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縣醫院來的許醫生
對于胡同志這樣做事一闆一眼,正正經經,從來不會開玩笑的人,王承舟自然不能再多說什麽。
隻是沖他善意的笑了笑,點了下頭。
然後,連忙跟着武國山離開了。
剛才就一直在疑惑,偌大的公社大院,人都去哪兒了?
原來,是周書記又發病了。
而且,縣裏來的大夫正在施治。
估計,大家夥都跑去圍觀了。
雖然這樣說不太禮貌,但是,對于心髒病,普通人能夠給予的幫助十分有限。
隻是,不知道上次周書記去縣醫院,究竟是如何醫治的。
按理說,即便短時間内不能徹底治愈,控制和延緩一下病情還是可以做到的。
不至于像現在這樣,突然間發病,搞得人心惶惶。
正思量着,三人來到了一排白房子跟前。
其中的一間,門口圍了不少人,一個個皺着眉頭,探着腦袋,往裏面瞧着。
這些人說起來都是鄉裏的幹部,可遇上這種事兒,跟普通的吃瓜群衆沒什麽兩樣。
“都閃開,都閃開,周書記怎麽樣了?”
武國山人高馬大,說起話來中氣十足,直接就上手扒拉了。
圍觀的衆人看到是他,一個個躲到了一旁。
一些人沒好氣兒道:“老武,你小聲點兒!縣裏來的許大夫正在給周書記聽診,你咋咋呼呼的,人家還能聽見個啥?”
“嗨,老林,你少給我扣帽子!”
武國山立刻就不樂意了,瞪着眼睛,“許大夫都聽診半個鍾頭了,伱以爲他擱這兒聽電報呢?”
“周書記有啥病症,人家心裏怕是早就有數了。”
“你們這些人,閑着沒事兒圍在這兒幹啥?難不成,靠着你們用眼睛注視,就能把病給看好了?”
這幾句話說得可是有點兒損。
不過,武國山的人緣顯然不錯。
有人沖着他笑罵了一句,反駁道:
“老武,就他娘的你會說句俏皮話,是不是?”
“我們這是擔憂周書記的身體,特意過來慰問來了,讓你老小子說得,跟鄉下人看熱鬧似的。”
“嫌我們在這裏礙事,你們又是過來幹啥的?”
“我能幹啥,我當然是來給周書記治病的!”
武國山嬉笑着,膀子一用力,推開了一條道,“沒看到我請高人來了嗎?”
“周書記難受成這樣,起碼得讓他先把痛楚止住吧?”
“讓他身體舒坦一點兒,咱再讓縣裏來的大夫仔細研究病症不行嗎?”
衆人聽到他的話,一臉好奇,禁不住瞅了過來。
但是,跟在武國山後面的,一個是胡平同志,昨天剛從縣裏頭下來的,算是執行公務。
沒聽說他除了抓捕壞人,還懂的治病啊?
至于另外一個,看年紀,頂多剛成年。長得幹幹瘦瘦的,模樣倒是挺白淨。
一眼看上去,就不會讓人讨厭的那種。
難不成,這小夥子是醫生?
開什麽玩笑!
其中,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王承舟,自然不知道他上次在大街上施針的事迹。
“咦,這是那個王家村的小夥子吧?叫王什麽來着?”
“對,就是他!那天周書記犯病,胸口疼得不行,就是他在大街上三兩針就給紮好了。”
“咦,老武,行啊!看不出你還挺孝順,這是專門下去把人家小神醫請來了?”
幾個見過他的同志瞪大眼睛介紹着,順帶着開着武國山的玩笑。
“幹什麽,你們說話小聲點兒!”
衆人正說笑,屋子裏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皺着眉頭,訓斥了一句,而後,輕輕摘下了聽診器,“周書記胃痛得厲害,心律都不齊了,本來就煩悶,你們還在這裏大聲吵嚷。”
“想待在這裏,就保持安靜。”
“我開幾片兒阿司匹林,讓病人緩解一下痛苦,然後,再挂個點滴,消除一下炎症。”
說着,起身打開自己的藥箱子,裏面放着不少的輸液瓶。
顯然是有備而來。
注意到衆人的目光,又随口解釋了一句,“阿司匹林就是你們口中的ABC藥片,屬于鎮痛的良藥,隻有城裏供應,你們不太了解也正常。”
看樣子,剛才他帶着聽診器,衆人的交談并沒有聽到。
聽到胃病兩個字,王承舟不由得眉頭緊皺。
一開始,自己聽信了病人所說,同樣出現了誤診,差點兒栽跟頭。
現在,這位城裏來的大夫又是白大褂又是聽診器,看着挺唬人,咋跟犯了跟自己一樣的錯誤?
于是,忍不住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同志,周書記的胃痛隻是表象,其實是心髒方面的問題引起的,你要不要再診斷一下?”
