在郢都内?”
恍然此點,他連忙叫人來問,得到的答案果真如此。
“卻也是奇了,”想到之前羅永說的佚事,沈青雲納悶道,“不就是被劉信騙了護國大陣嘛,至于這般?”
換成我,就把雲藏建在劉信眼皮子底下,天天惡心他!
出商會,已是晌午之後。
于外城随意逛了逛,找了家人氣火爆的小店填肚子。
入店十來步,他發現每桌必點的一鍋,其内卵石墊底,上鋪異香菜蔬。
被炙熱的卵石一激,異香袅袅,滲入最上方的未知肉排當中。
“過于形式……”
僅一眼,給出專業判斷,他便也點了一份。
“可有龍米涎?”
小二聞言,驚恐瞥了眼這位帥氣的客官,并搖頭。
“連龍米涎都沒有……”
小二忍不住了,湊近低聲道:“客官,咱這是吃飯的地兒,您真想喝龍米涎,得去隔壁。”
沈青雲一驚,連忙跑出去,一瞧,頓時悻悻。
小店旁邊,還真是一家聲色場所,大白天的,生意還挺旺。
再入店,他好奇問道:“兩家可是同一東家?”
“這……”小二愣了半晌,“客官如何得出這種結論的?”
“難道不行嗎?”
小二看沈青雲的眼神不太對了,但還是恭敬道:“可能腦子壞掉的東家,才會這樣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