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王秀才香饽饽
“對呀,有什麽問題嗎?”
“還真是你。”
老郭有點兒不苟言笑,臉堂子黝黑發亮。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句很莫名的話,“小子,都說你醫術高超,在整個王家生産大隊都是數一數二的。”
“那,你會接生不?”
“啊?”
王承舟張着嘴,愣了一下,有點兒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叔,接生是接生婆的事情,如果不出現意外情況,咱不好越俎代庖。”
那個年月,婦女生孩子一般都在家裏接生。
而且,一般也不用什麽醫生,都是接生婆負責的。
不像現在,臨産期還有個把星期呢,就得送到醫院裏頭,讓婦産科大夫好生照料着。
時代的特殊性,讓女人變得比較自立和堅韌。
“哦,這樣啊。”
老郭點了點頭,臉上的皺紋舒展了一下,似乎是在笑,“對了,伱來取瓜的是吧?”
“你這小子,村兒裏幹活的怕不是得有幾十上百人,也不知道拿個家夥。單憑兩隻手,能抱幾個回去?”
“等着,我去給你拿一隻麻袋。”
說着,回身到了窩棚,提了一根破布袋出來。
二話不說,就開始在瓜田裏挑挑揀揀。
這大叔,也是個面冷心熱的。
王承舟見狀,連忙上去幫忙。
“诶,小子,你懂得怎樣挑嗎?”
老郭翻起眼睛,質問了一句,“要是挑幾個生瓜蛋子回去,浪費東西不說,村兒裏人少不得數落你一通。”
“叔,我懂!”
王承舟咧着嘴笑了,托起一隻西瓜,輕輕拍了拍,“熟透的西瓜,拍打上去,能感受到明顯的震顫,生瓜蛋子則不會,硬疙瘩一塊兒。”
“你看,這個就是熟的。”
“等下切開了,保管又沙又甜!”
老郭的嘴角終于揚了起來,輕笑一聲,“成,你小子是有點兒東西的。”
“怪不得人家說你是個怪才,醫術完全是從書本上學來的,無師自通。今兒個一看,這話不假!”
“不過,你那是笨方法,不實用。”
說着,湊近了些,指着藤蔓上的一顆西瓜道:
“今兒個,我教你兩招。”
“看到這隻瓜的花紋了沒?成熟的西瓜,花紋顔色較深,花紋間隔較大,生瓜蛋子則完全不同。”
“還有一個,是看西瓜的肚臍眼兒。”
說完,還停頓了一眼,眼睛裏滿是笑意。
王承舟十分配合,一臉詫異,笑道:“叔,你淨瞎說,西瓜還有肚臍眼兒?”
“哈哈!”
果然,老郭一陣大笑,把西瓜翻過來,露出一端的小圓圈兒,還真像人的肚臍眼兒,“小子,聽沒聽過一句話,叫瓜熟蒂落?”
“所謂的瓜臍,就是西瓜花脫落的地方。瓜臍越明顯,代表着西瓜越成熟。”
“這些,可都是種瓜人總結出來的訣竅。單用眼睛就能分辨出一隻西瓜的生熟,不比你的方法高級多了?”
王承舟一臉驚奇,撓着頭笑了起來。
說實在話,這樣挑西瓜的方法,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行,拿去吧。”
老郭裝了大半麻袋,足有七八個之多,估計有上百斤了,“對了,小子,你扛得動不?”
“噫,老郭,你這就有點兒瞧不起人了。”
王承舟一臉無語,随手就提在了肩膀上,“咱精細的本事沒有,一把子傻力氣還是不缺的。”
“哈哈,路上慢點兒,這瓜都是熟透了的,磕着碰着就會炸。”
“知道了,那我走了,你忙。”
當王承舟扛着西瓜出現的時候,麥田裏都沸騰了。
眼看就上午十點了,日頭變得異常毒辣。
大家夥兒早就累暈了,身上汗津津的,跟水洗了似的。
麥子地又幹燥,每次揮舞鐮刀,總能揚起一片灰塵。
即便是愛美的大姑娘小媳婦兒,臉上也弄得全是塵土,跟花臉貓兒似的。
嗓子眼兒直冒煙!
見到王承舟弄回來這麽多大西瓜,誰不開心?
“小叔,快給我們來一個!”
這會兒,楊秀栓眨巴着大眼睛,小嘴兒比誰都甜。
王秀才、衛生員什麽的,提都不提,直接就叫上小叔了。
“承舟,這邊兒也來一個!”
