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你們這些料
既然親大哥向自己開口了，王承舟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當即便應承了下來。
王南舟按着磕膝蓋，立刻就站起身來，臉上的憂愁一掃而空，開心得眉頭都舒展開了。他可是知道自己這位兄弟的本事。
别的不說，就昨晚上他帶着一幫知識分子，硬是把一頭五六百斤重的成年狗熊給宰了，讓全村老少爺們兒都吃上了熊肉，說出去誰不得豎起一根大拇哥？
有這份威名在，窦家莊裏的那些人即便再嚣張跋扈，見到自家兄弟跟着上門，也得掂量掂量。
否則，自己兄弟年紀輕輕的，還沒結婚，王南舟可不想讓他跟着自己丢面子。
隻是，若是随便找個村裏的長輩跟着去，他是真害怕鎮不住窦家的五個潑皮呀！
沒想到自己兄弟這麽有擔當，聽說去窦家莊，一點怯場的意思都沒有，王南舟真是開心壞了，仿佛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立刻興沖沖的回家準備東西去了。
其實，王承舟心裏可是沒想那麽多。
雙方畢竟是親家，想要哥嫂好好過日子，哪兒能動不動就打打殺殺？什麽事兒還得好言好語商量着來。
不管對方如何，自己這邊兒至少也得先禮後兵吧？
考慮了一會兒，王承舟并沒有怎麽當回事兒。
而是趁着難得的閑暇，抱着一本書倚在牆根上曬太陽。秋日的暖陽仍有些滾燙，卻不再燥熱，眯着眼睛，舒服得都快睡着了。
直到肚子裏咕噜咕噜叫喚，才意識到家裏就剩下他一個……爹娘和四丫都跑去胡莊廟看戲了。兩個丫頭關系越來越親密，徐小芷肯定也跟了去。
栾紅纓一大早就去了公社。
郭明月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私自在外面留宿，惹老娘發飙被禁足了，兩天了都沒個音訊。
等他自個兒做了頓飯，随便對付過去，都已經午後下半晌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大哥王南舟就在外面叫門了。
王承舟立刻穿戴整齊，兄弟倆一起出了村子往窦家莊趕去。
臨出門的時候，王紅河和李玉珠都有些擔憂的追了出來，仔細囑咐他倆不要意氣用事，實在不行，就再請幾個德高望重的村裏人，多跑幾趟。
王承舟認真的點着頭。
畢竟，這種事兒是最難辦的。爲了撮合夫妻團圓，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隻能撿着好話說。
希望窦家五兄弟不要繼續犯渾吧！
可王南舟卻很樂觀，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兄弟跟着，給了他足夠的底氣，聽到爹娘的話，憨厚的臉上堆滿了笑，“沒事兒，有仨兒跟着呢，能有啥事兒？”
“雪梅是咱家的媳婦，小海波是咱老王家的人，他們總不能一直待在别人家裏吧？”
“爹娘，你們回去吧，不用擔心的。”
老兩口勉強笑了笑，不好給大兒子打退堂鼓，站在門口的霧氣裏，看着他們直到遠去。
兩人出了村口，沿着前往胡莊廟的小路西行而去，到了土崗下面才轉頭向北。窦家莊在胡莊廟北面五裏左右，地理位置比較遠，隻差一點就出蒲山鄉了，一來一回要十好幾裏。
早晨下了一場大霧，四周白茫茫的，路邊的野草和枝頭的樹葉跟水洗了似的，濕漉漉的，在濃霧襯托之下，顯得愈發清新了許多。
兩人腳步很快。王南舟扛着大包小包，走得氣喘籲籲，卻根本就不覺得累，臉上始終洋溢着笑。
王承舟有心給他分擔一些，他卻根本不願意。注意到兄弟好奇的目光，才咧着嘴笑道：
“仨兒，這東西沒多重，我自己能行。”
“那個，這些天你帶着護秋隊不是狩獵了好幾頭野豬嘛，你哥我也跟着分了點肉。我擔憂伱小侄兒在姥娘家吃不好，就都曬成肉幹存了下來。這次給他們娘倆帶過去。”
“對了，還有昨天分的好幾斤熊肉。我覺着這可是稀罕東西，拿着當禮物送到窦家也不算丢咱家的面子，就順手全部帶過來了。”
