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怎麽哪兒都有你
聽到周書記的話,立刻就有人開始緊張了。
特别是王建國。
他在心底裏把王承舟當成了死對頭,對于他把自己擠下去的事情,耿耿于懷。
所以,上任之後,才火急火燎的想做出些成績來。
好壓他一頭。
哪知道,眼看着自己精心設計的防疫舉措就要得到上級的認可,不成想出了這檔子事兒。
而且,怎麽哪兒都有你!
王建國低下了頭,卻瞪起了眼睛。
支書白侯平和村長王鐵林張了張嘴,不敢多說什麽。
昨天,兩人就聽到了一些風聲,好像有社員說王承舟能針灸治療紅眼病啥的。
但是,他們始終沒把一個依靠看閑書學本事的小年輕當回事。
雖然有句話說得好,叫浪子回頭金不換,可是,這回頭回的也太猛了吧?
前些日子還是個掙工分都按照婦女那一檔的憊懶貨,一下子就變成百病能治的小神醫了?
轉變之迅捷,也不怕閃到腰?
且不論他們怎麽想。
一衆社員聽到要讓王承舟給他們治病,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尤其是楊高村的幾個。
到現在,還有人紅着眼睛呢。
他們不認可王建國的做法,不是不害怕得病,隻是害怕花錢。
現成的,能治病消災的高人在眼前,誰又不是傻子,哪有退縮的道理?
要不是自己是楊高村的,跟王家村的老少爺們兒不太熟,早主動上門求醫了。
但是,當着公社書記的面兒,又不好明着争搶。
隻是一個個悶不做聲的往前擠。
王承舟瞅得想笑,忙道:
“不用着急,咱們現場不能消毒,隻能治療一個。”
“等放工之後,若是信得過我的醫術,可以到我家裏來。”
“不管是楊高村的,還是王家村的,都是一個生産大隊的老少爺們兒,我還能不管你們不成?”
聽到他這話,幾人才松了口氣。
不過,依舊沒人願意展現一下風格。
王承舟無奈,隻好挑了一位病情比較重,眼睛紅得跟家兔差不多的大叔,拉到跟前兒,開始在眼周放血。
其實,放血療法由來已久,因爲見效快,除病根兒,到現在都還有非遺文化傳承人。
比較常用的就是“膏肓放血”和“委中放血”。
其中,《左傳》裏還有一段關于膏肓穴的故事,也是成語“病入膏肓”的由來。
對此,藥王孫思邈曾說:
特人拙,不能得此穴,所以宿疴難遣,若能用心方便,求得灸之,疾無不愈矣。
所以,便有了膏肓治百病的說法。
其實,真要用膏肓治百病,需要引火下實,不是一個穴位就能夠做到的。
在攢竹、絲竹空、瞳子髎和耳尖放血之後,立刻就能感受到眼睛的清涼,酸澀感立去。
大叔眨巴着眼睛,驚奇得嘴巴都張開了。
還顯擺似的,轉着圈兒,瞅了衆人一眼,禁不住就笑了。
一拍大腿,感歎道:“老子可真是憨!要是知道針灸放血這麽厲害,咱昨天就該厚着臉皮來王家村一趟呀!”
衆人笑了起來。
周書記全程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這會兒,心裏可真是有點兒佩服了。
當即歎道:
“小王同志,我又一次深刻認識到自己的淺薄啊。”
“有這樣的手段,哪裏還會去嫉妒别人?”
“哎,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咱真的要好好研究一下,關于此次結膜炎的防疫舉措了。”
話音一落,支書白侯平和村長王鐵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深深地看了王承舟一眼。
話說得很委婉,意識卻很明顯,相較之下,周書記明顯更中意這小子的手段呀。
王建國心中一急,有點兒失去理智了。
上前一步道:
“周書記,王承舟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一點兒土方法,暫時給人家治住了眼疾。”
“可鄉村防疫是個系統工作,需要防、治兩方面齊頭并施,不是單單放個血就能做到的。”
“這種治病不治本的辦法,治得了一時,治不了一世啊!”
大家夥都看出來,他急了。
但是,當着一群領導又不敢議論什麽,隻是饒有興緻地瞅着。
“小同志,你咋知道王衛生員沒有其它的法子呢?”
周書記不給他争辯的機會,擺了擺手,繼續道:
“剛才伱們不在,可能不了解。”
“王承舟衛生員可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從喝的茶水,到吃的野菜,甚至消毒殺菌人家都想到了,是用那個……叫蒼術啥的,煙熏!”
“這份爲了廣大社員的心思,可不比你差吧?”
支書白侯平和村長王鐵林一下子呆住了。
根本沒想到王承舟的心思會如此缜密,更沒想到,周書記咋會知道這些的?
真是的!
這麽多人,怎麽就沒截住他,讓他一頭紮進群衆裏去了呢?
王建國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心裏說不出的不服,可又沒有一丁點兒辯駁的餘地。
“正如王承舟同志所說:
鄉村衛生工作,要貼近群衆,不能人浮于事,想當然。”
“瞅瞅這位小同志的處境。倉廪實而知榮辱,人家飯都吃不飽,你跟人家講什麽集體榮譽,不是假大空,是啥?”
“咱們啊,都有很長的路要走,繼續努力吧。”
周書記語重心長的說着。
王承舟一臉懵逼。
心道:自己說過這話?
衆人一個勁兒的點頭。
周書記歎了口氣,看向王承舟:
“小王,既然你有這種覺悟,還有這種手段,村裏的結膜炎防治工作,就按照你的辦吧。”
“若是可行,咱們再向整個大隊,整個公社,做一下推廣。”
“到時候,把各村的衛生員組織起來,讓你給他們講講課。”
這話一出,衆人再也忍不住了。
一個個低着頭,竊竊私語。
看向王承舟的時候,又是羨慕又是歡喜。
當然,自然少不了幾道嫉妒的目光。
不過,那總歸是少數。
畢竟,人家王承舟可是憑着真材實料的醫術,獲得周書記的認可的。
尋常人,也嫉妒不來呀。
哪知道,王承舟卻不太樂意了。
滿臉糾結,爲難道:
“周書記,你可能不知道,這些草藥,都是後山一位名叫栾紅纓的護林員采摘的。”
“她算是……我的姐姐,爲了這點兒草藥,不畏蛇蟲猛獸,漫山遍野的跑,吃了不少苦頭。”
“要是全公社的人都指望着她,可不把人累壞了?”
聽到王承舟一而再的提起栾紅纓三個字,王家村的老少爺們兒都笑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