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不動。
四目相對。
心理活動卻像上了熱搜,嘩啦啦地在腦海流淌。
沈青雲——
“完犢子!”
“邪少煌的聲音!”
“她生氣的樣子,夏友珠老前輩都能看出來吧……”
“完啦完啦,舉目皆敵,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難道今日要殺出重圍?”
“她爲何叫貓女?”
……
貓女——
“總算抓住了一個嫌犯!”
“但他也是受害者……”
“他爹娘難道沒告訴他,男孩子出門,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嗎?”
“他害怕的樣子,怕是白小蓮那種心如鐵石的女人,都會恻隐大動吧……”
“咋就這麽俊呢?”
……
最後還是貓女身後的男同門看不下去了,冷笑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還不快快束手就擒,還要我等出手不成?”
“诶!”貓女不滿,斥道,“激動個什麽,他還能跑了不成?”
他還能跑了不成?
貓師姐您這話帶顔色的啊!
衆弟子悻悻,但看向沈青雲的視線,又不善了些。
沈青雲道揖,慚愧道:“在下……”
“咳,你先别說,我先說,”貓女老氣橫秋咳了聲兒,小臉漸凝,輕喝道,“你可知罪!”
這把穩了!
擠牆縫裏看戲的邪少煌,激動得熱淚盈眶。
自從碰到沈青雲,他日子就過得很不舒坦。
被當衆羞辱,盡管知恥後勇,功法心境再做突破,丢掉的臉面那就是丢掉了,被踐踏的高傲,也不能無視。
等來了金鳳城,他又想借助互助會,搶占先機,結果反被沈青雲拔了頭籌。
後來陰差陽錯,苗盛又詭異插入,緻使他滿盤皆輸。
“好在蒼天有眼,這次被貓女逮個正着,苗叔父又提前跑路,正好拿你當替罪羊……”
此刻再盤算一番,他竟發現自己略有小虧的局面,轉眼就變成了大赢特赢!
“陛下所賜的國運,是有用的!”
哈哈哈哈!
盡管擠在牆縫裏很不舒服,邪少煌還是仰天大笑,無聲勝有聲。
就這功夫,沈青雲也開口了。
“在下,在下知錯……”
“不!你不知道!”
聽到貓女怒斥之聲,牆縫裏的邪少煌,開心得手……掌舞足……尖蹈,地方小嘛。
“沈青雲,你也有今日!”
旋即又是沈青雲的聲音。
“呃,敢請教……”
“明明知道出門危險,爲何不提高警惕,保護好自己?”
天地頓時甯靜。
金相宗衆弟子眼睛和嘴巴越來越大。
沈青雲也張開了嘴巴,裏面含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啊字。
牆縫裏的邪少煌是最懵的。
因爲環境的原故,貓女的怒斥進了牆縫,開始不斷反彈,對他而言,本就有些振聾反饋。
再加上聲音所蘊含的勁爆内容,他感覺腦子漸漸空白。
“爲,爲何不好好保護自己……”
這不對啊。
邪少煌猛生沖動,在牆縫裏扭動前行,想一看究竟。
還沒到口子,又聽得貓女開始诠釋自己方才那番話。
“看你這呆樣,”貓女叉腰,氣呼呼道,“一看就是涉世不深的小白,心地善良,不善言辭,天真淳樸,不知修仙界有多兇險,輕信他人……”
邪少煌更懵了。
涉世不深?
“貓女你是沒看到他在學宮前那副吊樣!”
心地善良?
“善良能讓我減肥?能讓我踩高跷?!”
不善言辭?
“他都快感冒了他還不善言辭!”
邪少煌險些氣炸,更努力往前扭,想要看看貓女的傻樣,結果因爲氣太多……卡着不動了。
這會兒沈青雲也算回了神,并站在了貓女的角度,将心比心。
這一比……
“别的不說,她眼光是真不錯。”
沈青雲小開心,臉上慚愧道:“前輩……”
“嗯?”
“啊,道友……”
貓女淡淡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貓名小涼,你我萍水相逢,叫我小涼就行了。”
話音落,她背後衆同門炸了。
“原來貓師姐叫貓小涼?”
“我的天,我入門百餘年,終于得知貓師姐的名諱了!”
“不是,這是關鍵嗎?”
“這不是關鍵,什麽是關鍵?”
“關,關鍵是貓師姐和那小子萍水相逢就說真名了?”
“完了完了,我看這苗頭,怎有些像賠了夫人又折兵……”
“貓師姐難道忘了一斤八兩的屈辱了嗎?”
“在我等而言是屈辱,但對貓師姐來說,一斤八兩……指不定就是鈎啊!”
……
“原來是貓……咳,小涼姑娘,”沈青雲趕緊道揖,卻又不知道怎麽說了,隻能慚愧道,“我,我知錯……”
果然不善言辭呢。
貓女暗笑,大度揮手道:“金相宗行事,素來講求證據。”
“是是是……”
“人證物證皆表明,你是受風度門苗盛脅迫,不得不如此,甚至……”貓女聲音裏還夾雜着些許關心和心痛,“想必苗盛爲達成目的,你也受了不小的傷害吧?”
我好像被苗前輩訓了一句,年輕人要有自知之明?
沈青雲沉默少頃,道揖道:“在下知錯。”
他的沉默看在貓女眼裏,立馬就變成了:“他受了委屈,都隻會默默承受,甚至隻會責怪自己,嗚嗚嗚……”
貓女都有些淚目了,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若是落淚……貓女,你還是人嗎?
“好了好了,我攔你也沒别的意思……”貓女趕緊揮手,“知錯了就好,修仙界很危險,你還是快回去找大人吧。”
“呃,多,多謝小涼姑娘……”
聽到這兒,邪少煌眼前發黑,胖體哆嗦。
“瞎,瞎啊,我白紙黑字的舉報啊!不僅瞎,還黑,慘無人道的黑!”
眼見沈青雲就要被放走,金相宗弟子敢怒不敢言。
“不就是長得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