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夕陽西下好戲開場
當然,王承舟等一衆年輕人可是不願意跟父母待在一起的。好不容易有個熱鬧的場合,誰還願意跟着家裏的長輩,聽他們絮叨呀?
最終,四個女孩子,栾紅纓、徐小芷、郭明月和王愛朵跟着王承舟先行而去。
留下李玉珠和王紅河兩個老家夥在家裏收拾。
不成想,走到半道上,又遇上了餘華和趙瑜等一幫子知青。這些人估計剛收隊就興沖沖的趕過來了。一幫子城裏人,可是從來沒有在鄉下看大戲的經曆,那股子興奮勁兒,并不比本地人弱多少。
“王承舟,你也來了呀?”
“王秀才,要不然咱們一起吧?”
“是呀,大家夥兒在一起多熱鬧。這幾位,都是你們村裏的嗎?平常咋沒怎麽見過呀?”
一幫子知青圍上來,熱情的打着招呼。
不過,一些男同志的眼睛卻不停往栾紅纓和郭明月身上瞟,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估計是沒想到這窮鄉僻壤的還有如此驚豔的女孩子。
幾個女同志的反應卻截然相反,特别是簡茉和簡莉。雙胞胎姐妹見到王承舟,眉眼一彎,嘴角上揚,原本想沖過來跟他拉扯幾句,可見到他身邊莺莺燕燕的圍了一圈兒,臉色一變,立刻就止住了腳步。
甚至還撇着嘴哼了一聲,不去看他了。
不過,王承舟并沒有發現兩個毛丫頭的小心思,而是意外的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久違的身影——王建國。
而且,看起來,不管是水西村還是楊高村,那些個知青跟他的關系都很好。
原本,他們就是結伴而行的。
隻是場面太過吵鬧,倆人隻是對視了一眼,便各自移開了目光。
由于雙方聚在一起,人數實在太多,前呼後擁,跟不良團體似的,大家夥兒最終還是分成了兩撥。
趙瑜、許萬年和刁青松跑過來跟王承舟他們走在了一起。令人意外的是,餘華竟然跟在王建國身旁,沒有過來的意思。
許萬年喊了一嗓子,對方卻低着頭跟簡茉和簡莉交談,仿佛沒有聽見。
大家夥兒都沒有在意,跟着人流,一會兒就走開了。
隊伍裏少了一個餘華,卻多了一位不速之客。陳衛紅那小子瞅見栾紅纓和郭明月,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的擠了過來,抛棄水西村的知青同伴,非要跟王承舟他們一起。
他那點賊心思是個男人就看得出來。
王承舟似笑非笑的瞅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麽,任憑他觍着臉追在栾紅纓和郭明月身後做着自我介紹。
“這位同志,你也是王家村的社員嗎?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伱呀?”
“在下水西村的村衛生員陳衛紅,跟王承舟是朋友。”
“請問你貴姓?”
栾紅纓回頭瞅了他一眼,大大的眼睛裏裝着小小的疑惑,忽閃了一下,又默不作聲的轉了回去,專心的跟着自己師弟趕路。
陳衛紅讨了個沒趣兒,一陣尴尬,撓了撓頭,又看向了郭明月,呲着牙道:
“同志,你看起來也有點眼生啊!”
“在下水西村的村衛生員陳衛紅,很高興認識你。”
“請問你貴姓?”
郭明月瞥了他一眼,倒是開口了,可那話差點把他噎個跟頭,“你高興認識我,我可不高興認識你。我正溫習師父教我的東西呢,别煩我!”
陳衛紅徹底尴尬住了,撓着頭,差點就忘了怎麽走路了。作爲縣醫院院長的大公子,他可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
被兩個鄉下丫頭輕視,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呀!
見他吃癟的模樣,王承舟吭哧一下,笑出聲來。
陳衛紅當即就受不了刺激了,一陣臉紅,忍不住罵道:
“王承舟,你笑個屁呀!”
“你了不起,你清高!”
“有本事你跟人家搭讪試試,看人家搭不搭理你!”
王承舟一臉憐憫的看着他,沒有吭聲。
旁邊的郭明月聽他辱罵自己師父,一雙鳳眼當即就瞪了起來,揚起尖尖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睥睨着他:
“你這人,咋這麽粗俗?”
“我師父也是你能罵的嗎?”
“師父他不搭理你,是不跟你一般見識,你不要得寸進尺!”
陳衛紅眼睛一凸,終于明白她剛才的話了,禁不住驚叫道:
“王承舟,你啥時候收徒弟了呀?”
“你咋不跟我說?”
“她誰呀,你爲什麽收她爲徒啊?”
一連串的疑問,語氣中帶着憤怒以及哀怨。
這小子從一開始就想跟着王承舟學醫術,隻是因爲自己的年齡比他大,有點抹不開臉,除了當初提了一嘴之外,後面就沒有繼續堅持了。如今聽到王承舟已經收徒了,而且收的還是一位女同志,瞬間就有點破防。
郭明月一聽,可不樂意了,呲着小虎牙道:
“嗨,你這人!”
