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冢絕淵,是片小天地。”
“什麽是小天地?”
“這個問題問得好,誰問的?弄死他!”
……
龍冢絕淵前,衆修狐疑四顧,眼神不善,尋找嫌疑人。
剛剛才被龍冢絕淵吓了一大跳,此刻還碰到有人嘩衆取寵,衆修氣不打一處來。
真·唐闊一行,忍不住看向身旁的秦武衆小,尤其是柳高升。
卻發現這群律部前輩,比周遭修士的眼神更不善。
“仿佛在他們眼裏,誰都是嫌疑人……”
“開眼了!”
“不就柳經曆問的嗎?”
“抛開事實不談,你覺得柳經曆此刻像嗎?”
……
待風波定,沈青雲才湊近給柳高升解釋什麽叫小天地。
“簡單來說,就好比突然有一天,一座茅草屋從天而降,落柳府了,還沒怎麽壞,隻不過要過一段時間,柳兄才能進去探索一次……”
柳高升恍然,旋即瞪眼,驚道:“所以小天地,就,就是一片龍鱗而,而已?”
這我就不清楚了。
沈青雲搖頭的同時,還看了眼秘境達人唐闊,唐闊視而不見。
“所以連唐師兄都不清楚……”
倒也正常。
“但龍這般恐怖的嗎?”
一片鱗!
一片天地!
一頭龍身上,又有多少片龍鱗?
“我是不是把這修仙界,想得太簡單了……”
想着想着,他眯眼四顧,看到了邪少煌。
“連他都緊蹙眉頭,眼有驚駭……哦,錯了,是驚喜!”
這哥們兒還想着薅龍啊?
“膜拜膜拜……”
沈青雲悻悻拜完,繼續聆聽衆修吹逼,從中汲取營養。
就這檔口,半日前四境靈舟墜落之地,孔謀專注俯瞰。
四境靈舟摔不壞。
跌落至今,明知其内主人已死,也無人敢打撿屍的主意。
孔謀的注意力,此刻在艙壁的兩個洞上面。
“至少八百年風靈木,百餘年标準煉制,另輔以固、閃、速之陣法,内層嵌以三百年往上的真火蠶絲……”
總結下來,這是一座超過平均水準的靈舟。
“破風靈木還好,真火蠶絲……”
孔謀暗歎一聲,更爲專注打量真火蠶絲的斷面。
斷面齊整。
要麽力快。
要麽力大。
“綜合他人所見,應該隻是大了……”
确認此點,孔謀不由歪腦袋。
“不僅是大,還得精純……”
但何等精純的靈力,能讓數千根真火蠶絲,同一時間,在同個地方斷裂開來?
尤其這一點,在第二個艙壁洞口,也得到完全一樣的印證後。
“一前一後的中間,那柄飛劍,還殺了一位四境大修……”
四境大修,還在靈舟之内。
他已經看了許久,不再想看了。
“洞穿幾十層防護,洞穿正胸,力道逸散,上至神魂,下達元嬰,俱碎……”
饒是身爲五境修士,孔謀也沒見過,有四境修士能死得這般幹脆利落。
“而且那股力道,沒有絲毫靈力的氣息。”
倒是有極爲精純的神魂氣息,以及……
“煉體之力?”
孔謀下意識看向前方。
和合堂,藏書汗牛充棟,其内便有數百年前,有關煉體一脈的記錄。
卻也因煉體隻是小道,記錄并不詳盡,他甚至隻能用煉體之力,來形容這股讓他震驚的力量。
“應該是那位笑眯眯的老頭了……”
有了這認知,再結合打聽到的消息,他不免感慨。
“那位沈小友明面上和四境大修相談甚歡,暗地裏,老頭陰毒出手……”
怎麽說呢?
“好手段,卻有些上不得台面。”
孔謀自然清楚,此舉隻爲震懾宵小,杜絕麻煩,人之常情……
“雖也是以智取勝,卻與我和合堂的行事風格背道而馳啊。”
想着想着,他又漸漸失神。
和合堂自成立以來,以學爲本,以識爲基,以理爲器。
門人皆學識淵博,要麽以智取勝,要麽以理服人,堪稱修仙界異類。
饒是異類,門人大多認同和合堂理念,并以身踐行。
雖偶有不忍之事發生,在他們看來,也是因爲和整個修仙界理念不同帶來的沖擊,以及沖擊過後必然出現的反噬,承受即可。
這回可不一樣了。
“龍冢絕淵尚未開啓,學生便死了六位,還有十幾位險死還生……”
這種慘劇,已無法用反噬來形容,簡直就是在挑釁和合堂的綱領。
挑釁暫擱一旁不說,身爲學正,孔謀的信念也略有晃動。
“莫非和合堂的理念,真的是錯了?”
這問題,不是一個人能琢磨出來的。
意識到這一點,他壓下這個值得和合堂祭酒連同堂内司業、監丞、博士以及諸科學子探讨數百年的大課題……
卻又莫名其妙想到了沈小友。
“金鳳城内吃葷,主動去互助會,結果是去送肉吃,繼而把繩索套在了包括孟老哥所有吃葷之人的頭上,以此成聯盟……”
苗盛這個插曲,都沒有考慮的意義。
“總體來說,就是他看似隻是做了些莫名其妙的事兒,金相宗卻多了個上得了台面的競争對手……”
此時,再把苗盛捧上去,當這個聯盟的頭頭,完美。
而這就是他連敬沈青雲兩次的原因。
“風格很适合和合堂……”
隻可惜,龍冢絕淵發生的事,讓孔謀産生了猶豫。
“或許,真正能在修仙界行得通的,永遠是殺伐……”
暗暗歎息,孔謀收回視線,收回神識,正要出手安葬四境大修,手停了下來。
扭頭一瞧,不遠處多了個大胖子,正納悶盯着自己。
估算一下雙方距離,孔謀心裏便有了數,平和打量大胖子,少頃微笑道揖。
“和合堂學正孔謀,見過擎天宗上使。”
羅永沒反應,問道:“所以,和合堂也開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孔謀道揖道:“上使是在斥責孔某嗎?”
“哪裏,”羅永笑道,“泥人尚有三分火氣,前輩如此行事,晚輩自會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