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全村老少去摸魚
王愛朵一聽，噘着嘴，低着頭，不敢說話了。有氣無力的搗着鐵鍬，小臉兒上滿是沮喪。
見李玉珠如此嚴肅，王承舟也不敢觸黴頭。
爺兒倆對視一眼，默默的拉着車子，準備去河套裏挖膠泥。
可剛走出幾步，王承舟想到了什麽，興奮得差點兒跳起來，回過身，急切道：“媽，讓四丫去摸魚吧！”
“你幹啥？”
李玉珠瞪了他一眼，黑着臉道：“你一個當哥的，就寵着她是不是？”
王愛朵一聽，擡起小臉兒，偷偷瞄了他一眼，抿着嘴唇，沖他笑了笑，可還是耷拉下肩膀，恢複了垂頭喪氣的小模樣。
别看李玉珠平日裏挺寵溺王承舟的，可在大是大非上，卻從來沒有讓過步。
而且，她說的沒有錯。
一家人得趁着天氣好，盡快把磚坯打出來，推到窯裏才能緩口氣兒。
現在撂下工作跑去摸魚，一場大雨落下來，怕是哭天抹淚都來不及後悔。
“不是，媽。”
王承舟強忍着大笑的沖動，做出一副悲傷的表情，“不但要讓四丫去摸魚，怕是咱們一家子，都要去摸魚了。”
“你瘋了，咋不美死伱！”
李玉珠哭笑不得，咬着牙，緩緩舉起了鐵鍬。
王彩雲作爲一個外人，原本不好插嘴，可見嬸子要動手，連忙上前攔住，沒好氣兒的瞪了一眼王承舟。
心說：
你這小子，咋恁不曉事？
老娘不讓去就不去了呗！
咋了，你還想造反呐？
“媽，别動手，我也不想去。”
王承舟作勢欲跑，滿臉悲怆，“可是，條件它不允許啊！”
“沒聽别人喊嘛，河裏漲水了。”
“現在，河套裏肯定灌滿了水，咱到哪兒挖膠泥呀？沒有膠泥，還怎麽打坯，打不了磚坯，咱站在打谷場上，大眼兒瞪小眼兒嗎？”
李玉珠不由得呆住了，緩緩放下鐵鍬，才反應過來。
禁不住拍着額頭笑道：“我真是讓你們兩個小王八羔子氣糊塗了，竟然忘了這茬兒。”
四丫滿臉驚喜，差點兒跳起來，歡呼道：“耶，抓魚了，抓魚了！”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王紅河更是如同解放了一樣，撂下拉車，帶頭往家裏沖去。
去河裏摸魚，沒有工具可不行。
鍋碗瓢盆，篩子、簸箕、竹籃，能用上的全用上了。
村裏的老老少少叮呤咣啷，沿着地頭兒一路往南，跟逃難似的，臉上卻洋溢着喜悅。
王承舟提着個竹筐，王愛朵拖着個簸箕，匆匆忙忙的往河邊兒跑。
“王秀才，等等我！”
哪知道，徐小芷氣喘籲籲的從後面追了上來，小臉蛋紅撲撲的，跑得都是汗。
“小芷姐，你也去摸魚呀？”
四丫止住腳步，忽閃着大眼睛，笑嘻嘻的問道。
“我也去！”
待到近前，徐小芷喘了口氣，身上的衣服都快濕透了，“我幫着長生叔把豆子磨完，聽到河裏出魚，就趕緊跑過來了。”
“我可是很久沒吃過魚了，上次還是在你們家裏喝了一碗魚湯，真是饞死我了。”
“快走快走，等下再晚了！”
這個城裏來的妮子，一聽說河裏能摸魚，簡直比四丫都興奮。
“那行，咱們一起吧。”
王承舟心裏有點兒擔憂，招呼她道：
“等下小辣椒也要來。”
“你們到了河裏，可别往深處去，待在河套裏就行。”
“你們都不會水兒，可千萬别往裏面跑！”
聽他絮絮叨叨的，翻來覆去的叮囑着，四丫很不耐煩，回怼道：
“哥，說得跟你會水兒似的。”
“咱們大哥别說二哥。”
“我們不許去，你也不許去。”
徐小芷彎起眉眼，笑了起來，清秀的鵝蛋圓臉兒粉嫩透紅，能甜死個人。
王承舟氣得一把揪住了她的耳朵，恨聲道：“我這叫耳提面命，好讓你記得清楚，别一不小心讓大水沖跑了，我唯一的妹子不就沒了！”
“哎呀！”
四丫歪着腦袋，氣鼓鼓的踢了他一腳，嘴上不饒人道：“我這叫旁敲側擊，好讓你聽得明白，你也是個旱鴨子，與其擔心我，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