王承舟腳步一頓，神色有些複雜，禁不住問道：“哥，這幾回分的肉你一點沒吃？”
“嗨，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吃不吃無所謂！”
王南舟咧着嘴憨笑，眼神一下子失去了焦距，“主要是你嫂子和小海波。娘倆畢竟是寄人籬下，恐怕日子并不好過，就多貼補貼補他們吧。”
王承舟無聲歎息，心裏告誡自己等下到了窦家莊，無論如何都得壓住火，盡量把嫂子和侄兒請回來，不枉費大哥的一番心思。
兩人走到窦家莊的時候，朝陽剛剛升起，懸挂在濃霧彌漫的樹梢上，跟沒煮熟的溏心蛋似的。
入村之後，就碰到幾個早起的大爺。他們盯着王南舟瞅了好一會兒，冷不丁一拍大腿，指着他笑了起來，吆喝道：
“原來是你小子！”
“好嘛，你就是窦長壽家的那個女婿吧？真是好小子！打了媳婦兒，又打了大舅哥，竟然還敢來？”
“我告訴你，窦長壽家的那五個小子可是惦記你好久了，早就謀劃着等你上門，好好招待招待你呢！”
說完之後，哈哈大笑起來，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聽到這話，大清早的，王南舟額頭上的虛汗都冒出來了，臉上僵硬的笑着，不知道咋接茬。
“幾個大爺這是沒吃早飯吧？怎麽說起吃飯的事情來，一個比一個激動？”
王承舟扯了一下大哥，讓他不要搭理他們，自己卻笑嘻嘻的随口道：
“我大哥确實是窦長壽老先生的女婿。”
“這當女婿的上門，老嶽丈咋招待還能挑理了？”
“人家做稀的，咱就喝稀的，人家做稠的，咱就吃稠的。管個飯而已，不論怎麽來，咱們做晚輩的接着就是。”
“咦？”
那幾個老大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拍手笑道:
“你這個小青年可是有點意思。”
“走走走，都去看熱鬧去！”
“那窦長壽可是個要臉的人，咱們可得好好看看他到底咋招待自己的好女婿。”
眼下正是吃早飯的時候，他們一陣咋呼，莊上的村民一個個探着頭從家裏鑽了出來，手裏還端着飯碗，指指點點的跟在後面，時不時發出一陣哄笑。
王南舟脖子一緊，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步子都變得遲疑了起來。
王承舟一看，順手把他肩膀上的包裹接了過去，當先往前面走去。
有看熱鬧的莊上人跟着指點，倆人連路都不用問，徑直來到一處高門大院前面。
看着那巍峨的門樓和朱紅色大門，莫名的讓人一陣恍惚，跟回到了舊社會似的。
如此氣派的院落在當下可不多見。
兩人剛到門口，四下裏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五條壯漢各自擠開人群，擰着眉毛走了進來。看到王承舟和王南舟，眼珠子立刻就瞪出來了。
很顯然，看到兄弟倆進村，一些好事之徒提前給窦家五兄弟報信去了。
“你們還敢來？！”
一個略顯眼熟的年輕人來到二人近前，黑着臉，呲着漏風的門牙，惡狠狠的說道。
這人看起來有些眼熟，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窦家五兄弟裏最小的那個，名叫窦天林。上次他跑到大哥王南舟家裏逞兇，當衆逼迫王紅河和李玉珠給兒媳婦下跪，結果被王承舟一巴掌抽在臉上，門牙都打掉了……
看來，他對自己的印象很深刻。
事到臨頭，王南舟并沒有繼續退縮，而是上前一步，仗着膽子道：“天林，我來接窦雪梅和小海波回家的。”
“王南舟，你個狗東西還有臉說出接我姐回去的話？”
窦天林嗤笑一聲，臉色愈發陰沉，“她是咋跑回娘家的？是被你打回來的！”
“我們兄弟前去爲親姐讨說法，還被你們糾集一幫子胡攪蠻纏的鄉裏拳打腳踢，你們王家人可是厲害得狠呐！”
“現在還敢公然跑到俺們莊上，說什麽接我姐回去的話，你還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誰給你的臉？”
