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可别往外說
“什麽事兒?”
王承舟走近了幾步,免得她一直探着頭,再把脖子給扯了。
“你不會是忘了吧?”徐小芷松了口氣,一直踮着腳尖,腿都麻了,“咱們說好的,上檩條的時候來幫忙呀。”
相較于鄉下女孩兒,這個城裏來的女知青要矮上許多,屬于小巧玲珑的類型。
扒着籬笆牆,大眼睛忽閃着,隐隐帶着審視。
“怎麽會!”王承舟打了個哈哈,忙道:“再說,咱們可是鄰居,需要幫手,隔着院牆喊一嗓子不就行了。”
聽他這話,徐小芷的眉眼兒終于彎了起來,一臉甜美,“那咱們說好啦!”
“明天上午就過來幫忙吧,中午的時候正好留下來吃飯。”
“雖然我們是外來戶,但是該有的規矩還是懂的。”
王承舟笑着點了點頭。
堂屋已經擺好了桌子,一家人在等他吃飯。
“王秀才。”
哪知道,徐小芷還沒完了。
忽然,又踮起了腳尖,壓低聲音喊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還有事?”
王承舟略感詫異,湊近了一些。
“那個……等下我說的話,你可不要傳出去。”徐小芷仰着小臉兒,一本正經道:“其實,我早看出來了,你是個好人!”
“但是,男女有别,有些事情,想要說出口,确實難爲情。”
見王承舟擰着眉毛瞅着她,徐小芷偷偷往身後看了一眼,小聲道:
“那個……于華得了便秘,已經好幾天沒上過大号了,肚子都不舒服了。”
“她臉皮兒薄,不好意思跟伱講。因爲咱們倆有過交集,她就托我問你一聲,啥東西可以治療一下?”
“針灸啥的,就算了吧,她說怕針。”
王承舟松了口氣,以爲這丫頭鬼鬼祟祟的,是要幹啥大事兒。
聞言,輕笑一聲,壓低聲音道:
“其實,治療便秘,針灸最好,不用管什麽寒症熱症,兩針下去,就見效了。”
“不過,既然于華害怕紮針,也有辦法。”
“剛才你說她好幾天沒上大号了,肚子卻隻是不舒服,看來是寒症無疑。對于這種情況,番瀉葉和大黃效果都不錯。但是,咱們鄉下的情況你也知道,鄉衛生所都不一定有炮制好的草藥。”
徐小芷一陣緊張,眨着大眼睛,有點兒迫不及待,“那……那怎麽辦?”
王承舟思量了一會兒,忽然眼前一亮,“咱們大隊做豆腐的王長生,有時候會去縣城買生石膏,你可以問下他。”
“生石膏也治便秘嗎?”
徐小芷眼睛裏閃過一絲激動。
“不是,是芒硝治便秘。”
王承舟有點兒無奈,讓自己紮兩針就好了的事兒,搞得如此複雜,“嚴格來說,芒硝和石膏都屬于化工産品。你讓王長生打聽打聽,應該能買到的。”
“原來是這樣呀。”
“買回來之後,一次不要吃太多,最多三錢。燥矢通出來後,就不要再吃了。”
徐小芷眉眼彎成了月牙,甜甜地笑着,“好的,我知道了。”
“謝謝你啦,王秀才。”
“記得,女孩子的事情,要保密哦。”
王承舟笑着點了點頭,“嗯,那我吃飯去了,明兒見。”
“明天見。”
兩人揮手作别。
吃過晚飯,王承舟練了會兒拳,又灸了會兒身柱。
忙活了許久,才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兩處知青的院子就熱鬧起來。
上檩條,釘椽子。
然後,房子就算完工了一大半。
等鋪上瓦片,新家就算落成了。
不過,在那之前,需要晾上幾天,讓磚縫凝固,牆體變堅實。
所以,上完檩條,才有時間請大家吃桌喝酒。
吃過早飯,王承舟就去幫忙了。
見他過來,不少人打招呼,好像見到啥稀罕事兒似的。
三句話不離羸弱無力。
仿佛,體質差已經成爲他的标簽了。
王承舟一肚子不服氣。
特别是在自己大徹大悟,學成五行拳之後。
雖然幾天功夫,确實做不到筋強骨健,但是精氣神兒絕對沒的說了。
一整個上午,都沒叫一句累的。
一衆老少爺們兒禁不住對他刮目相看。
都琢磨着:這王紅河家的憊懶小子,怎麽一下子轉性了?
其實,他們懂個啥!
那位老人家說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這句話,放在中醫裏頭,也是真知灼見。
就拿足太陽膀胱經來說,膽俞對應陽綱,腎俞對應志室。
一個人,膽氣足才能陽剛提振,腎氣旺方能志向寬廣。
先賢們在穴位命名的時候,就已經把道理告訴後來人了。
一個體能強悍的人,豈會因爲一點兒小活就叫苦叫累?
王承舟覺得自己心性一直如此,隻是身體擔得起重任了。
雖然累得滿頭大汗,心裏卻愈發通透起來。
五行拳鍛煉的就是五髒,隻要髒腑強健了,還怕身體不能變好嗎?
一直到中午時分,房梁上響起了噼裏啪啦的炮仗。
正好,徐小芷提着食材從外面回來。
眼尖的王志國連忙嬉皮笑臉地迎了上去,硬是把東西搶到自己手裏提着,以顯示自己過人的紳士風度。
當着一幫子老少爺們兒也不嫌丢人。
期盼早日打動這個城裏來的小姑娘。
然而,從徐小芷略帶僵硬的笑容上可以看出,舔狗行爲除了讓她尴尬之外,并不能收獲任何的好感。
王承舟撇着嘴,搖了搖頭。
正準備找地方洗手,忽然,一個本家的大哥一臉羞澀的走了過來,賊眉鼠眼地四下瞅了瞅,輕輕拽了拽他,“承舟,你……你過來。”
他叫王東偉,年紀三十多歲,比王承舟大了快一倍了。
一個老爺們兒羞羞臊臊地拉自己,王承舟心裏一陣怪異。
跟着他來到山牆後面,才詫異道:“東偉哥,啥事兒,你說呗。”
王東偉紅着臉,抓着臉頰,幹笑兩聲,“承舟,哥家裏的事兒,你知道吧?”
王承舟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是該知道,還是該不知道。
幸好,王東偉深深歎了口氣,接着說了下去,“你說你嫂子也真是個不中用的,一連生了仨閨女。哎,年輕一輩兒裏頭,就屬我最慘了,眼瞅着都三十好幾了,卻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
“爲這事兒,你清河叔看見我就來氣,說是我再生不出個兒子,等他百年之後,家産一分都不會給我留。”
“你說,這咋辦嘛!”
王承舟咧了咧嘴,一陣頭大,“東偉哥,生男生女,那是送子觀音才有的本事,我……我隻是個大夫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