徐小芷站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大眼睛裏卻滿滿的都是羨慕。
很羨慕王愛朵能有一個這樣的哥哥，更羨慕倆人間的兄妹情誼。
等王彩雲提着一隻魚舀子興沖沖的趕到，幾人羨慕得直瞪眼。
這麽專業的捕魚工具，村子裏可是不多。
“快走快走！”
小辣椒得意的笑着，催促衆人趕緊去河邊兒。
原來，王建國正黑着一張臉追了過來，手裏拿着一隻篩面的小籮，恨聲道：
“姐，快把魚舀子還我！”
“我拿着這東西，怎麽抓魚嘛！”
“你又不會水兒，不能到河裏去，拿着它幹啥？”
王彩雲一瞪眼，驅趕道：
“去去去！”
“誰跟你說我不會水兒？姐隻是不想下水罷了。”
“而且，既然你會水兒，何必拿着魚舀子畫蛇添足？拿着小蘿正好能夠施展你的本事！”
王建國掃了眼王承舟幾人，當着外人的面兒，不好繼續跟王彩雲争辯。
氣得幹瞪眼兒。
“走，别理他！”
小辣椒拉着四丫和徐小芷，往河邊兒跑去。
王承舟扛着篩子，連忙追了上去。
留下王建國恨恨的盯着他的背影，心裏生氣了一股無名火。
這時，幾個知青從後面跑了過來，看到他都熱情的打着招呼。
“王建國同志！”
于華臉上一喜，撇下許萬年三人，走了上來，“你也要去河裏抓魚嗎？”
“嗯。”
王建國看到她，臉上強行擠出了一點兒笑容，沖着許萬年三人說道：
“河裏出魚，在咱們鄉下也不多見，算是大自然的饋贈。”
“你們都是城裏人，估計更沒見過這種盛況。”
“機不可失，咱們趕緊過去。到時候比一比，看誰抓得多！”
趙瑜、刁青松和許萬年三個男知青一聽，立刻就興奮起來，連忙跟了上去。
到了河堤，一眼望過去，整個白河仿佛突然間寬闊了許多。
白茫茫的河水跟鏡面一樣，反射着陽光，裹挾着上流沖下來的青草，平移向東。
水面略顯渾濁，奔湧不休，盯得久了，攝人心魄，竟然有頭暈目眩之感。
整個河套已經上水，不過，相比于河道裏，淺了許多。
一些茂盛的野草從水裏露出頭，順着水流搖擺着。
之前那些溝溝坎坎早已看不見底，幽深一片。
許多婦女和孩子不敢到河裏去，就在這些河套裏的溝溝坎坎裏摸魚。
眨眼的功夫，便有好幾個幸運兒舉着大魚，任憑魚尾甩着手臂，得意的大笑起來。
這令人眼饞的一幕，簡直就是給大家夥兒打了一針雞血。
幾個城裏來的知青更是紅了眼，立刻就不管不顧的沖了下去。
那可是大魚魚！
王家村的幾個下鄉知青還好一些，受了王承舟的照顧，吃上過幾次葷腥，可其它村子的就沒那麽好運了。
幾個年紀跟徐小芷相仿的外村知青跟瘋了一樣，由于下去得太急，摔了個屁股蹲，順着河堤就滑了下去。
結果，嗆了好幾口水，惹得大家夥兒一陣哄笑。
幸虧河套裏的水很淺，否則，還真可能出事兒。
看着那些被人抱在懷裏，鱗片閃着白光的大魚，徐小芷舔了一下嘴唇，提着氣就準備往下沖。
王承舟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她的脖領子，沒好氣兒的瞪了她一眼，“别胡鬧！”
“跟好四丫和小辣椒，你一個人别亂跑。”
“水裏的情況很複雜，你一個旱鴨子，遇見個深坑就完了。”
徐小芷噘着嘴，可算是體會到了四丫的心境。
不過，見他如此認真，也不敢犟嘴，乖乖的跟在了幾個人的身後。
欺山莫欺水。
每年白河都要吞噬幾條生命，一到夏季，沿岸溺水的人不在少數。
卻沒怎麽聽說過有多少人死在伏牛山裏的。
“起開起開！”
他們小心翼翼，後面卻有幾個人撲通撲通沖進了水裏，正是王建國和幾個男知青。
他們幾個應該都會遊泳，再加上年輕，顯得很張狂。
“走，咱們去裏面，河套裏是老弱婦孺待的地方。”
“水流越急魚越大！”
“咱們沿着河岸，很容易就能找到張着大嘴喘氣兒的傻魚。”
王建國興高采烈的說着，還回身瞥了王承舟等人一眼。
趙瑜見狀，熱情的邀請道：“王秀才，跟我們一起去吧？”
王承舟還沒來得及回答，王建國先把話搶了過去，輕哼一聲道：“趙知青，你原本是一番好意，可聽到人家耳朵裏，說不定會覺得你在害他。”
