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才不學閃電五連鞭
顯然,老栾頭是認識王玉堂的,而且,跟他有着很深的糾葛。
知道兩人的關系之後,态度明顯好了許多。
冷哼一聲,松開了手。
王承舟被他勒得脖頸發緊,撫着胸口,可是好好喘了幾口氣,眼前都快冒金星了。
女孩兒瞅着他狼狽的模樣,杵着紅纓槍,站在一旁,眉眼彎彎,憨憨地笑着。
此時,他才知道這個忽而像個仙子忽而像個傻子的女孩兒,名叫栾紅纓。
栾修武依舊是那副兇惡的模樣,淩厲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也不說話。
意思卻很明顯:你小子,快給我孫女兒治病!
看這架勢,自己若是不拿出點真本事,今個兒,還真不一定能夠平平安安從這山裏頭走出去。
王承舟一臉無奈,歎道:
“老爺子,欲療病,先察其源,先候病機。”
“能否先告訴我,您孫女兒的失語症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又是什麽原因引起的呢?”
栾修武一下子沉默了,看了一旁臉色逐漸黯淡下去的栾紅纓,沒好氣兒道:“後天的,七歲那年父母離世之後,我這可憐的孫女兒就再也不會開口說話了。”
“嘶!”
王承舟吸了口冷氣,不太相信。
世上哪有如此怪病?
聽老栾頭的話意思,栾紅纓小時候肯定是正常的,父母亡故之後,才得了此病。
十年時間,再也沒有說過話。
難道是傷心所緻?
不可能呀!
要是父母雙亡就會啞巴,某點出來的主角豈不全都是殘疾人?
好像有點兒跑偏了……
王承舟收回飄飛的思緒,想要細問,可看着栾修武闆着的臭臉,也不敢開口了。
隻能亂猜,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清麗出塵的栾紅纓,“若是後天所緻,想必是情志病。”
“《内經》上說: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南方赤色,入通于心,開竅于舌,其在志爲喜,在變動爲憂。”
“悲傷心,迷神志而讷語,憂傷肺,丢氣魄而失音。或許,剛開始,小紅纓并非突然不會說話了,而是不想說話。天長日久,整日憂思,也就漸漸忘了怎麽說話了。”
栾修武猛然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顫聲道:
“對,肺和心!”
“之前我曾遇見過一個遊方的郎中,似乎說過小紅纓是傷到心肺的話。”
“這麽說,你真的能治好?”
說到最後,老爺子的眼眶都濕潤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眼眸裏的希冀,看得讓人心碎。
王承舟不忍心搖頭,歎了口氣,“老爺子,那遊方的郎中可能有點兒東西,但不多。”
“書上說,用藥有單行者;有相須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惡者;有相反者;有相殺者。凡此七情,合和視之。”
“并不是說某個藥入心經,某個藥入肺經就可以治療心肺,要辨證,更要講究君臣佐使。我說這些的意思是,那些藥你别給紅纓吃了,吃多了,有害無益。”
栾修武一下子慌了神兒。
這一刻,俨然恢複了一個爲了子孫後代殚精竭慮的垂暮老人。
咽了口唾沫,問道:“那……承舟,這幾味藥不能吃,要吃什麽藥材呀?伱給開方子,哪怕是千年人參,天山雪蓮,老頭子我也要給俺的孫女兒尋來去!”
見爺爺一臉迫切,爲了自己,恨不得拼了命去,栾紅纓心裏一陣難過,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王承舟終于沒有玩笑的心思,沉聲道:“心病還須心藥醫,老爺子,你應該聽過這句話吧?”
“啥?”
栾修武雙目圓睜,額頭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鬧了半天,你還是在诓騙老漢!既然治不好小紅纓,那還留你這個狗東西幹嗎?我打斷你的狗腿!”
滿懷希望陡然變成無盡失望。
感覺自己被戲耍了的老栾頭一下子暴怒了,恨不得一巴掌怕死他。
“住手!”
王承舟氣得差點兒罵娘,心道一個年過花甲的老爺子,怎麽還如此沉不住氣,就不能聽自己把話說完嗎?
“藥石之力雖然不及,但還有針灸之法呀!”
“針灸對瘖啞和舌強不語有奇效,我隻是說心病還須心藥醫,又沒說無藥可醫!”
“君子甯爲玉碎不爲瓦全,您要是再這樣以性命相要挾,還是打死我算了。”
王承舟也是個有脾氣的,看在對方是個老人的份兒上一再忍讓。
現在“心”裏有了底氣,“從”字自然可以去掉了。
栾修武一愣,看着面前身體瘦弱,卻昂着頭,一副鐵骨铮铮的少年,忽然感覺有點兒尴尬。
也越發相信村裏老娘們兒關于他是個好吃懶做,好高骛遠的傳言是假的了。
于是,背着手,瞥着他,仰天道:“老漢也不是不可以不當歹人。”
王承舟嘴角抽了抽,不明白這個時代爲什麽如此多的傲嬌貨。
“放心!”栾修武低下頭,看着他,和善地笑道:“你要是能治好小紅纓,老漢可以破例,把此身最珍貴之物傳給你。”
王承舟頓時眼睛就亮了,一雙招子像是長在了栾紅纓的身上,神情跟做夢似的。
“混賬!”
栾修武見他一臉痞相,勃然大怒,吼道:“你在想屁吃?”
“老漢說的是一身的武藝!”
“當初,村子裏的那個王玉堂,跪在我門口三天三夜,也不過學了個皮毛去。要知道,他的根骨可比你小子強上一萬倍!”
“武藝?啥武藝?閃電五連鞭?”王承舟一臉嫌棄,心道都啥年代了,大清早就亡了,“我才不學!”
栾修武正一臉高傲地背着手。
聞言,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喃喃道:“無知小兒。”
王承舟擺了擺手,大方道:
“不必了。”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紅纓同志還救了我一命。爲了她的病,我自當盡心盡力。”
“不過,我身上沒有針具,要治的話,也得等到明天放工之後。”
栾修武松了口氣,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
但是,心中仍舊沒底。
他本就是外來戶,這些年,又跟村裏人處得不好,甚至因爲兒子兒媳的事,差點兒打起來。
王承舟一個憊懶貨,會真心真意救治栾紅纓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