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挖紅薯窖
松脂性黏難化,實塞腸胃。而且,其中的松節油有一定的毒副作用,如果不經過炮制,隻能用來外敷,治療風濕痹痛,癰疽瘰疬,疥癬,濕瘡,金瘡出血。
必須經過炮制之後才能内服。
作爲泡酒使用時,是同樣的道理。
而松脂炮制的方法有很多種,其中比較常用的就是熔化法。把采集來的松脂去除雜質,放在鍋裏文火加熱熔化,然後倒入水中,放涼,晾幹即可。
王承舟一陣折騰,臨天黑的時候,院子裏飄得滿是松油的奇異香味兒。
“仨兒,你回來了!”
王紅河和李玉珠扛着抓鈎從地裏回來,身上滿是塵土,累得身架子都要垮掉了,可看到兒子在院子裏忙碌,禁不住又精神了起來,欣慰的笑着。
“嗯。”
王承舟正忙着傾倒松脂,空不出手去接他們肩膀上的農具,隻得堆起笑臉應了一聲。
哪知道,屋子裏一陣叮鈴咣當的,然後王愛朵故作精神的聲音響了起來,帶着幾分迫不及待,“爹,娘,我哥中午就回來了呢!”
“而且,他還帶了一壺好酒回來,可好聞了。”
“我……我就是不小心吸了一口氣,才沒有嘗呢!”
這丫頭,估計是睡迷糊了,再加上生怕爹娘知道自己整個下午都在睡大覺,慌裏慌張的,迎出來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王紅河和李玉珠吓了一跳,沒好氣兒的白了她一眼,懶得搭理她,而是放下抓鈎,好奇的湊了上來,看他擺弄那已經變成了琥珀似的東西,十分好奇。
“這是我剛才從土崗上弄回來的松脂,也算是一味藥材。”
王承舟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笑着解釋了一句,随口問道:“爸,那土崗上的柏實往常有人要嗎?”
“柏實?”
聽說是藥材,老兩口就不再多問了,這方面的東西,他們兩個老農民可不太懂,不願意浪費兒子的口水。可聽到柏實兩個字還是愣了一下。
“就是咱們大隊土崗上長的柏樹,柏樹一到秋天不是會結果子嗎?那種疙疙瘩瘩的果實就叫柏實。”
王承舟比劃着,心中已經了然。
爹娘都不認識的東西,看來村裏人更加不會在意。
“哦,你說那個呀。”
李玉珠一邊洗手,一邊說道:
“誰要那幹啥?”
“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摘的時候還挺費勁,除了小孩子好奇取下來玩玩,沒人在乎那玩意兒。”
“咋了,那不會也是藥材吧?”
聞言,王承舟一陣興奮。
講道理,土崗上的松樹和柏樹跟柿子樹不一樣,柿子樹是大隊響應國家号召特意種植的。松樹和柏樹則不同。
當地下葬埋人的時候有個習慣,那就是新墳堆起來之後,會在旁邊擦上一支松樹或柏樹枝條。天長日久,随着土崗上墳茔越來越多,松柏也變成了綿延的林地。
認真計較起來,那些松樹和柏樹誰家的都有,算不得共有财産。而這零零散散的東西,隻要不是故意毀壞,一般都沒人在意。
這麽些年,樹上的柏實都是平白浪費了,根本就沒人要,他王承舟不正好可以撿個漏?
王紅河俨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張了張嘴,有些顧慮道:
“仨兒,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有時候,那些東西爛在地裏沒人要不是個事兒,誰也不稀罕。可要是有人伸了手,那事情就出來了。”
“這人呐,都是紅眼病,見不得别人平白落了好處。”
“那柏實要不是啥珍貴的東西,伱悄默聲的摘一點就行了,别鬧太大,不然不好收場。”
王承舟卻沒有想那麽多,點頭應了一聲。
正說話,栾紅纓也從公社回來了。
一家人連忙歡歡喜喜的做晚飯。
其實,中午回來的時候王承舟就跟這妮子照過面了,隻是她下午還有工作要忙,倆人就沒膩歪太久。
見她回來,王承舟立刻就開始獻寶了。吃晚飯的時候,硬是要她陪自己喝一盅。
别說,栾紅纓可是從來沒喝過酒,而且也不喜歡酒的氣味,可當着父母的面兒,實在不好拒絕突然間有點欺負人的師弟,隻好捏着鼻子喝了一口。
美酒入喉,卻嗆得她立刻就咳嗽了起來,清冷的臉頰上悄然浮起兩朵紅雲,跟銀裝素裹的雪天突然綻放了梅花似的。
冰雪美人一下子變得妩媚起來,瞅得王承舟眼睛都直了。
見人家小姑娘嗆成這樣,自己兒子卻跟個色鬼似的,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李玉珠氣得指着他的鼻子一通罵,可不希望他将來變成一副浪蕩的性子。
王愛朵卻低着頭,幽怨的盯着他們,嘴巴撅起來老高。顯然是惱恨自己哥哥不讓她喝酒,卻獻殷勤似的讓着她紅纓姐喝,這種區别對待,着實惹怒她了。
這能一樣嗎?
