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撿垃圾的老人
程今白應了一聲，起床洗漱後走到餐桌前。
虞聽正在陪着霍歲安進行康複訓練，見到程今白出來，便擡頭看了過去：“小白你還難受嗎？”
“沒事了沒事了。”程今白搖了搖頭。
聽到她濃濃的鼻音，虞聽皺了皺眉，轉身看了看外面的天氣。
“今天下午有雷陣雨，氣溫還要持續下降，實在不行你和蘇淮就别出去寫生了。醫生說你之前短時間内連續輸了兩次血身子沒養過來忽然得重感冒，小心要了你的命。”
“阿淮怎麽說？”程今白看向蘇淮。
“隻隻的身體重要。”蘇淮将一塊煎好的雞蛋撒了點胡椒粉，推到程今白面前。
“可是晚上有一批我定制的畫具到了，要本人親自去簽收诶。”
“我陪你，等下蓋個厚衣服出去。”蘇淮開口。
“好~”
蘇淮揉了揉程今白的頭：“快吃早飯。”
程今白想起剛才在卧室内的一幕，眼神裏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十分别扭地點點頭，然後低頭喝起了白粥。
旁邊，虞聽看到兩人的互動，忍不住微微挑眉。
這兩人……怎麽感覺哪裏不對勁。
霍歲安看着眉眼彎彎的程今白和餘光傾數落在前者身上的蘇淮，緩緩垂下眼眸。
晚上八點，程今白複習完功課後收到了電話。
是她讓人在國外定制的畫具送回來了。
程今白在看到蘇淮那堆破破爛爛的畫具後，沉默了很久，專門找人在國外定制了最好的畫具。
雖然價格貴了一些，但也相對耐用。
【原本想給阿淮一個驚喜的，但阿淮要跟我一起去，不就知道這些東西是給他的了嗎。】
【哎算啦算啦，驚喜早給晚給都是驚喜。】
蘇淮瞥了一眼旁邊暗自沉吟的某人，目光微微一動。
隻隻……給他準備的驚喜？
斂起思緒，程今白套上一件厚外套，跟蘇白一起走出了門。
見她一路打着噴嚏，蘇淮将一個保溫杯遞了過去。
“感冒藥，剛沖的。”蘇淮輕聲道。
“謝謝阿淮。”程今白吸着鼻子接過保溫杯。
“隻隻和我這麽客氣，看來是想和我劃清關系。”蘇淮垂了垂眸。
“啊？沒有沒有，我隻是習慣了……”
“那隻隻以後……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麽客氣？”蘇淮看着車窗裏少女的倒影，眼底閃過一抹苦澀。
這樣會讓他感覺他們之間差得很遠很遠——
好像他永遠追不上他的小太陽。
程今白看着少年的背影，莫名感覺出一絲可憐兮兮的味道。
她躊躇片刻，将手伸過去揉了揉少年的頭發：“嗯嗯，不客氣，以後一定對阿淮不客氣。”
【話說回來，是不是哪方面都不需要客氣？】
【哦，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诶嘿嘿嘿……】
程今白忽然未覺身邊的人耳朵根蔓延起一道紅暈，飛速地蔓延到脖頸。
但因爲他今天穿了件高領毛衣，再加上車内燈光昏暗，所以這片紅暈并未被發現。
很快，車子開到了幸福路13号的美術館前。
程今白打開車門，喝了感冒藥積攢起來的一絲絲熱氣被這迎面吹來的冷風直接給吹得煙消雲散。
她縮了縮脖子。
【真冷啊。】
這時，忽然有人握住程今白的手。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蘇淮将程今白的手揣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裏，并緊緊牽着她。
掌心的溫暖讓程今白心頭一動，随後揚唇一笑：“嗯。”
美術館已經歇業了，但還是留了安保巡夜。
程今白和蘇淮走到美術館前時，将手機裏準備好的文件拿出來給門衛看。
門衛反複比對後确認了程今白的身份，這才給他們打開了門。
“小姐您的國際快遞在美術館後門的專櫃。密碼小姐您應該是知道的，去那裏去了之後就直接從後門離開吧，那裏是個電子門，您離開直接将門關上便可。如果忘了什麽的話用這張門禁卡就可以。”門衛将一張大門的門禁卡遞給程今白。
程今白點點頭：“麻煩您了。”
這家美術館是程氏集團名下的産業。
程父原本不想投資的，但原身小時候特别喜歡美術，于是将這間美術館收購下來作爲贈送給自家女兒的禮物——
而國外的快遞之所以送到這裏，是因爲程父怕有些人知道他們的住址後行不軌之事。
兩人拿着鑰匙去了後門，看到一大堆的快遞後程今白嘴角抽了抽，拿出手機打電話讓司機繞到美術館後門，随後準備搬畫具。
“我來吧，你還在感冒，别再着涼了。”蘇淮揉了揉程今白的頭，自己走過去将這些大木箱子一個個搬起走向外面。
此時美術館的燈光已經關閉了，隻剩應急燈還在綠油油的發着光。
站在原地無所事事的程今白正想着怎麽告訴蘇淮這是給他的驚喜，耳畔忽然捕捉到一陣細微的聲音。
她下意識朝着旁邊扭過了頭。
美術館後門的旁邊，是一個黑黢黢的胡同，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
窸窸窣窣的聲音就源自那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程今白好似聽到了幼貓可憐兮兮的叫喚。
她躊躇片刻，走到門口，又看到前方小路上有個步履蹒跚的老人，背着一隻大麻袋在撿垃圾。
老人沒有帶工具，就這麽用一雙布滿褶皺的手撿着地上的瓶瓶罐罐。
有一個瓶子卡在了下水道口，老人吃力地彎下腰，伸手抽了抽，卻怎麽也抽不出來。
程今白又看向旁邊，見蘇淮已經在往這邊走了，便朝他揮揮手示意了一下，然後朝着老人那邊走了過去。
她将那個瓶子利索地撿起來遞給老人：“老人家，給。”
“哦，謝謝小姑娘啊。”老人愣了愣，随後顫巍巍一笑。
“沒事沒事。”程今白跟着笑，“您這麽晚還在撿東西嗎。”
“早點攢錢給孫子買一件好點的衣裳。”老人擦了擦手，在口袋裏掏了掏，掏出一塊沒有拆封的小蛋糕，遞給程今白，“小姑娘，謝謝你，我請你吃個蛋糕吧。”
“不用不用。”程今白笑着擺了擺手。
這時，她又聽到了細微的貓叫。
貓叫聲微微地凄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