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同病相連術
“回皇上,這是卷子。”
“朕知道這是卷子,這黑黢黢的,是研究出來的新口味兒?”皇上捏了捏,硬梆梆的,能砸死狗。
混賬。
這蒸的什麽玩意兒也敢拿到太和宮。
聞一聞,皇上差點兒被送走。
這是什麽味道,好嚣張,直沖天靈蓋。
“皇上,這是浣衣局的晚飯。”高讓歎了口氣:“這發黴的卷子。有幾天了。”
“浣衣局的人就吃這個?這麽節約?”
“也不是,是杜小主她的晚飯是這個。”
“也難爲她了,這種東西看起來不好咽。”
“杜小主她沒吃,扔了。奴才撿回來給皇上看看。”
皇上心裏想着,杜僅言這個女人,倒有兩分志氣。
這個發黴的卷子,自然是那邊的嬷嬷給她立規矩的,她敢把卷子扔了,看來是有幾分不服氣在裏頭啊。
也不知道她能在浣衣局扛幾天。
餓肚子可不好受。
“皇上,這麽些菜皇上吃得下嗎?”高讓試探着。
“你想吃了?”
“奴才不敢。”高讓跪在地上:“奴才是想.”
高讓是想着,能不能往浣衣局送個一碟兩碟的,橫豎皇上是吃不完的,如果他親自去送飯食,那幫嬷嬷好歹得高看杜僅言一眼,或許就沒那麽苛待她了也說不定。
“你想送她進冷宮嗎?”皇上問。
高讓低頭一想,便不敢吱聲了。
午後太後召見了皇上,問他什麽時候放明常在出冷宮。
皇上隻是逗鹦鹉玩兒。
這意思就很明顯。
太後雖沒說什麽,但皇上瞧得出,他一日不放明常在,太後便會跟杜僅言過不去。
在浣衣局裏吃苦,就是太後的意思。
如果皇上護着杜僅言,那便是跟太後對着幹。
太後想懲治杜僅言,比浣衣局更難熬的,恐怕就是冷宮了。
冷宮裏日子難熬不說,還有杜僅言的宿敵明常在。
明常在正是一肚子火沒處灑,到時候還不得把杜僅言給吃了。
“還是皇上想得周全,得虧嬷嬷把杜小主投進水池裏,奴才沒有動手。不然就是添亂了。”高讓給皇上布着菜。
“她被投進水池裏了?”
“是啊。”
“撲騰了沒有?”
“撲騰了,被嬷嬷按進去好一會兒,估計喝了幾口水。”
或許是因爲頭一天被投進了水池裏,着了涼,次日杜僅言頭就熱起來。跟個小火爐一樣,呼出的氣也熱乎乎的。
想起來,卻吭哧吭哧,沒有力氣。
叫了聲木瓜,驚覺自己的嗓子已經成了安陵容:“寶娟.”
“别裝死狗,像你這樣偷懶的,我見得多了。”李嬷嬷給了杜僅言一雞毛撣子,而後親自到慈甯宮去跟太後告狀。
“杜小主她偷懶耍滑,挑吃撿喝,衣裳洗得不幹淨,還不能洗夠數,早晨還賴床,死活不起來,約莫覺得自己是主子,我們做奴才的,不敢拿她怎麽樣。”李嬷嬷觀察着太後的臉色。
“你沒用些手段?這些年你在浣衣局,可不是什麽善茬兒。”太後歪了歪身子,放下手裏的佛經。
李嬷嬷當年是先帝宮裏灑掃的下人,當年太後還是皇後的時候,頗喜歡跟她說話,有了這一層關系,李嬷嬷就更得臉了,漸漸的,李嬷嬷開始給太後辦事,心狠手辣,讓後宮的女人聞風喪膽,因一次雨後沒及時擦幹太和宮的積水,讓先帝摔了個趔趄,便罰她到浣衣局了,好在李嬷嬷耐活,先帝都崩多少年了,她在太後的默許下,在浣衣局風聲水起起來。當然,李嬷嬷的手段,太後略知一二,卻隻當看不見,掌權者,誰沒點狠勁兒呢。
李嬷嬷陪笑:“倒是用了些手段的,隻是.她是秀女出身,奴婢不大敢下狠手。”
打是打罵是罵,萬一弄出人命小皇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管理浣衣局這些年,這點事情也做不好?大抵是李嬷嬷你不行?”太後端起水給鹦鹉喂了一點兒。
男人最忌諱别人說不行。
李嬷嬷也一樣。
怎能在杜僅言身上栽跟頭。
雖然不能取她性命,可整治人的手段,李嬷嬷也有不少。
李嬷嬷灰頭土臉回了浣衣局。
略一思索,便來了主意。
很快,杜僅言就被提溜到小廚房。
李嬷嬷指使手下的婆子拿來一個裝鹹菜的壇子。約莫着少說有七八斤。
“跪好了,雙手舉着壇子。”
不過是舉壇子,呵呵,之前蘇嬷嬷讓杜僅言舉壇子,後來蘇嬷嬷夾着包袱滾跑了。
不就是舉壇子嗎,我先開個挂。
“杜僅言,你不但不能按時洗好衣裳,且把貴妃娘娘的衣裳給弄破了。”李嬷嬷哼哧着。
“嬷嬷,我都招認了,貴妃娘娘的衣裳是我弄壞的,不關杜小主的事。”
“木瓜,你有幾個頭?”
木瓜一縮。
“搗衣棒。”
木瓜趕緊退回去。
“嬷嬷讓幹什麽,我認罰就是了,不要牽累她人。”杜僅言一副好漢做事好漢當的模樣,豪無懼色。
再美的美人,在日頭底下舉着七八斤的壇子,汗下來了,也不美了,舉上兩個時辰,胳膊酸得擡不起來,再罰她去洗三五盆衣裳,那酸爽,嘴再硬,也能撬開,也得求饒。
“壇子給她頂上。找個最熱的地兒,讓她跪好了。”李嬷嬷一聲令下,兩個婆子就把壇子抱到了杜僅言頭上。
茶水齊備,李嬷嬷翹着腿兒坐在陰涼裏。
一壺茶喝下去,估計杜僅言就受不住了。
杜僅言舉着壇子,召喚小電。
“小電小電,怎麽舉壇子自己不累?”
“讓别人舉。”
好主意。
“同病相連術,一次十積分。有效期四個時辰。”
一次十積分,買得起。
這幾天在浣衣局吃苦耐勞,小電還給獎勵了吃苦耐勞禮包,送了四十積分。
有了同病相連術,那李嬷嬷,對不住您老人家了。
杜僅言在心裏默念李嬷嬷,念了三遍,就覺得身子突然輕了。
雖然還保持着舉壇子的姿勢,可一點兒也不累了。
李嬷嬷正在喝茶,突然手一僵,不由自主舉起了雙手,手中的茶壺咕咕咕往下冒水,淋了李嬷嬷一頭。
什麽情況?
“嬷嬷,這是什麽喝法?”一個婆子湊上去。
“你娘的喝法,還不幫着把我手放下來。”李嬷嬷有點慌。
兩個婆子來掰李嬷嬷的胳膊,卻怎麽也掰不動。
李嬷嬷覺得胳膊好酸。
隻一會兒,李嬷嬷就大汗淋漓了。
“嬷嬷怕不是中了邪。”有人小聲議論。
“不是罰杜小主舉壇子嗎?李嬷嬷怎麽舉起茶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