因爲自己媳婦兒的事情,王建春跟他混了個臉熟,親熱的喊了一句。
讓那些跟王承舟不是太熟悉的人,異常羨慕。
“王承舟,我們的呢?”
王志國腆着個臉,也坐不住了,上來就要。
“等一會兒,不知道個長幼有序!”
王承舟可不慣着他,怼了一句,率先給一群上年紀的遞了過去。
王五河笑哈哈的接了過來,贊了一句,“中,不愧是讀書人!”
“承舟這小子,是比那些沒規矩的小兔崽子強多了。”
“将來,叔保證給你說個漂亮媳婦兒!”
大家夥兒都笑了起來。
王承舟翻了個白眼兒,一臉無語。
算是體會到當初四丫的心情了。
這個五叔,看到個小年輕就要給别人介紹對象,簡直是馬媒婆最有力的競争者!
王承舟又給那群腼腆的大姑娘遞過去了一隻。
未出閣的閨女,在熟悉的人跟前兒,叽叽喳喳的,有說不完的話。
可當着村裏的長輩,立刻就變得文靜了。
王承舟要是不照顧她們,估計,她們最後隻能吃西瓜皮。
根本就沒有那個臉皮兒上來讨要。
“謝謝小爺!”
一個睫毛長得特别長的小丫頭片子雙手接了過去,抱在懷裏,眯起眼睛笑了。
隻是,說出來的話,差點兒把王承舟噎了個跟頭。
喊自己爺?
這在村兒裏的輩分得多低呀?
仔細一看,并不熟悉。估計是村東頭的女孩兒。
年紀比王愛朵還要小,頂多十五歲。
一張小臉長得很精緻,特别是眉眼,如霧如煙,給人一種山水畫的感覺。
而且,個子很高,并不比四丫低多少。
算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中原地區的女孩兒,個子都不低,算是在全國都排得上号的。
即便是那個困苦的年代。
被人叫爺,王承舟一時間尴尬住了,根本不知道該不該應聲。
直到轉身離開的時候,依舊一臉懵逼。
逗得那個抱着西瓜的女孩兒,跟身旁的小夥伴抵着頭,一陣偷笑。
别看他扛回來一大袋子西瓜,可架不住人多。
分散開來,一個人隻能吃上一兩牙兒。
畢竟,隊裏的東西也不是免費的。
想要吃過瘾,得用糧食換。
可即便如此,原本累得要死要活的社員們,受到了滋潤,一下子變得活躍起來。
揮舞鐮刀的時候,都輕快了幾分。
将近十一點的時候,基本上所有人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哪怕是徐小芷和于華,也沒有拖後腿。
隻是,把最後一棵麥子放倒之後,倆人累得鐮刀都提不動了,撒手丢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呼呼直喘。
城裏來的嫩丫頭,徹底變成了村兒裏的土丫頭。
根本顧不上幹淨腌臜了。
屁股上,粘的滿是黃土。
“哎呀,王秀才,都怪你,累死我了!”
“是呀!王秀才,原本大家夥兒慢悠悠的幹就好了,就是你争強好勝,害我們跟着拼命!”
“哎喲,不行了,要是再這樣幹下去,下午我就堅持不住了。”
一幫子小媳婦兒半躺在地上,橫七豎八的聚在一起,沒好氣兒的數落着王承舟。
逗得衆人一陣大笑。
李玉珠聞言,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偷偷拽了一下子兒子,低聲道:
“仨兒,你幹活悠着點兒。”
“集體勞動,你要是幹得特别出号,不管是太快還是太慢,都容易遭人嫌棄。”
“公家的活兒,你那麽拼命幹啥?”
四丫坐在一旁,聞言,忽閃着大眼睛,瞪着他不說話。
這妮子,上午也累慘了。
隻是,當着外人的面兒,可不敢埋怨自己親哥。
“不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承舟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好吧,下午我幹脆幫着拉麥子去。”
他本來就沒想當什麽出頭鳥。
主要是體力實在是太好了,再加上很久沒割過麥子了,一時間有點兒上瘾。
等回過神兒來,早就把人甩到十萬八千裏了。
“你呀!”
李玉珠戳了一下他的額頭,寵溺的笑着。
“哎呀,輕點兒,很疼的!”
正說話,坐在一旁,原本有點兒自閉的徐小芷一聲驚呼,引人遐想。
“可是,不戳破的話,會一直疼下去的,下午還怎麽幹活呀?”
