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蓋三間新瓦房
“總重2百3十3斤整!”
“結錢1百3十9塊8毛!”
劉西良瞅着磅秤,量給的足足的,秤砣都快耷拉到地上了,硬是給湊夠了個整數。
真是,一分一毛都不敢含糊。
生怕王承舟一生氣,不賣給他了。
到時候,掙錢事小,丢人事大。
鄉裏的幹部要是都買到劣質貨,在家裏點上,熏得夠嗆,還不得來找他的麻煩呀?
王承舟捏着厚厚的一沓子鈔票,臉色都紅潤了幾分。
心者,在志爲喜。
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脈,爲陽中之太陽,通于夏氣。
喜氣盈門,人一高興,可不紅光滿面嘛。
告别了武國山。
王承舟瞅着櫃台裏擺放的紅燈牌收音機,咬着牙,攥着錢,還是忍住了。
将近一百四十塊錢,可不是個小數目。
擱城裏頭,都相當于正式職工近四個月的工資了。
按理說,買一部七十多塊錢的收音機綽綽有餘。
可家裏頭的情況,讓他真的變成了個葛朗台,不敢亂花一分一毫。
特别是二姐走親戚之後,瞅着小外甥女兒張勝男的慘狀,着實讓人認識到生之多艱。
好鋼還是用到刀刃兒上吧。
飯都吃不飽的年月,那種奢侈品,能省就省!
他堅信,隻要有他的一天,家裏的日子必定會越來越好。
等明年開始土地承包到戶,國家放開農村工商業,還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不急于一時。
而且,明天二姐就上門了。
張勝男喜靜不喜動,營養不良,面色晄白,乃是典型的脾胃氣虛、陽虛症,小孩子正發育身體的時候,可不能從小就病恹恹的。
當地有句俗語:好孩兒不閑,賴孩兒不玩。
意思是,健康的小孩子肯定活潑好動,相反,整天安靜無神的小家夥,肯定是身體有恙。
于是,他特意買了二斤大棗,二斤山藥,二斤羊肉,十斤大米。
又添置了十斤白面,五兩煙絲,兩瓶白酒。
十尺棉布,一雙白球鞋,二斤什錦糖,一件汗衫。
一共花了不到20元。
白球鞋是特意買給四丫的,煙葉是買給父親王紅河的,汗衫是買給師父栾修武的。
至于什錦糖,回去之後,少不了又要麻煩徐小芷和于華兩位女知青,肯定要給她們一些。
剩下的,偷偷拿給栾紅纓吃。
至于李玉珠,老媽肯定不會挑自己的理,米面糧油就足夠讓她歡喜了。
不過,琢磨了一下,王承舟還是給她買了4張芝麻燒餅。
在女售貨員小徐同志豔羨的目光中,王承舟扛起東西,告辭了。
至于男售貨員小高,這兩天起早貪黑的,結果,忙活一通,屁的收獲都沒有。
從山裏采挖回來的蒼術,一片兒都賣不成了,簡直讓人欲哭無淚。
瞄了一眼,那淚汪汪的泛紅眼圈兒,王承舟一陣膈應。
打臉他的心思都沒了。
權當做沒看見,徑直出了供銷社的大門兒。
拉起自己的小闆車,歡快的上路了。
到家的時候,還不到晌午。
家裏人都去上工了。
王承舟把東西放好,出門兒拽了幾把青草,回來給寶玉和黛玉續上,瞅着兩隻兔子吃了好一會兒。
而後,才把一百多塊錢分成兩份兒。
剩下的十幾塊零錢,肯定要交給父母的。
那一百塊必然是要自己留着了。
過兩天找徐小芷打聽一下,問問現在蓋三間瓦房得多少資金。
一直住着三間土胚房,别的不說。
每次陰天下雨,聞着屋頂上的味兒,就讓人受不了。
說什麽,也得趕緊翻新一下。
蓋出三間房子,自己一間,四丫一間,父母一間。
那個年月,反正是大集體生産,糧食啥的倒是想放進自己家裏,可公家也得樂意呀。
反倒省了倉儲的地兒。
否則,三間房子,肯定是不夠的。
即便如此,廚房還得用土胚壘起來,散上些茅草,對付一下。
沒辦法,錢太緊張呀!
正盤算着,一家人從地裏頭回來了。
四丫扛着鋤頭,見他蹲在門口,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屁颠兒屁颠兒的跑上來,親切的喊了聲,“哥!”
噫,讓人一陣肉麻。
王承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忙摁着腦門兒,把她的小臉兒推開,無語道:
“起開起開!”
“把臉上的大鼻涕擦擦,咋恁膈應人呢?”
“王愛朵同志,雖然‘棄舊迎新,見錢眼開,自然之理’,但是,咱也有點兒格調行不?”
可是,話剛說完,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臉尴尬。
心道:娘的,不小心把《金瓶梅》裏的話給說出來了,這下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還好,四丫當初隻是略微瞄了一眼,便又羞又氣的逃開了,根本沒來得及看裏面的内容。
否則,還真就露餡了。
“擱哪兒有鼻涕呀?”
四丫也是皮慣了,被自己親哥嫌棄,一點兒尴尬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還故意往他臉上擠,“就惡心你,就惡心你!”
王承舟連忙跳起來,離這個腌臜東西遠一點兒。
“仨兒,東西,賣了?”
李玉珠放下鋤頭,怔怔的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
王紅河瞅着空蕩蕩的拉車,心裏也是說不出的緊張,手指頭都蜷住了。
王承舟頓時就笑了,重重的點了點頭。
李玉珠臉上的喜色立刻就溢了出來,顫聲道:“賣了多少?”
“咳咳!”
王紅河瞪了她一眼,繃着臉道:“是不是憨?回屋說。”
一家子連忙跟着王承舟,進了堂屋。
剛走進門兒,四丫就一聲尖叫,上去就抱住了桌子上放的一疊桃粉色的棉布,像誰要跟她搶似的。
看着桌子上滿滿登登的東西,王紅河和李玉珠一下子呆住了。
特别是看到大棗、山藥、大米,這些平日裏想都不會去想的東西。
李玉珠心疼道:
“仨兒,你又亂花錢。”
“買這些東西幹啥呀?這都是人家幹部家裏的吃食,咱平頭兒老百姓可吃不起呀!”
“伱能掙錢了,也要儉省着點兒,家财都是省出來的。”
王承舟也不争辯,直接把尚且溫熱的燒餅塞進了她的手裏。
一股子芝麻混着焦糖的香味兒擴散開來,令人垂涎欲滴。
李玉珠咽了下口水,當場就數落不下去了。
王紅河看到兩瓶白酒,張了張嘴,正打算說什麽。
一大包煙絲,直接怼到了臉上。
皺紋當時就舒展開了,咧着嘴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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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有點兒冷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