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村長叫我來巡山
吃過午飯。
來到後山,遠遠的,就能看到一條大黃狗在山坡上撒歡兒,又是攆蝴蝶,又是捉兔子,忙得不亦樂乎。
聽到腳步聲,馬上支棱起耳朵,望了過來。
見到是王承舟,打了個響鼻,立刻跑了上去,圍着他直轉圈兒。
“大黃。”
大黃狗是一條神駿的本地土狗,非常聰明。
見過幾次面,俨然已經把他當自己人了。
任憑他怒搓了一番狗頭。
直到這時,栾紅纓才探着頭,從辛夷花叢中走了出來。
胳膊上挎着一隻小布兜,裏面裝滿了各色的花瓣。
那杆紅纓槍,就倚在旁邊一顆高大的樹幹上。
“師姐,你又弄這些東西幹什麽?”
王承舟知道她會在這裏等自己,隻是沒想到她一個人在這裏摘花兒。
明明是一個英氣逼人的女子,偏偏整得跟林黛玉似的,一副傷春悲秋,惹人憐惜的模樣。
“河……燈。”
栾紅纓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清澈的眸子裏滿是溫暖。
額,有進步。
王承舟心裏一陣雀躍,卻沒有表現出來,嗤笑道:
“師姐,程咬金喜歡過年時的熱鬧,一連過了十八天新年,你是要學他,打算過個十天八天的清明節呗?”
“人家那是爲了喜慶,你這算啥?不知道的,還會被伱吓到呢。”
“再說,你天天有事沒事兒就要放河燈,爹娘不會嫌你煩呀?”
話說得很俏皮。
當然,也很欠抽。
果然,栾紅纓一聲不吭地放下小布兜,伸手就去拿紅纓槍。
吓得王承舟連忙讨饒,嬉皮笑臉道:
“師姐,别!我跟你開玩笑的。”
“相較于每天晚上躲在山澗裏放河燈,多出去走走,或許更加讓爹娘開心呀。”
“今天晚上村裏放電影,你去不去?”
看着他那憊懶樣子,栾紅纓秋水般的眸子裏泛起一抹笑意。
而後,卻有些忐忑了。
低着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
“别呀,晚上很多年輕人都會去的。”
王承舟看出了她有些意動,連忙趁熱打鐵,随口胡謅道:
“隻有多跟人交往,你的病才能盡早痊愈。”
“再說,晚上黑燈瞎火的,到處都是荒崗和墳地,我一個人害怕,你陪着我嘛。”
“沒事兒,等下我跟師父說,他肯定會同意的。”
栾紅纓瞥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了微笑。
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怎麽可能不向往新鮮事物?
隻是長久以來的孤僻生活,讓她不太适應人多的地方,心中膽怯罷了。
有王承舟陪着她,信口開河,一臉作怪,心裏莫名放松了許多。
“對了,師姐。”
王承舟見差不多說服了她,好奇道:“你平日裏都在山裏幹什麽呀?”
“巡……山。”
栾紅纓眨了眨眼,伸出修長的玉指。
遠處,群山環繞,霧氣朦胧。
王承舟心裏禁不住就想起了一句歌詞。
不過,栾修武和栾紅纓都是村裏的護林員,年底也是可以拿工分的,巡山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個年月,國家已經禁止打獵了。
爺孫倆一來是看護大隊的林子,二來是防止有人盜獵。
比如這幾天,村子裏開始伐木。
他們還肩負了保護村民的職責。
隻是,這份擔當,很多人都看不到罷了。
栾修武還好一些,有時候還會走到群衆中間,跟他們打聲招呼。
栾紅纓卻完完全全是個隐形人,除了偶爾驅趕野獸之外,基本上不怎麽露面。
念及于此,王承舟心裏忽然有個想法。
當即道:
“師姐,你認識草藥嗎?”
“這個季節,正是采摘金銀花、蒼術和黃花地丁的時候,它們都是歸肝經的藥,可以祛風散寒,清熱明目。”
“特别是黃花地丁,就是蒲公英啦。不但可以入藥,還可以做菜吃,正好對症肝火上炎引起的目赤腫痛,是很好的東西。”
栾紅纓眨着大眼睛,并不是很懂。
“紅眼病,紅眼病你知道嗎?”
王承舟連忙補充,心裏已經有了想法。
聽到這三個字,栾紅纓似乎心有餘悸,忙不疊地點頭,“知……道。”
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把雙手比在頭頂,扮成小兔子的形狀。
太可愛了吧!
王承舟忍不住想笑,看來結膜炎真的把鄉下的老百姓荼毒得不輕。
“中醫論症而不論病。雖然按照西醫的說法,紅眼病是細菌和病毒引起的,但是,依照中醫的思路,一樣可以救治。”王承舟說了一句,才想起師姐根本不懂醫術,便笑道:“現在,村裏又要流行紅眼病了,指不定就會傳播到這裏呢。”
栾紅纓吓了一跳,連忙離他遠遠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隻是透過指間的縫隙,偷偷看他。
“哈哈,師姐,沒有那麽誇張。”王承舟真是被她逗死了,一臉無語,“對眼兒并不會傳染。”
當時,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賬東西造的謠。
說什麽,跟得了紅眼病的人對視三秒鍾,就會被傳染。
搞得人心惶惶。
“所以,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請你幫個忙。”王承舟咳嗽一聲,拽了拽她的手肘,“這幾天你巡山的時候,可以幫我采集一些草藥。”
“就是剛才說的那三種。分别是:蒲公英、金銀花、蒼術。”
“當然,我肯定不會讓你白出力的。”
前幾日進山的時候,王承舟就發現過不少這幾種草藥。
都是春季采摘,恰逢其時。
見栾紅纓一臉迷茫,王承舟拉着她,在山間找尋了一會兒,對着實物,教她辨别。
其實,這三種草藥比較好認。
隻是,入藥的部位不同,普通人可能不了解。
蒼術是挖掘根莖,金銀花是采摘花蕾,黃花地丁就無所謂了,可以整株入藥。
掌握到了新的知識,栾紅纓異常開心。
興沖沖地采摘了起來。
王承舟卻認爲,這妮子肯定是了解到這幾味藥能治療紅眼病,才如此上心的。
二人玩耍了一會兒,到茅屋的時候,已經半晌了。
栾修武見他們一人提着一捆青草,皺着眉頭,卻沒有多問。
而是立刻讓王承舟開始了今日份的功課。
三體式的基礎已經差不多了。
隻是五行拳,有點兒一言難盡。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故意整花活,每次聽他出拳之時,洋腔怪調的,栾修武就頭疼。
關鍵是他練了幾天,架勢仍舊松松垮垮。
簡直沒救了。
盼望着王承舟給自己孫女兒治病,他又不敢對這個寶貝徒弟随意打罵,隻好眼不見爲淨,任由他自個兒折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