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洐颔首默許。
宋棠心情複雜,果然宅院深深,越是豪門是非越多。
紀家。
紀老太太房間裏,站着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也就和紀朝暮差不多的年紀。
“紀總,您真的要讓我做設計部總監?”
年輕男人文文弱弱的,眉宇間卻有一股清澈的執拗,這就是紀老太太當年的私生子。
然而他隻知道老太太對他格外好,卻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他感激并敬重老太太。
紀老太太合着眼睛:“紀家和周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隻有和周肆洐合作,紀家的那些老家夥才不敢難爲你。”
年輕男人還是不太明白:“紀總,我查過這個宋棠,她是周家的養女,聽說已經被指給周家長子周嘉澍,爲什麽您這麽确信她是周肆洐的人?”
“宋棠戴的那條項鏈出自f洲的鑽礦,還是最頂級的血鑽,這種成色的鑽多少人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卻被暴殄天物的雕成海棠花的樣式,足以看出送那條項鏈的人對宋棠的重視。”
年輕男人明白了:“王家背後真正的掌控人其實是周肆洐,所以宋棠其實早就和周肆洐暗通款曲了。他們居然在周家人眼皮底下做這種事兒,膽子真不小。”
紀老太太冷笑一聲:“周家那種黑心窩的地方,膽子小的人哪兒能活得下去?”
紀老太太目光沉沉,周肆洐讓宋棠來一趟,說明他已經知道了她的秘密,但她同時也知道了周肆洐和宋棠的私情,倒是能互相牽制。
這時,外面有人敲門。
年輕男人向紀老太太颔首,轉身開門離開。
紀朝暮站在門外,年輕男人沖他打了個招呼:“紀少。”
紀朝暮有些心不在焉的,随意應了聲便進了房間。
“奶奶,”紀朝暮耷拉着精神,坐在太師椅上。
紀老太太稀奇的看着紀朝暮:“你這一回來不去跟書賢膩歪,跑我這傻坐着幹嘛?”
紀朝暮拉着臉不說話。
紀老太太看出端倪:“和書賢吵架了?”
紀朝暮唉的一聲換了個姿勢坐,煩得不行。
紀老太太知道自己說中了:“有矛盾就說清楚,凡事不能賭氣,否則錯過就是一生……追書賢的人多着呢,不缺你這一個書呆子。”
得,紀朝暮心裏更堵了。
他在老太太這兒坐不下去,起身的時候注意到,老太太手裏拿着個布袋一直在腿上挪來挪去。
他伸手摸了一下,還挺熱:“奶奶,這是什麽?”
“哦,最近腿不舒服,宋棠給的法子讓用鹽炒熱敷着,别說還挺管用。”
紀朝暮愣了下,想起之前宋棠給他斷的症,心事重重的又走了。
此時,周家燈光照不到的假山處。
宋棠氣息微喘的抵開周肆洐:“你想做隋炀帝,我可不做街邊妓。”
周肆洐振奮的盯着宋棠,淺淡的月光下,宋棠眉眼不染情欲,清醒且堅韌,像一塊冰絲毫不被周肆洐所感染。
周肆洐卻熱的像火,昏聩狂躁,隻想把宋棠這塊冰暖成水。
宋棠身體一輕,被周肆洐抱着走,想反抗又怕驚動周家查夜的人,隻能用一雙秋水般的眼睛瞪他。
越瞪他卻越來勁兒,放浪形骸的纨绔!
第二天,宋棠從自己房間出來,腳步頓了下。
她房間門外放着保溫桶,裏面裝的應該是湯。
宋棠将保溫桶拿起來,下樓後就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周嘉澍。
周嘉澍不知道在那兒坐了有多久,此刻正垂着頭在打盹。
宋棠去廚房将保溫桶交給傭人:“倒了吧。”
傭人叫住宋棠:“宋小姐,夫人說,讓您醒了去老爺子那用早飯。”
宋棠愣了下,她往常很少在周家吃早飯,老爺子特意讓她去,看來是有事兒。
從廚房出來,周嘉澍被她細微的聲音吵醒,眸光惺忪的看向她。
宋棠沒吭聲。
周嘉澍反應了一下,才站起來,道:“還好,你今天氣色不錯。”
宋棠微笑:“隻是一個小手術,比起生孩子還差得遠,我扛得住。”
“……”宋棠居然用周嘉澍昨天的話怼他,周嘉澍臉上挂不住,轉移話題道:“爺爺要見你,我們去壽康苑吃早飯。”
兩人去了壽康苑。
剛坐好,周肆洐也來了。
周肆洐似乎沒睡醒,走過來的時候還在用手捏眉心。
徐婉黎扶着老爺子有說有笑的出來,老爺子心情也不錯,還贊賞的看了宋棠一眼。
宋棠有些莫名其妙。
老爺子坐下後,徐婉黎十分親昵的讓傭人将補湯端上來,然後特意放在宋棠面前:“你身子弱,要多補補。”
宋棠沒弄明白徐婉黎這是唱哪兒出。
但很快,老爺子就掃了衆人一眼道:“今天人到的齊,我正好宣布些事。”
周肆洐擡眸,銳利的目光看向周嘉澍,果然看到周嘉澍志在必得的表情。
周肆洐眉頭蹙起,想到不好的事情,眉間染上陰郁之色。
果不其然,周老爺子繼續道:“我年紀大了,公司的事也管不了,再這麽繼續占着公司的股份,倒是影響了你們年輕一輩的話語權。”
說完周老爺子看向宋棠,欣慰道:“好在小棠争氣,在我閉眼前和嘉澍有了孩子,那我名下的股份就送這孩子當見面禮,孩子未出世前,我名下的股權就讓嘉澍暫時代理吧……”
老爺子話還說完,周肆洐就笑意不達眼底的打斷道:“嫂子懷孕了?怎麽懷的?”
他一句話就讓桌子上的人陷入了尴尬。
徐婉黎暗笑了一下,心想周肆洐也太沉不住氣,一看老爺子要把股份給嘉澍,這就急了?
急了好,鬧起來更好,最好他跟老爺子撕起來,正好她漁翁得利。
果不其然,周老爺子被他氣道:“你說的這是什麽混賬話!他們是夫妻,你說怎麽懷的!”
周肆洐笑了,還是不加掩飾的笑,然後戲谑的目光看向周嘉澍,那目光譏諷中帶着銳利,仿佛能将周嘉澍刺穿。
周嘉澍喉頭滾動,沒跟周肆洐直視,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勺子。
周肆洐卻沒打算輕易放過他:“爺爺這話不該問我,應該問我大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