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擡眸看了眼周肆洐的方向,很快又垂下眸。
她咬着唇裏的軟肉想讓自己看起來鎮定點,但下車時還是因爲腿軟踉跄了一下。
陳凜生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周肆洐自然看到了兩人親密的舉動,眼裏的笑意消失。
宋棠下車後,還不至于吓得站不起來,她佯裝鎮定臉上看不出破綻,可身體卻不動聲色的往陳凜生身後躲。
周肆洐看穿她細微的舉動,臉色更冷了。
陳凜生感受到周肆洐的怒意,手向後護着宋棠,嘴上用責怪的語氣對宋棠道:“現在知道怕了?還不快跟周總道歉!”
宋棠閉了閉眼睛,躲在陳凜生颀長的身影後,低聲道:“周總,對不起。”
宋棠剛說完,陳凜生便接話道:“周總,這件事說到底是因我妹妹而起,我們陳家必須負責,你的槍……我會想辦法還給你。”
周肆洐的目光隔着陳凜生看着宋棠,可宋棠就像躲在下水道的老鼠,根本不露頭。
許久後,周肆洐才嗤笑一聲,移開目光,看着陳凜生:“陳總覺得我差一把槍?”
陳凜生當然知道周肆洐氣的是,宋棠下了他的面子。
周肆洐心高氣傲,手段狠辣,有朝一日在一個小姑娘手裏陰溝翻船,他自然氣不過。
但陳凜生也絕不會将宋棠交出去。
陳凜生再次道:“周總,這件事兒我們可以再談,直到讓你滿意爲止。”
陳凜生已經将态度放的很低了。
豈知周肆洐根本不賣陳凜生面子,他垂眸哼笑一聲,長腿站直,後背離開車身,然後擡手做了個手勢。
他帶來的人随即沖出來,直接從陳凜生身後,将宋棠反剪手臂摁住。
陳凜生見狀臉色大變,正要去幫宋棠,又有兩個人将他也摁住,他本就不善武力,自然争不過。
“周肆洐,你什麽意思!”
周肆洐微笑:“教她做人。”
“别!”眼看着宋棠要被帶走,陳凜生也急了:“周總,隻要你放過宋棠,萬事都好商量!”
周肆洐沒跟他廢話,動作散漫的上了車。
而宋棠和陳凜生帶來的那兩個綁匪也一并被帶上了車。
“宋棠!!”眼看着周肆洐的車開走,陳凜生卻被人押着不能動彈分毫。
等周肆洐的車徹底消失之後,身後的人才放手。
陳凜生怒不可遏,将掙紮時掉在地上的眼鏡撿起戴好,怒氣沖沖的上車疾行。
這邊,宋棠一言不發的坐在周肆洐車上。
宋棠會怕,但她不會一直怕。
前路未知她會慌,可現在真正落在了周肆洐手裏,她反而有種解脫了的感覺。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她現在隻能随波逐流,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周肆洐坐在副駕駛,用後腦勺對着她,一直沒說話。
這其實是種很折磨人的過程,類似于心理戰。
心理防線低的人,被這麽吊着估計自己都能把自己吓個半死。
就像那兩個被一同帶來的綁匪,臉也是煞白的。
許久後,周肆洐說停車。
韓枞将車停了。
周肆洐在副駕駛轉過頭來,瞥了宋棠一眼。
他表情淡然,臉上并沒有明顯的怒意,可宋棠心髒還是停了幾拍。
越是喜怒不形于色,越是難應對。
周肆洐依舊沒跟宋棠說話,隻是伸手從她脖頸處的衣領開始,一直往下搜遍她全身。
他的手指細長,卻骨感有力,即使隔着衣服宋棠也能感覺到輕微的電流感。
她十分不自在的躲了下他的手,他擡眸瞥了她一眼。
宋棠再也不敢動了。
周肆洐的手伸進她衣兜,拿出她的手機,随手扔給一名手下。
“送到周家。”
“是。”手下拿着宋棠的手機下車。
韓枞繼續開車,駛上高速,卻是離開上京的方向。
陳凜生回去後肯定會想辦法撈宋棠,可周肆洐卻讓手下把宋棠的手機送到周家,這樣一來陳凜生也猜不到宋棠已經不在上京了。
宋棠慌了:“你要帶我去哪兒!”
周肆洐沒說話。
宋棠又看向韓枞,顫聲道:“韓特助……”
韓枞看向後視鏡,爲難的抿抿唇,什麽都沒敢說。
車裏再次安靜下來。
宋棠心裏壓力太大,又因爲救援陳嬌嬌時消耗了太多體力,到了後來,她也不知道是真累了,還是被吓的,竟然睡了過去。
蜷在後座再睜開眼時,宋棠發現自己頭靠着車窗,睡意朦胧的眸子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宋棠眨了眨眼睛,看到一晃而過的路牌。
B市。
他們果然已經離開上京了。
宋棠坐好,眸光平靜的看了副駕駛的周肆洐一眼。
睡了一覺之後,她平靜了許多。
也不似起初那麽怕了,她就是個孤魂野鬼,除了被關在監獄裏的爸爸,并沒有太多值得她牽挂的人。
就算她悄無聲息的死了,也不會有多少人爲她傷心。
宋棠不說話,頭靠在車窗上,随便周肆洐怎麽樣。
反正她也沒本事反抗。
半個小時後,車下了高速,韓枞将車開到一棟獨棟别墅裏。
周肆洐下車,高大挺括,自顧自的走進别墅。
韓枞則繞到後排,打開車門,對宋棠道:“宋醫生,下來吧。”
宋棠表情頹喪的下車,跟着韓枞進别墅。
而被他們一塊捎來的綁匪,則被手下拽着衣領連拖帶拉的帶進去。
别墅很大,古歐洲風格。
會客廳放着木質真皮沙發,周肆洐坐在上面,探身将一根燃到半截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裏。
韓枞站在一側,不再向前。
宋棠無人過問,也就跟着站在韓枞手邊,一言不發。
手下将兩個綁匪扔在會客廳的地磚上。
綁匪手腳都被解開了,坐在地上一臉膽顫的看着周肆洐。
周肆洐垂眸,摩挲了下手指,道:“把腿打斷。”
綁匪的腿被抓住,一鋼管下去皮開了腿沒斷,綁匪的慘叫聲卻刺穿屋頂。
然而周肆洐的人故意的一樣,手上拿着寸勁兒,一棍又一棍的下去,硬是砸了兩分鍾才把人的腿打斷。
宋棠閉着眼睛,足足聽了兩分鍾的慘叫。
她見過周肆洐的手段,他割人舌頭的時候,她還給對方治療過。
可當時的她是置身事外,不用擔心自身安全問題。
可此刻,她看出來周肆洐殺雞儆猴的意思,解決完這兩個綁匪,下一個就輪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