吃過晚飯,王承舟親自把師姐送回房間,聞着她微微帶着酒香的吐息,偷偷在她手心裏捏了捏,卻氣得栾紅纓給了他一粉拳。
小武聖同志即便再傻,也知道他今晚上沒安好心思,心裏莫名的就有些怨怼,偏偏不讓他如意。
房門咣當一聲合上,差點碰到鼻梁骨。
王承舟一縮脖子,撓了撓頭,十分無趣的回了自己房間。
路過堂屋的時候,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的,李玉珠老同志笑得特别大聲,擺明了在看自己兒子笑話。
秋收工作進展的很順利,糧食剛入庫,第二天就下了一場小雨。
一場秋雨一場涼,不過,即便是寒冷的天氣,依舊擋不住大家夥兒的熱情。
因爲,馬上就要分糧食了!
一大早的,王紅河就把地窖清理了出來,爲将來的儲藏做準備。
徐小芷和餘華同樣很積極,兩個女同志早飯都還沒吃,就開始學着當地的農戶挖紅薯窖了。
不過,這玩意兒可是個大工程。
徐小芷端着鐵鍬,累得腰都彎了,也才挖下去一米來深。瞅見王承舟在院子裏打拳,她立刻就叫喊起來,“王秀才,快過來幫忙,我請你吃糖!”
不成想,王承舟還沒答應,一顆小腦袋就從房門裏鑽了出來,激動道:“哪兒呢?哪兒呢?小芷姐,我來給你們幫忙!”
正是饞嘴的王愛朵同志。
“哈哈!”
兩位女知青都叉着腰笑了起來,徐小芷小臉兒嫣紅,打趣道:
“四丫,我還以爲你沒起床呢。”
“這不是還在商議嘛,你哥要是答應了,等紅薯窖挖好,姐立刻就去供銷社稱二斤水果糖。”
“你不用幫忙,姐也讓你吃。”
四丫撇着小嘴兒,隔着低矮的院牆瞅了一眼,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小芷姐,你可真是狡猾狡猾滴!”
“這又是騙我哥那個大傻子的吧?”
“你明知道我哥不會拒絕你,何必再抛出個糖豆做誘餌呢?哼,假惺惺!”
“哎呀,都被你看出來了?”
徐小芷花容失色,可真是戲精附體,捂着嘴嬌笑起來,“那,王秀才,你願不願意來幫忙嘛!”
王承舟一陣頭大。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餘華同志還沒開口呢,兩個鬼靈精就開始演上了。
當即,翻了個白眼兒,隻好拿起鐵鍬過去流汗了。
人多力量大,三個丫頭再加上王承舟,一個早晨的工夫,紅薯窖就挖好了。
“小芷,等下紅薯拉回來,千萬别急着往地窖裏放,要先找個陰涼的地兒風幹幾天,散散水汽,不然鮮紅薯直接存放到地窖裏,濕氣太大,天冷了容易凍傷。”
王承舟幫她把口封起來,順便囑咐道。
“嗯,我知道了。”
徐小芷甜甜一笑,眉眼都彎了起來,“對了,等下分糧食你去嗎?”
“我們幾個借了一輛拉車,可以順便把你們家的一起拉回來。”
“今年收成這麽好,估計每戶都能分不少,恐怕要好幾趟才能拉完呢!”
餘華同樣很開心,攏了一下齊耳短發,笑道:
“不管怎麽說,這個冬天是餓不死了。”
“我們這些知青幹活不利索,一直拿不到滿工分,原以爲明年要餓肚子呢。誰知道今年收成這麽好,天天啃紅薯也能活下去啦。”
“就是紅薯吃多了消化不太好,時不時想污染空氣啥的。”
徐小芷和王愛朵聽得捧腹大笑,拽着她的胳膊,都不知道咋往下接了。
王承舟同樣忍俊不禁。
地瓜吃多了确實容易放屁,這是不争的事實。隻是沒想到餘華竟然能說得出口,看來在鄉下待了大半年,她已經完全融入到生活中去了。
不過,想到掙錢的事情,王承舟還是拒絕道:“有我爸媽跟着分東西,我就不去了。”
“那你幹啥去?”
徐小芷忽閃着大眼睛,緊緊的盯着他,似乎想到了什麽。
“我打算去後山采點藥材。”
王承舟有求于她,并沒有打算隐瞞,“對了,小芷,等晚上回來我有事找你商量。”
“那你帶我一起去!”
徐小芷立刻順杆子爬了上來,笑嘻嘻道:
“來咱們大隊這麽久,我還從來沒去過山裏頭呢。”
“說起來咱也是上山下鄉的知青,如果不去大山裏轉轉,将來給母上寫信都不知道怎麽說呀。”
“哼,上次分糧食你就偷跑到山裏悠閑去了,這次我也要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