于華拿着一根繡花針,在她的小手上比劃着。
“徐小芷同志,咋回事兒?”
王志國一聽她的聲音,魂兒都快飛了,忙不疊的跑過來獻殷勤,“哎喲,磨出來一顆水泡啊!”
“你說說,你這城裏來的姑娘細皮嫩肉的,咋那麽不小心?多讓人心疼啊!”
“對了,都是王承舟惹出來的禍!”
這小子,記吃不記打。
見徐小芷坐在地上,舉着小手,黛眉緊蹙,頃刻間,就把她給自己下藥的事兒忘得一幹二淨了。
當時的事情,雖然徐小芷設計的十分巧妙,他隻能吃一個啞巴虧。
可并不代表他回不過味兒來。
隻是,一見到她那楚楚動人的小模樣兒,就開始暈頭轉向了。
什麽仇什麽怨都不在乎了。
“不關王承舟的事。”
徐小芷垂着睫毛,根本就沒去看他,“是我自己之前太懶惰了,才幹一點兒農活就受不了了。”
“徐小芷同志,你可别這樣說。”
王志國見杆子就上,嘴裏還是誇人的老一套,“你本來就是文化人兒呀!不像俺們,生來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
“看你這雪白的皮膚,磨出來個水泡,多可惜呀!”
“實在不行,就請個假吧。”
徐小芷愕然的張着小嘴兒,一時間分不清他是奉承自己還是挖苦自己。
當下可是農忙!
自己一個從城裏來的知青,本來就是響應國家号召,下放到農村接受工農再教育的,咋還跟命好命歹扯上關系了?
社員們都在拼命搶收麥子,自己請假,躺家裏睡大覺?
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果然,于華都聽不下去,皺着眉頭道:
“王志國同志,大家都是王家村的社員,公平勞動是應該的。”
“徐小芷隻是磨出個水泡,不是斷了條胳膊,不用你那麽好心幫她請假。”
“我看,與其在這裏心疼,還不如請王承舟同志給她看看呢!”
徐小芷眼睛一亮,覺得十分在理!
剛才,隻是想當然的認爲磨水泡這種小事,隻能挑開了等它自己痊愈,醫生又能有什麽法子?
可是,再一想,王承舟可不是普通人。
在他身上,總是有奇迹發生。
說不定,他還真能爲自己減輕痛苦呢。
想到這兒,當即擡起頭,忽閃着大眼睛望了過來。
王承舟原本就聽到了他們的交談,隻是礙于王志國在,不想過去插一腳。
免得跟争風吃醋似的。
見她看向自己,也就不好再推脫了,當即起身走了過去。
“嗯,小水泡,你沒幹過農活,手皮子太嫩,磨出水泡是正常的。”
王承舟蹲下去,捏住她的小手,安慰了幾句,“等下割麥子的時候,鐮刀不要握得太死。”
“或者,下午的時候,幹脆戴上一副手套。”
“還有,衣服也要紮緊了,你皮膚太嬌嫩,被麥芒蹭到,可能會不好受。”
聽到他細緻的囑托,徐小芷的眉眼兒立刻就彎了起來,點着腦袋,笑得很甜。
于華松了口氣,挑了王志國一眼,“王志國同志,聽到沒,這才是有建設性的話語。”
“咱們都是來勞動的,誰都不比誰嬌貴。”
“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可是嚴重的階級錯誤。”
王志國直勾勾的盯着兩人捏在一起的手掌,聞言,回過神兒來,恨聲道:
“好話誰不會說?”
“難道,我就不是爲了徐小芷同志好?”
“他王承舟能做的,我一樣能做到!”
這小子,簡直就是在公然示愛了。
徐小芷翻起眼睛,懶得搭理他。
王承舟實在無語,懶得跟他玩兒什麽裝逼打臉的戲碼。
而是默默的拿出随身的銀針,輕輕捏住徐小芷的手掌,在長水泡的地方按了按,錯開位置,沿着鼓起的下緣,緩緩刺了進去。
嘴上解釋道:
“磨出水泡的時候,刺破處理是沒問題的。”
“不過,可不能直接在水泡上面刺,否則,水液流出,皮膚就會破損,不容易收口,碰到了,會異常疼痛。”
“正确方法是,沿着水泡邊緣,貼着健康的皮膚,刺出一個小口。這樣,皮膚會重新貼合在一起,很容易就長好了,記住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