趙瑜一愣，不解道：“咋說？”
“哈哈哈！”
王建國還沒解釋，先笑了一陣兒，揶揄道：
“因爲王承舟可是咱王家村年青一代裏，唯一一個不會遊泳的旱鴨子！”
“趙知青，你說說，你這話不是讓他丢人嘛！”
“就讓他跟着村兒裏的女人一起吧，咱們男人去裏頭才有意思！”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嗓門提得特别大，還帶着重音，引得大家夥兒都望了過來。
一些大姑娘小媳婦兒甚至還笑嘻嘻的盯着王承舟，眨巴起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又謀劃起教他遊泳的事兒了。
王承舟的威望在，雖然沒人譏諷，可那笑眯眯的表情，仍舊看得他很不爽。
王建國這些話，明裏暗裏就是在諷刺他不是個男人，隻配混在女人堆裏。
“狗東西！”
小辣椒哪能聽不出自己親兄弟的心思，立刻就氣不打一處來，罵道：
“王秀才混在女人堆裏，那是姐姐妹妹們樂意！”
“有本事，你也混呀？”
“看你跟個刺猬似的，動不動就刺人家兩句。一點兒都沒有人家溫潤的性格，更沒有人家王承舟那種命！”
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兒聞言，全部跟着起哄，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王建國一聽，氣得一個趔趄，臉色更黑了。
有小辣椒撐腰，四個人便心安理得的在河套裏摸魚。
王承舟這才明白，王彩雲之所以把王建國的魚舀子搶過來，主要是不想下水。
不知道是不是憂心自己懷了身孕，性格一下子變得謹慎起來。
舉着魚舀子，隻在淺水區裏玩耍。
水面稍微沒過小腿，就吓得她趕緊往外退。
王愛朵和徐小芷跟着咋呼了一通，立刻投身到摸魚大軍中去了。
兩個丫頭膽子稍微大上一些，在到大腿根兒深的水裏面踅摸着。
忽然，四丫停下腳步，弓着腰，舉着簸箕，然後一點一點把它沒進水裏，賊兮兮的往一片草叢裏推去。
那裏，正有一條張着大嘴的魚兒把腦袋露出水面，傻乎乎的吐着泡泡。
不知道是不是被渾水給攪暈了，根本沒注意到有人類靠了過來。
直到四丫呼啦一聲端起簸箕，那條大魚一下子離開水面，才驟然扭着粗大的身體掙紮起來。
可是，已經晚了！
“哈哈哈！”
四丫喜得倒騰着小腳丫，水面上泛起了一大片的河沙，兩隻手死死的按住簸箕裏的大魚，興奮道：
“哥，草魚！”
“我抓到大草魚了，怕不是有十來斤！”
“哥，你快看！”
王承舟仍舊一無所獲，聞言，大吃一驚，連忙蹚着水沖過去。
可到了近前，鼻子差點兒氣歪了。
隻見小丫頭把簸箕死死的按在水面上，一條脊梁骨漆黑的大草魚被她壓得張着大嘴，一副要暈過去的表情，分叉的尾巴不停地甩動，不甘的掙紮着。
隻是，這條魚怎麽看也就四五斤左右，哪裏來得十斤？
可聽到他的質疑，四丫立刻就不樂意了，噘着小嘴，緊緊的把大魚抱在懷裏，氣鼓鼓道：“我說十斤就是十斤，有本事，你也抓一條啊。”
王承舟沒好氣兒的瞪了她一眼，連忙打開麻袋，讓她裝進去。
大魚撲閃着尾巴落袋爲安，瞅得徐小芷眼巴巴的，直咽口水。小嘴一抿，神情陡然變得專注起來，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在水裏搜尋着。
“哎呀！”
正在這時，小辣椒一陣驚呼，瞅着空蕩蕩的魚舀子，氣得直跺腳，“大魚，大魚，跑了！”
三人連忙望了過去。
隻見丫的咧着嘴大哭，伸開胳膊比了一下，痛不欲生道：“我的魚啊，好大的魚！”
王承舟又翻了個白眼兒。
娘的，看你兩手之間的距離，怕不是有一米多了。
這，十斤都打不住呀！
我要日八千了！
鬥膽求點兒票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