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天翎的話一出，沈清歡再次被震撼到了，有了一個更大膽的猜測。

如果說那蠱蟲讓鳳天翎失去了心跳和脈搏，而現在打在他身上的七顆釘子：“所以，七星鎖脈是你自己釘進去的。”

鳳天翎用那張中年女子的臉看向沈清歡。

其實，那是一張漂亮的臉，可在這滿是大紅色的房間裏，就這般面無表情的看着她，讓她不由自主的後脊背發涼。

“我隻是想要讓自己更像是一個人……”

鳳天翎說的十分平靜，可這種平靜中夾雜這心酸與痛苦，讓人根本不忍心去細想。

可故事還在繼續：“幻顔蠱養成的那一日，天玄老人十分幸喜，可那張曾經溫柔善良的臉上卻隻剩下癫狂和猙獰，他不過四十歲，曾經雖然膚白發白，卻也生的清隽淡雅，那個時候的他卻瘦的仿佛隻剩下骷髅，而眼中的瘋狂更是讓他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人。

第二天早上，他便讓養子變成了他心中妻子的模樣，将那挂滿紅綢的房間又重新整頓了一下，添置了一些從前自己妻子喜歡的東西，然後便要爲自己創造出出來的“妻子”舉辦了盛大的婚禮。婚禮現場，沒有一個人，隻有一堆因他煉蠱失敗，而失去生命的屍體。

那些屍體，一個個都被他用特殊藥物保存了下來，與當日死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他們有的全身都是水泡膿包，沒有人的模樣；有的瞪大眼睛，七竅流血；還有的特别腫脹，就仿佛比尋常人大了一圈。

那些屍體被擺放在席位上，用木棒固定在那裏，或坐着，或站着，就好像前來恭賀喜事的賓客……”

不過是簡單的文字，沈清歡幾乎已經能夠在腦海中看到那個畫面。如果說那是人間，那麽還要地獄做什麽？

“而這場喜宴，便是這般開始。喜宴結束後，天玄老人便拿着合卺酒來到了養子的房中，那酒中有劇毒，他是想要和養子同歸于盡。養子的生命本就是天玄老人所救，這也是養子這些年受摧殘卻沒有逃走的原因……

養子也早就已經決定，将這條命還給他，便當做沒有保護好妻子的下場。可是，就在養子将要喝下那毒酒的時候，天玄老人忽然站起來，打翻了那杯酒，大聲呵斥讓養子滾蛋，說他是罪人，根本不配頂着他妻子的臉。

惡狠狠的讓他變回自己的模樣，養子害怕，無措的看着天玄老人，最後變回了自己的模樣。而天玄老人卻癫狂的笑了起來，在喜房中旋轉，大笑，呼喚着妻子的名字。猶如無頭蒼蠅辦到處亂撞，打砸房間裏一切，手上臉上都受了傷。

養子連忙上前去抱住他，想要阻止他在這樣傷害自己。可天玄老人卻惡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罵他，罵那些被他救下的人，也罵他自己……養子最後被掐的昏迷過去，等到醒來之後，已經在距離那院子不太遠的一個林子裏了。

他起身往院子跑，跑到那個擁有他這一生最幸福，也最痛苦回憶的院子。他站在院子前，鼻腔裏依舊是濃郁的焦糊味道，那個他曾經住的那個院子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焦炭。裏面的一切都成爲了塵土，包括那些屍體，那些藥材，那些家具，還包括天玄老人。”

話講到這裏，鳳天翎再次變幻了模樣，隻是這一次，他竟然變成了沈清歡的樣子。

沈清歡看着眼前的鳳天翎，卻仿佛是在照鏡子。

鳳天翎看着沈清歡，面上帶着笑容，那笑容帶着一種極緻的危險：“鳳天翎本就是一個罪孽深重的怪物，不可饒恕，更是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沈清歡卻很好……是沈家大小姐，是霆王妃，受太後喜歡，長公主信賴，如果此刻殺了你取而代之，是不是我就會變得幹淨了。”

說着話，他湊了上來，一根手指輕輕的挑起了沈清歡的下巴。

用沈清歡的視角看來，就好像鏡子裏的人複活了，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還威脅要殺了她，畫面美麗卻極爲恐怖。

沈清歡揚眉：“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做出你這般表情，還是挺撩人的。你知道嗎，你現在扮成我的模樣撩我，我竟然有種被自己驚豔到的感覺，啧啧。”

鳳天翎幻化成沈清歡之後，那雙精緻的瑞鳳眼變成了沈清歡的眼睛。

可容貌明明一模一樣，卻有仿佛有一種不同的感覺，那眼睛微微眯起，眼角不知覺的上揚，竟然會帶着這般風情。

是了，她當初也是通過這一點懷疑他不是呂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