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的視線
男人兇起來吓人，封律和沈嶼都差點沒按住。
宋棠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淡定的看着他：“子彈從你小腿穿過，劃傷小腿神經，且血管損傷嚴重缺血性壞死，你就算不截肢這條腿也不能走路了。”
旁邊的醫生認同的點頭。
“放你媽了個屁！你怎麽不截你自己的腿！”
沈嶼咬牙低聲道：“老孔你說話注意點！宋醫生是周家人。”
“我管她是什麽人，敢鋸老子的腿就是不行！”
封律皺眉：“宋醫生，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嗎？你鋸他的腿比殺他還讓他難受。”
旁邊的醫生已經等不及了，走過去和封律耳語道：“不行就把老孔打昏，再拖下去就不是鋸腿這麽簡單了。”
老孔梗着脖子恨不得撕了男醫生：“狗日的，别以爲我沒聽見你說什麽，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宋棠看向老孔：“甯願死都不鋸腿？”
“對！”
宋棠：“那就不鋸。”
老孔愣住，男醫生不淡定了：“宋醫生你别搗亂了！不截肢等着他感染身亡嗎！現在的年輕醫生怎麽都這麽不負責任！”
宋棠：“醫生也要尊重患者的選擇。”
男醫生：“你知道什麽！老孔爲了掩護大家才受的傷，難道我們要恩将仇報活活害死他？”
宋棠抿唇，不再跟男醫生争執，而是自己去看數據報告和儀器數值。
“沒用的，我三十年的臨床經驗難道比不過你個黃毛丫頭？”男醫生轉頭看到周肆洐來了，立馬找過去：“肆爺，您來給個決斷？”
周肆洐看向老孔，老孔表情執拗：“肆爺手底下不養廢人，我不鋸腿。”
周肆洐走到宋棠身邊：“你怎麽說？”
宋棠：“九死一生，強行保腿很容易急性感染，到時候命都保不住。”
老孔正支着耳朵聽宋棠的話，聞言他狠聲道：“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宋醫生你盡管放手一搏，我命由我不由天！”
周肆洐側身，沉聲道：“給他做。”
宋棠詫異的看向他，沒多說廢話，她走到老孔身邊，讓麻醉師準備麻醉。
“老孔，我會幫你把壞死的軟組織去除，以及進行主動脈腔内修補術，我隻能盡量保住你的腿，但是神經能不能恢複，沒辦法預測。”
老孔隻來得及點頭，麻藥就生效了，眼看着宋棠一意孤行，男醫生礙于周肆洐也不敢發作。
宋棠換上手術服，一邊戴手套一邊道：“無關人等出去等着。”
封律和沈嶼對視一眼：“……”
她可真狂。
兩人一同出去，周肆洐略作停留後也跟了出去。
封律在外面等他：“你不覺得太冒險了？就算宋棠醫術好，畢竟臨床經驗不足。”
沈嶼：“老孔那脾氣咱也沒辦法，總不能看着他耗死吧？”
周肆洐從煙盒敲出根煙，卻沒點燃，捏在手心裏來回碾壓。
封律和沈嶼知道他心情不好，三個人都不說話了。
手術一直進行了六個小時，淩晨三點宋棠才白着臉從手術室出來。
周肆洐走上前。
宋棠：“我們暫時……”
沒等宋棠把話說完，周肆洐将宋棠攔腰抱起，往外走。
封律和沈嶼隻能攔後面的男醫生：“怎麽樣？老孔的腿保住了嗎？”
男醫生仿佛老了十歲，摘下口罩大喘氣道：“聽天由命吧。”
宋棠被周肆洐放在床上，精神頓時緊張起來：“我很累了，沒興趣。”
她到現在還腫着呢，不能再折騰了。
周肆洐嗤笑一聲，抄手站在床邊：“我是讓你睡覺，想什麽美事兒呢？”
宋棠神色一松，她确實太累了，而且老孔的腿并不樂觀，她得養好精神繼續盯着。
宋棠扯開被子，也沒管周肆洐，脫了鞋往床上一躺倒頭就睡。
沒人打擾，宋棠一直睡到第二天八點才醒。
伸了伸胳膊，宋棠坐起來，感覺到有海風吹進來，不由看向陽台。
周肆洐的陽台靠海，此刻陽台門開着，海風吹起窗簾隐約能看到周肆洐高大的身形。
周肆洐正靠着欄杆在打電話，眉眼帶笑：“爲什麽不高興？”
“沒有故意冷落你，最近真的很忙。”
“好了，想要什麽禮物，是最新款的包，還是全球限量的跑車？買座海島也不錯……”
宋棠收回視線，光腳走過去倒了杯水喝，飲水機的聲音引起了周肆洐的注意。
陽光透過窗簾落在宋棠線條流暢的小腿上，周肆洐眸光暗了暗，沖話筒道：“棉棉，我還有事兒先挂了。”
宋棠将水杯貼着唇邊喝水，餘光卻下意識地看向周肆洐那邊。
電話那邊的人顯然不想挂電話，周肆洐好脾氣的哄道：“好，陪你去看演唱會。”
挂了電話，周肆洐向宋棠走過來，宋棠放下水杯，瞥了他一眼：“柳棉？”
周肆洐悠閑的嗯了一聲，跳開話題：“吃飯嗎？”
宋棠昨晚就沒來得及吃飯，在加上做手術高體力消耗，早就饑腸辘辘了。
“我要水晶蝦餃和八寶甜粥。”
周肆洐打電話讓廚房準備，宋棠道：“借用一下洗手間。”
宋棠推開浴室門：“有備用牙刷嗎？”
周肆洐在洗手池上的櫃子裏幫她拿出洗漱用品，然後回到沙發上看手機。
柳棉給他發了幾條微信消息，周肆洐點開看着，不經意的擡眸，看到宋棠正在洗漱。
視線向下，她身子低伏，腰窩下陷，半身裙線條渾圓，周肆洐眸子微眯，想到了不合時宜的畫面。
宋棠擦完臉，從浴室出來，周肆洐收回視線起身：“去餐廳。”
兩人在餐廳相對而坐，桌子上擺的餐點種類齊全，但宋棠隻鍾愛蝦餃。
兩人各吃各的，誰都沒說話。
宋棠眸光微轉，掃了周肆洐一眼，他每樣都吃，不挑。
收回目光，宋棠喝了口粥，半個月前，她見了周肆洐還像貓見了老鼠，現在卻也能和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了。
可宋棠知道，這都是假象而已，她不會和周肆洐睡出感情，周肆洐也不會跟她和解。
她隻希望，順從周肆洐能讓她在周家多一把保護傘
宋棠迅速吃完飯，扯了兩張紙巾擦手：“我去看看老孔的情況。”
周肆洐嗯了一聲，繼續拿起手機回信息。
宋棠站起身，掃到他手機上柳棉的備注，沒什麽表情離開了。
老孔已經醒來，此時麻藥失效，他疼的滿臉是汗，宋棠從容的走過去，看各項數據。
老孔嘿嘿沖她笑：“小姑娘，我就說我的腿能保住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