最後一句話，窦天林額頭上青筋暴露，扯着喉嚨吼了出來。
衆人吓得一激靈，可看着兩位噤若寒蟬的外村人，又禁不住嬉笑起來。
王南舟張了張嘴，臉色憋得通紅，卻是一句話都不會辯駁，隻能悶聲悶氣的問道：“那，那你們想我怎麽樣？”
“想怎麽樣？”
窦天林一陣獰笑，回身道：“哥，拿一根棍子過來。”
窦家五兄弟中的一位立刻轉身擠了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已經攥着一根茶杯粗細的槐木棍，龇着牙逼到近前，輕輕在手裏敲着，一臉兇狠。
似乎，就等窦天林一聲令下，就要把王承舟和王南舟兄弟倆打個頭破血流。
看熱鬧的莊裏人一下子安靜下來，一個個端着碗，眼巴巴的瞅着。
氣氛爲之一凝。
王南舟吓得臉色慘白，身體都僵硬了，卻硬是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默默往王承舟身前擋了擋。
這是他這個當大哥的從小養成的習慣。
他性子懦弱，從來不敢跟人打架，每次自己弟弟妹妹惹出禍來，他從來不敢出頭，能做的就是把他們擋在身後，硬着頂瓜皮替他們挨打。
王承舟心裏又是溫暖又是無奈，輕輕把大哥拉到一旁，緩步走了上去。
見他站出來，窦天林條件反射似的，門牙處一陣酸痛，緊張得臉色都變了，卻色厲内荏道：“王承舟，你想咋樣？咱們知道這段時間你出了不少風頭，可這裏是窦家莊，有本事你動我一指頭試試？”
嘩！
話音剛落，四周立刻響起一陣急切的議論聲。
“他，他就是王承舟？王家生産大隊的那個王承舟？就是他能把碾場的大石磙舉起來？”
“不會吧？這小夥子看着不高也不壯，那大石磙好幾百斤，是他這樣的能舉起來的？”
“噫，咋不是？就是他！你們别看他長得怪秀氣，本事可大着嘞。聽說上次白河發大水，他硬是把一個女娃子從河神手裏搶了回來！”
“你……你别胡扯了！真是越吹越過分了。他王承舟就醫術好一點，力氣大一點，卻讓你說得都成神仙了。”
大家夥兒一陣哄笑。
王承舟揚了下嘴角，不卑不亢的來到近前，客氣道：
“天林哥這是說哪裏的話？”
“俗話說不打不相識。再怎麽說，我哥都是你們窦家的女婿，我小侄兒王海波是你們的外甥，都是一家人，說什麽打打殺殺的話？”
“這不，我大哥一直惦記着我大嫂，還有自己的嶽父老爺子，自己都舍不得吃，特意提了好幾斤熊肉過來當禮物，足見誠意了吧？”
衆人一聽，又禁不住叫了起來：
“啥……啥肉？熊肉？我沒聽錯吧？”
“這小子，淨胡說八道！這個年月，到哪裏弄熊肉去啊？那玩意兒可是比老虎都厲害，還有人敢招惹它的？”
“那個，熊肉好吃不好吃？我還從來沒吃過嘞。”
窦天林跟一衆窦家兄弟也是一愣，半信半疑的打量着他。
王承舟也不客氣，當即把一塊纖維粗大的肉塊提了起來，擱手裏晃了晃，一股松樹油子味兒立刻彌散開來，聞得衆人直抽鼻子，眼睛都瞪大了。
他趁機解釋道：
“昨晚上看戲回來，我正好碰上一頭禍害莊稼的大狗熊，足有五六百斤重。”
“不湊巧的是，在下正是王家生産大隊的護秋隊隊長，爲了保護村集體的莊稼，當即就在一位女同志的幫助下，把這玩意兒給料理了。”
“昨天村裏剛分完肉。我大哥惦念着嫂子和孩子，不舍得吃，一大早就掂過來孝敬老嶽丈了。”
“這還能有假？”
大家夥兒聽得眼睛都直了，根本不敢相信有人能夠單槍匹馬狩獵巨熊。至于什麽女同志幫忙的話，他們根本就沒往心裏去。生死搏鬥的情況下，一個女人能幫什麽忙？
湊熱鬧罷了。
窦天林卻從他的話裏聽出點味兒來，不由得悄悄咽了下唾沫，神色都僵硬住了。
王承舟這話說得既親熱又客氣，可明裏暗裏卻表達出一個十分駭人的信息。
那就是：老子連瘋狂殘暴的巨熊都能當場宰了，你們這些料想要跟我們兄弟動手，是不是先掂量掂量自己？
一時間，整個大宅門外都寂靜了下來。
——兄弟們，明天恢複正常更新，一天最少六千字！
——感謝Rongrongrong大哥的500點币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