“我師父憑啥不能收我爲徒了?用師父的話說,我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你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聽到她這話,其他人還未做反應,徐小芷卻脖子一僵,一點一點轉過頭,笑眯眯的瞪了過來。
這妮子,又犯病了……
王承舟咳嗽一聲,一臉無奈,訓斥道:
“明月,别胡說八道。”
“陳衛紅同志除了腦子比較軸之外,還是比較有正義感的。”
“而且,他是師父的朋友,不許對他無禮。”
郭明月一聽,立刻就垂下了眼簾,乖巧的應了一聲,“哦。”
而後,王承舟才對他說道:
“陳衛紅,我王承舟收不收徒弟,收啥樣的徒弟,什麽時候需要向你請示了?”
“你一個縣醫院院長的大公子什麽醫術學不了,總是糾結我幹嘛?”
“明月她心誠志堅,又有過一段特殊的經曆,算是和我有師徒緣分,我收她天經地義,容不得他人置喙。”
一番話說完,見陳衛紅氣鼓鼓的,神色沮喪,又補充了一句,“你小子,還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行了行了!你有什麽醫學上的疑問,我從來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啥時候搪塞過你?”
“咱倆可是朋友。我這不是不想讓你矮我一輩嘛,你還不樂意,就那麽喜歡給人當兒子嗎?”
陳衛紅一聽,終于爆發了,罵道:
“你大爺!”
“你才喜歡給人當兒子呢!”
“你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那是饞我的工業票罷了!”
王承舟憋着笑,詫異道:“咦,你人還怪聰明嘞。”
“我去你大爺的吧!”
陳衛紅揉了下眼睛,破口大罵,嘴角卻帶着笑。
大家夥兒都跟着笑了起來。算是看出來了,這人出身很不一般,竟然是縣醫院院長的大公子。可爲人卻很不錯,從來沒想過借自己老子的名号壓人,算是個有原則的家夥。
嬉笑怒罵了一陣,衆人終于來到了一片高聳的土崗下面。
爬上去,就是胡莊廟了。
此時,太陽即将落山,光線變得柔和下來,映着天邊的晚霞,噴薄着絢麗的金色,把斜坡上的行人鍍了一層明輝。對比之下,背陰處的草木都暗了許多。
這段斜坡是上胡莊廟的小路,很窄,也很陡峭。一些老人和孩子不放心從這裏走,都繞到了正門。即便是有些膽子小的壯年人,都不太願意從這裏攀爬。
一行人來到近前,仰頭望去,還從未在平原地區見過如此高的土崗,心裏不由得一陣緊張。可大家夥兒都是年輕人,緊張之餘,又有點躍躍欲試。
不知道是不是礙于郭明月是王承舟徒弟的身份,陳大公子突然不好意思跟她攀談了,反而轉頭向栾紅纓獻起了殷勤。
這小子爲了彰顯男子氣概,當先走在了前頭,一邊小心翼翼的往上爬,一邊時不時的回頭沖跟在後面的栾紅纓噓寒問暖,“同志,你不要怕,爬山我可是有經驗的。”
“在半山腰最忌諱的就是往下看,你們女同志膽子又比較小,若是吓到了,立刻就會腿軟。到時候上不去下不來,可就麻煩了。”
“對,就平心靜氣的往上爬,實在爬不動了,可以把手給我,我體力好,還能拉你一把。”
“嗨,咱們都是無産階級戰士,相互之間幫助是應該的,你咋還不好意思啊?”
栾紅纓站在下面,仰起臉盯着他,黛眉微蹙,已經被他絮叨得不耐煩了。
王承舟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不過,還是忍着沒說話。隻是有點想不明白,這小子家庭條件優渥,個人條件同樣不錯,難道這個年紀了還沒結婚嗎?
不應該呀!
而且,這小子在村裏待的時間不短了,卻從來沒有過什麽作風問題。雖然是個公子哥,性子卻鋼闆直正,從來不會對女同志假以辭色,今兒個這是咋了?
“陳衛紅,你還有完沒完?”
許萬年心情有點不太好,瞪着眼在下面吆喝了一句,“人家需要你幫嗎?”
“不是你在前面礙事,人家紅纓姑娘怕是早就到頂上了。”
“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莫名被怼了幾句,陳衛紅老臉一紅,卻欣喜道:
“原來你叫紅纓啊?”
“紅纓在手何日縛住蒼龍,好名字!”
“那行,我要開始加速往上爬了,你在下面小心啊!”
大家夥兒一臉無語,擡起頭,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心說:等下你惹急了人家,被人家一巴掌拍躺下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羞愧得直接找個地縫兒鑽進去,幹脆重新投胎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