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傳統美德尊老愛幼
心中惦念着栾紅纓的病情,送走衛生員陳衛紅之後,王承舟便前往後山了。
前腳剛出門,後腳王紅河和李玉珠就領着王玉堂到了家裏。
兩口子滿臉堆笑,把他讓了進去。
看到趴在凳子上,正研究書本的王愛朵,王紅河喊了一句:“四丫,你哥呢?快讓他出來,你玉堂爺來了。”
王愛朵正看得入迷,聞言,連忙起身,嘟着嘴道:“王承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鬼鬼祟祟的,問他也不說。”
“啥,他出去了?”王紅河擰着眉毛,火兒當時就上來了,可看着身旁的王玉堂,又連忙舒展開來,往裏頭讓道:
“這小兔崽子腦子是夠用,就是有點兒悠悠忽忽,缺一個嚴厲的人管教。”
“玉堂叔,屋裏頭坐。”
“玉珠,快去把暖壺拿過來,給咱玉堂叔倒點兒茶喝。”
王玉堂早看出王紅河今兒個找自己是有事相求,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事。
不過,兩人關系不錯,他也不點破,嘴角挂着若有若無的笑意,邁步進了屋。
李玉珠拿個破暖瓶走了進來,把白瓷碗涮了涮,倒了滿滿一碗的白開水,小心翼翼的放在王玉堂跟前兒。
那個年月,普通農民哪兒買得起茶葉,不過是虛空泡茶,寒暄待客罷了。
王玉堂把白開水往桌子中間兒推了推,笑道:
“紅河,有什麽話你直說就行了,弄這些虛頭巴腦的幹啥?咱都是一門子的,究竟是多大個事兒,還要把我拉到家裏來說?”
“難道,是想讓我給伱家二小子瞅個媳婦兒?要真是這,也好辦。我家裏的正好有個本家侄女兒,年方十八,長得挺水靈。雖然她心氣兒很高,承舟那個小兔崽子又有點兒不着調,但是,由我出面,應該問題不大。”
“大不了把她爹哄騙來喝酒,扣下,讓他拿閨女來換嘛!”
說完,一陣大笑。
夫妻二人也陪着笑了起來。
王紅河知道他爲人豪爽,喜歡開玩笑,可心裏還是有點兒不是滋味,歎了口氣,“玉堂叔,今天你說的那些話,俺可是還記在心裏呢。”
“就承舟那個體格子,瓤得一陣風兒都能刮倒,哪個好女子願意跟他?”
“今兒個叫你來,爲的就是此事。你看能不能……”
“不行不行!”
王玉堂連忙擺手,無奈道:
“紅河,其它的事情還好,就是收徒這一樁,萬萬不可。”
“當初我可是費了老鼻子的勁,才學了一點點的真東西。你知道他的脾氣,我要是私自把東西教給旁人,他非活撕了我不可!”
“我這輩子都不打算收徒,你要真的想說這事兒,那我站起來就走。”
見他一臉嚴肅,心裏應該對那個人異常尊敬。
“不是,玉堂叔。”
“不是就好。”
王玉堂松了口氣,端起白開水喝了一口。
“我是說,你能不能給引薦一下,讓老栾頭收承舟做徒弟。”
“噗!”
王玉堂一口噴了出去,咳了好一會兒。
而後,滿臉怪異的盯着他,斟酌着用詞,盡量委婉道:
“紅河,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不是我瞧不起你家老二,就他那個扒炕都費勁的體質,還想讓栾修武收他做徒弟?你還不如盼望着日頭打西邊出來呢。”
“你知道學把式最講究的是什麽嗎?一是品德,二根骨,三是悟性,說句不要臉的話,我在咱們村兒年輕一代裏,也算是翹楚吧?可就這,連人家的門兒都入不了!”
夫妻二人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王紅河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困難,嚅嗫道:“說不定他看俺家承舟有眼緣,就收下了呢?”
這話說得,屬實有點兒自欺欺人了。
但是,爲人父母,盼望着孩子出人頭地,也是可以理解的。
“哎,紅河,我這麽跟你說吧。”王玉堂歎了口氣,回憶道:
“栾修武是外來戶,不是咱本地人,十幾年前才在王家村紮根兒。”
“他年輕的時候,帶着家裏人逃荒,正趕上五幾年盜匪叢生,一個土匪頭子看上了他媳婦,非要弄上山當壓寨夫人,結果,被他一個人趁天黑摸到山上,宰了一整個山頭的活人。天亮的時候,太陽照着那些死屍,沒有一具的骨頭是完整的。”
“你說這人狠不狠?也是因爲這事兒,人家都說他缺了陰德,家裏生了個掃把星,兒子兒媳才慘遭橫死,氣得他帶着小孫女兒搬到了後山,都十來年不怎麽跟咱們來往了。”
王紅河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李玉珠吓得手都哆嗦了,不敢置信道:
“老……老栾頭真的殺過那麽多人啊?”
“我的老天爺,這可是個煞星呀。”
“那……那村裏人那樣擠兌他,他是怎麽忍住的?”
腦袋裏幻想着老栾頭沖冠一怒,把全村人擰斷脖子的血腥場面,她就忍不住雙腿發軟。
“忍不住又能咋滴?”
王玉堂笑了,搖了搖頭,歎道:
“現在都是新社會了,可不是舊社會,一言不合就殺人。”
“再說,老栾頭對他那個啞巴孫女兒異常疼愛,他要是惹禍了,自個兒孫女兒能好?隻要不觸他的逆鱗,一切都好。”
“我說這些的意思是,你們呀,也别多想了。栾修武可不是普通人,承舟想拜他爲師,比登天還難呐!”
說着,站了起來,瞅了一眼天色,便告辭了。
王紅河和李玉珠半天才回過神兒來,心裏既感到懼怕,又隐隐有點期盼。
要是自家二兒子跟着這樣的人學一身的本事,誰還敢欺負他們?
不過,沒聽王玉堂說嘛,一切都隻是妄想罷了。
後山。
王承舟剛到山頂,就看到一條大黃狗吐着舌頭等在那裏,喜得他連忙四下張望着,張口就喊了一句:
“紅纓妹子?”
“哼!”
看着花叢裏鑽出來的皺巴巴的一張臉,還有那殺人的表情,王承舟一臉尴尬。
得虧他臉皮厚,連忙又換了一副口吻,恭敬道:
“老爺子,原來是你呀。”
“這山高路遠的,您老腿腳又不方便,何必親自來接我呢?”
“咳,我沒别的意思。尊老愛幼是咱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嘛,您說是不是?”
見老栾頭越來越黑的一張臉,他連忙打起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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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