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釜底抽薪
周肆洐好笑:“你會怕柳棉?”
宋棠就是隻豎着兔子耳朵的小狐狸,狡黠,欺軟怕硬,迂回報複,她會怕?
“我不怕她,我怕給你添麻煩。”說着,宋棠看了周肆洐一眼。
兩人目光相對,周肆洐沒忍住哧笑一聲。
以宋棠的脾氣,明着鬥不過,肯定會對柳棉耍陰招,到時候鬧将起來,還得周肆洐出面擺平。
周肆洐手肘搭在車窗上,手撐着下巴:“這麽沒自信啊?你就沒想過我可能會幫你?”
“寵妾滅妻也不是值得炫耀的事。”
宋棠說完,車裏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兩人誰都沒說話,宋棠一路将車開進了城北醫院。
城北醫院已經進入試營業期間,即便是晚上也燈火通明,人群絡繹不絕。
宋棠戴上口罩,下車整理了下自己的風衣,周肆洐從副駕駛下來,和宋棠并肩進入醫院。
周肆洐道:“你舅媽也在這裏。”
宋棠愣了下,道:“我去看看她。”
宋棠和周肆洐分開,周肆洐去院長辦公室,宋棠去住院區。
走到駱素雲的病房外,宋棠停下腳步,隔着門上的小窗看了眼駱素雲的情況。
駱素雲住的VIP病房,房間很大,設施齊全。
但也正因爲房間大,卻更顯冷清和空曠。
駱素雲獨自一人坐在病床上,垂着頭,旁邊一個護工正在清點藥物,準備給駱素雲清創。
宋棠敲了敲病房門,然後推門進去。
護工正要拉簾子給駱素雲清創,看到宋棠進來警覺道:“你是?”
駱素雲擡起頭來,看到宋棠有點驚訝:“她是我外甥女。”
護工哦了一聲,然後問駱素雲是現在換藥還是說完話再換?
宋棠道:“舅媽,你不介意我看一下傷口吧?”
哪個人願意将醜陋的傷疤露于人前,但駱素雲也知道,這樣的情況往後隻多不少。
生病的人是沒有尊嚴的。
駱素雲掀開衣服,露出隻剩一張皮的胸,面如死灰:“現在就換吧。”
護工上前手腳麻利的給駱素雲換藥。
宋棠觀察了一下駱素雲的刀口情況,推斷道:“看的出來給您做手術的醫生很優秀,他已經盡最大程度爲您保乳了。”
乳腺癌手術分保乳和全切,駱素雲已經到了中期,按道理來說會進行全切術。
但或許是駱素雲的強烈要求,才選擇了保乳術。
駱素雲并沒覺得慶幸,此刻的她就像被抽走靈魂的木偶,眼裏沒有絲毫光:“有什麽用呢?我這身子連我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
宋棠道:“任何病情都需要給出恢複的時間,等癌細胞控制住之後,你還可以做豐胸手術,辦法總比困難多。”
駱素雲并沒有被安慰到,頭再次毫無生機的低了下去。
宋棠看她這副樣子,很擔心她意志消沉會撐不下去。
護工給駱素雲清創之後,就出去了。
宋棠這才蹲下,仰視駱素雲道:“舅媽,你甘心嗎?”
駱素雲終于有了表情回應,擡眸看宋棠。
“我知道講幹巴巴的大道理你肯定聽不進去,”宋棠道:“可你想想,你病成這樣,柳成業管過你嗎?怕是你一斷氣爛了臭了,柳成業還要抱着他的情人大肆慶祝呢!”
駱素雲想象到宋棠說的情景,激動的下巴顫抖,瞪大的眼睛通紅滿是恨意,就連胸腔裏的一口氣也因爲氣急差點上不來。
可是駱素雲隻激動了那麽一會兒,便又塌下了脊梁:“不甘心又能怎麽樣,我沒病的時候就拿他沒辦法,難道現在拖着這副殘軀我就能改變什麽嗎?”
“舅媽,你不是沒辦法,你是太把柳成業當回事兒了。”
駱素雲看向宋棠,不服氣道:“站着說話不腰疼,你沒經曆過我的生活怎麽會知道我的辛酸!”
宋棠偏頭,淡定道:“我如果是你,就跟柳成業離婚,帶走兩個孩子,分走他的一半家産,既然沒辦法讓他愛你,那就讓他忘不了你不也挺痛快?”
駱素雲驚呆了,被宋棠這番炸裂的言論劈的好半天沒回神。
宋棠繼續道:“你自己心裏也知道,柳成業早就對你變心了,但他仍不跟你離婚,是因爲對你心懷愧疚嗎?那是因爲錢,跟你離婚他會被分走一半兒身家。”
“柳成業的底氣是什麽?無非就是錢和周肆洐這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女婿,”宋棠徐徐善誘道:“打鐵還需自身硬,你如果把這兩樣都抓在自己手裏,柳成業自然會回頭求你,說不定他還會爲了求得你的原諒甩了他在外面的情人。”
駱素雲就是個普通女人,思想境界不高,你跟她什麽獨立女性她隻會嗤之以鼻,自暴自怨,爲自己的無能找盡借口。
但你隻要跟她提對付小三,她那點可憐的嫉妒心和報複欲才會被激發。
很多被背叛過的女人都這樣,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小三身上,仿佛小三受難她就能得到報複的快感,而始作俑者的男人卻成功隐形,原配撕得過小三,那他就回歸家庭,小三撕過了原配,那男人就更肆無忌憚了。
駱素雲也是一樣,她從來沒想過對付柳成業,而是一次次在得知柳成業在外面找女人後,自怨自艾,結果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乳腺癌。
宋棠站起身道:“舅媽,你好好養身體吧,我下次再來看你。”
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再多說的話就不禮貌了。
眼見宋棠要走,駱素雲放在床上攥緊的手更加用力了,然後猛地往前一撲,死死抓着宋棠的衣角:“小棠,你再多留會兒跟舅媽說說話……我真的好孤獨啊……”
她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她對丈夫的背叛委屈不已,對小三憤恨嫉妒,對女兒們的涼薄哭泣,對死亡的懼怕感懷,所有的情緒積聚在一起,壓得她喘不過氣,合不上眼,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她多想有個人能聽她傾訴,她想有個人能救救她!
可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都在做什麽呢?
柳成業忙着在外哄小三,柳棉忙于事業一天也露不了兩次面,柳滢滢就更不用提了,玩心重,直接留在法國旅遊了,根本沒将她這個快要病死的母親放在心上!
駱素雲拉着宋棠的手哭訴:“小棠,我沒權沒勢的怎麽跟你舅舅離婚啊?再說我一直在家全職,從未參與過公司的事兒,真的能分走他的一半财産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