許大夫正忙着往輸液瓶裏加藥,聞言,面無表情的回過頭來,掃視了一圈兒,才确認說話的是眼前似乎剛成年的小年輕。
立刻,神色就有點兒不悅。
沉聲道:
“小同志,你可不要胡說。”
“前幾日,周書記專門去縣醫院做了胃鏡檢查,影像顯示,确實是有胃部輕微潰瘍的狀況。那可是剛從國外進口的醫療設備。”
“我看你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兒開口,想必也是醫療體系的同行,須知作爲一名醫生,診斷病情一定要依靠檢查數據,無憑無據,可不要信口開河。”
王承舟禁不住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反應如此激烈,完全沒有同行之間交流的心思。
張口就是數據,倒是把自己給問住了。
見兩個醫生之間起了争執,衆人都是門外漢,也不敢搭話,場面安靜了下來。
“是小王嗎?”
忽然,屋子裏響起一道虛弱的聲音,正是周書記,“正是農忙的時候,是誰又把你叫來了?”
“沒事兒,有許醫生在,我這條老命還交代不了。”
“這病就是一陣兒一陣兒的,吃點兒止痛片,緩過去就好了,咱們都别耽誤了工作。”
王承舟皺着眉頭。
心說:老周啊,聽你這聲音,可不是吃個吃痛片就能好的了。
“那個,周書記,王承舟同志是我抓來的。”
胡平見有人問到了,不好隐瞞,便耿直的說了出來。
一時間,場面更加安靜了。
一道道目光盯在面前略顯尴尬的小年輕身上,許多人忍不住想笑。
武國山摸了下鼻子,一陣無語。
“抓來了?”
好一會兒,周書記才想明白抓來了是什麽意思,禁不住重複了一句。
“有人舉報王承舟同志倒買倒賣,從中非法獲利,擾亂市場秩序。”
“啥倒買倒賣,就是王承舟從山裏采挖來的幾包蒼術,出售給了供銷社,方便大家夥防疫用的。供銷社主任劉西良收的時候,我就在現場,親眼見的。”
胡平話音剛落,武國山就補充道。
“瞎胡鬧!”
屋子裏,周書記深吸了一口氣,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此次結膜炎疫情,王承舟防疫有功,全部依靠他制定的措施,還有那些神奇的草藥,才能迅速的把疫情控制下去。”
“保證了蒲山鄉春耕的正常進行,守護了光大社員的身體健康。”
“供銷社售賣的蒼術片我聽說了,1分錢一片兒,本質上也是爲了惠及廣大無法進山采藥的百姓。而且,都是辛苦采挖來的,何來倒買倒賣一說?”
衆人都聽出來了,周書記有點兒生氣。
聲音很無力,語氣很冰冷。
大家夥兒禁不住嚴肅起來。
“我也覺得,純屬是有人沒事兒找事兒,惡意舉報。”
武國山笑着迎合了一句,随之認真道:
“原本就沒有調查的必要,不過是走個流程。”
“不過,也得虧胡平同志把王承舟逮來了,倒是省了再着急麻慌的去請他了。”
“周書記,既然王承舟同志也在這兒,我看就先按許醫生的方法辦,若是不成,再讓王承舟來,多份兒保險嘛。”
爲了估計縣裏來的大夫的顔面,話已經說的很委婉了。
可是,許醫生依舊很不高興,推了一下臉上的眼睛,皺着眉頭道:
“這位同志,你說的是什麽話!”
“這是治病救人,不是評書裏的打擂台,什麽叫輪着來?”
“他要是治,我就不治了。”
武國山臉上立刻就有點兒難堪了。
可是,又不能再說什麽。
隻是沒想到,這位許醫生如此自傲。
不愧是縣醫院來的。
衆人都不敢說話。
“沒事兒,許大夫。”
最終,還是周書記開口了,難爲他一個病人,被病痛折磨着,還要當和事佬,“老武這人說話就是直,你别往心裏去。”
“我這都躺半天了,就是等着你醫治的呀!”
“快點兒吧,再磨蹭下去,我這條老命可真的就要壯烈了。”
衆人笑了起來。
隻是,那笑容裏多少帶着點兒心疼。
許醫生不再說什麽,默不作聲的倒了杯水,把幾片兒藥給他喂了下去。
然後,又臨時找了個大叉,倚在牆上,充當吊水的支架,把輸液瓶挂了上去。
大家夥都默默的看着。
王承舟的眉毛都快擰到一起了,若不是看在老周的面兒上,他高低得怼這個執拗的醫生幾句。
嘴裏口口聲聲說治病救人不是打擂台,可幹的卻是争強好勝的事兒。
真就頭疼醫頭腳疼醫腳了呗!
一邊兒想着,一邊兒暗自運氣,倒是要看看他弄的這些玩意兒,到底能不能起作用!
等下還有一章。
食言了……今天先六千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