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歲歲要平安
沉默是今天的康橋。
嶽筠無話可說,暫時性不再自讨無趣。
李念念樂的哈哈笑,她大大咧咧的搭話,“帥哥,還記得我嗎?”
嶽筠回頭瞅李念念一眼,“不記得,我知道我長得帥,不過好像在哪見過的搭讪方式已經過時了。”
普信自戀男。
李念念:“……你多少沾點自作多情,我在問江野記不記得。”
嶽筠:“……不好意思,打擾了。”
江野側過身,禮貌的自我介紹,“記得,幸會。江野,三點水的江,曠野的野。”
“李念念,木子李,今心念。”李念念說。
江野微微颔首,看向許歲。
許歲被看的心裏一跳,隔了幾秒才慢吞吞地說自己的名字,“你好,我叫許歲。”
“歲歲平安的歲?”
“嗯。”
江野挑花眼微彎,眼底意味不明,說這句話的語調很溫柔,“你的名字定能如你父母所願。”
許歲愣了愣。
從小到大,熟悉她的人,知道她的歲是歲歲平安的歲,知道她有哮喘病。
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是她母親的願望。
她媽媽臨終前,撫着她的臉頰,輕輕爲她拭去眼淚,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
歲歲要平安。
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他說她的名字定如她母親所願。
她低下頭,“謝謝。”
許歲以爲他會是心善但高冷的類型,因爲江野不笑的時候,就有一種清冷疏離感。
和她想的不同,他心思細膩、随和溫柔。
“咳咳!”
咳嗽聲打斷許歲的思緒。
身着白襯衫黑西褲腰間别了串鑰匙有些上了年紀的男人進教室,拿起粉筆,在黑闆上有力的寫下三個大字。
随着粉筆折斷一小段掉落在地,渾厚響亮的男中音響起。
“大家好,我姓陳,陳建君,是你們高中接下來三年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你們可以親切的稱呼爲我老陳。接下來的三年,請多指教。”
他雙手撐在講台兩側,表情嚴肅。
語畢,台下掌聲一片,有捧場的大叫一聲“好!”。
引得一陣笑。
陳建君拍了拍講台桌面示意安靜,宣布接下來将開啓爲期一周的軍訓,讓全班同學們挨個上台介紹自己講一講興趣愛好。
每個人都在黑闆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不同顔色的粉筆字彙聚在一塊黑闆上。
輪到江野的時候,台下不免騷動。
他字如其人,好看且有着清冷感,寫在很空的一塊。
許歲将自己的寫在了他名字的右邊。
回到座位上,從遠處看,他們的名字在單獨的一塊小區域,緊湊的靠在一起。
在那一整塊大黑闆上,與班裏同學們寫的位置,顯得格格不入。
好在陸陸續續有同學寫在了周圍,才叫她的心思不至于被輕易發現。
介紹環節結束後自習的課堂依舊熱鬧。
寫滿名字的黑闆上,淺淺藏着一顆私心。
夏風吹動窗外樟樹,明媚陽光透過層層枝葉,落在窗沿的光斑也随風搖曳。
這年軍訓第一天,便下了場大雨,高溫悶熱被澆了個透。
雨停後,新生們在操場集合。
來操場前,走廊上透氣的部分學長學姐酸溜溜的羨慕,“今年天氣對這屆新生真友好。”
高一新生們清一色迷彩服,按照高矮順序排列,整齊劃一站軍姿。
許歲站在第一排最右邊,想躲懶松懈都逃不開教官的法眼。
趁教官跟隔壁班教官聊天,她擡頭望天,灰色雲層在以極慢的速度散開。
雨轉多雲轉晴,下午天氣應該會更熱。
也沒有那麽的友好。
許歲腹诽,動了下麻木的雙腿,腳心生生發疼。
不到半秒,教官聲音嚴厲,“小動作别那麽多,都給我站好了!”
邊說邊站到了與她距離一米遠左右的前方徘徊。
這是點她呢。
許歲吓得繃直了雙腿,不敢再松懈開小差。
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時間。
她就地癱坐。
李念念過來叫苦不疊,兩人互相攙扶着去樹蔭下的長椅。
大樹是天然的風扇,她們坐在樹下,有徐徐的風吹過,涼爽的沁人心脾。
許是太舒适,也許是太累了。
兩個人都靜靜坐着,沒有說話。
許歲摁着酸脹麻木的小腿,每用力一摁,酸疼的勁直竄全身,痛且上瘾。
摁着摁着,她不知爲何就偷瞄起了離她很遠的江野。
他們軍訓的位置在草坪上,大部分的同學都在草坪上坐着休息,江野也是。
那麽多人,隔得也遠,許歲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穿着統一的衣服,少年高挑,身長玉立,樣貌出色,在人群中很是顯眼,足以吸睛,讓人眼前一亮。
江野突然起身,許歲有種上課出神被老師抓包的犯錯感,猛地低頭。
轉念想了想,那麽遠,他怎麽可能發現她在看他,人又多,又怎麽确定她一定是在看他。
這麽想着,許歲硬氣起來。
什麽偷看。
她是明目張膽的看!
江野垂着腦袋慢悠悠走到足球網邊,偏靠在網框上,從褲兜裏掏出個什麽小玩意兒在手裏擺弄。
這會離得近了,二十來米的距離,江野把手裏的東西抛起來再接住的時候,許歲看清了他手裏的是什麽。
他抛到空中幾個來回,在嶽筠帶着水跑過來後,江野收回了兜裏。
嶽筠說了幾句什麽,江野沒回話,仰起頭拿水往嘴裏灌。
喉結滾動幾下,他一手拿礦泉水瓶一手撩起上衣擦下巴……
“看什麽呢?”
幾根手指在她眼前晃悠,許歲抓住李念念的手,不遠處迷彩服的上衣垂下遮住,她收回視線。
“沒什麽,就是有點渴,發呆。”
“渴早說呀,走,咱買去。”
她拽住動身的李念念,笑道:“來不及了,休息時間要結束了。”
李念念這才作罷,捧起她的臉細細端詳。
許歲不解,“怎麽了?”
李念念:“你是發燒了還是中暑了?還是熱的?休息這麽久了,耳朵臉蛋還這麽紅,不應該啊。”
她握住臉邊的手,拉着往隊伍方向走,欲蓋彌彰的咳了一聲,“都不是,我是太熱了。”
李念念也沒懷疑,雙手摸自己的臉,“那我呢?我的也紅嗎?”
許歲笑她的可愛,伸手也摸了李念念的臉蛋一把,逗她,“對啊,跟高原紅一樣。”
意識到自己被逗了的李念念氣呼呼的去撓許歲癢癢,兩人打打鬧鬧回了隊伍,繼續接下來的站軍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