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憑什麽,欺負她的小公主?
夜色昏沉,燕绾倒是沒看清楚,但是隐約覺得,這兩人之間似乎是認識的。
這燕蓮兒,不是燕國的亡國公主嗎?
外頭,都是這麽說的。
“姑姑?”燕绾低喚。
惠娘當即斂了神色,轉過頭來,“小姐莫憂,奴婢啊……認識這位燕側妃,這不,順嘴說了兩句,燕側妃嫌奴婢唠叨,還不願跟奴婢多說呢!”
“認識?”燕绾心驚。
惠娘不是說,他們家……
這怎麽跟燕國的人和事,扯上了關系?
“當年這位燕國公主,淪落至奴,大街上被人欺淩,奴婢和小姐正好經過,還救了她。”惠娘輕描淡寫,信口胡謅,“誰知道……這就是一隻吃裏扒外,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燕蓮兒渾身劇顫,幼時的陰影如影随形,那些不堪的過往和記憶,是最不能回想的。
每每回想,如同淩遲,勝過剜心。
“原來如此!”燕绾就說嘛,第一次見着燕蓮兒的時候,這女人竟然吓得渾身發抖,宛若活見鬼一般。
惠娘陰測測的笑着,“這女人,天生沒皮沒臉,窮困潦倒落魄的時候,将咱們視若神佛,等着咱們家落難了,她掉頭就是一口,咬得那叫一個鮮血淋漓。”
“無恥。”燕绾低嗤。
最是不屑,忘恩負義之人。
“寡廉鮮恥,鸠占鵲巢。”八個字,是惠娘滿心的怨憤,爲自家小公主鳴不平,“難怪啊,這孩子有如此德行,果真是有緣故的。”
燕蓮兒還陷在驚恐之中,見着惠娘,她便知道這就是燕绾本尊。
燕绾忘卻了一切,但是惠娘卻記得真真的。
前半生的黑暗與羞辱,洶湧如潮水一般,快速将燕蓮兒淹沒,讓她無比窒息,已然驚恐到無法言語的地步。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還能把曾經最不堪的狼狽與惡心,重新撕裂給她看呢?
還以爲,都死了!
“喲,這是吓得說不出話來了?”惠娘可不是好惹的。
她當年被夫家趕出來,幸得路遇皇後搭救,雖然沒能救下襁褓中的孩子,但皇後仁善,将剛出生小公主交給她撫養。
她的小公主,是吃着她的奶長大的,是她的心肝,是她的命根子。
誰敢動小公主,她就跟誰拼命!
“想當年,燕姑娘衣衫褴褛,厚着臉皮跪地求饒的樣子,還真是讓人印象深刻。”惠娘字字誅心,“哦,還被人拴起來,跟狗搶食兒吃呢!”
燕蓮兒面色慘白,渾身抖如篩糠。
“你胡說,你胡說,我娘是攝政王府側妃!”薄真死命的掙紮着,“不許你诋毀我娘,娘……娘快救我,快救我……”
燕绾一巴掌拍在了薄真的屁股上,“安分點,不然我就拿鞭子抽你!”
如他對付枝蘭那樣,狠狠的來一頓竹編炒肉絲!
“你、你……”燕蓮兒語塞。
若不是月兒攙着她,隻怕這會連站都站不起來。
“主子?”月兒驚呼,“您沒事吧?主子?”
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
燕蓮兒所有的童年陰影都湧上心頭,這種恐懼已經是她的條件反射,不是藥物可以治療,也不是自己可以控制。
“我什麽我?”惠娘咄咄逼人,“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便是這樣吃裏扒外的東西,養出來的兒子也是個心狠手辣的混賬玩意。如你這般,小小年紀就會殺人放火!”
刹那間,燕蓮兒渾身冰涼。
殺人,放火……
“想起來了嗎?”惠娘陰測測的望着她。
瞧着她那副面色慘白的樣子,燕绾相信,燕蓮兒肯定是想起了什麽,隻是這回憶肯定不美好,甚至于……很殘忍。
到了這會,燕绾忽然覺得手裏的斬骨刀沒意思,殺人誅心,不見血的刀才是真的刀。
一刀刀的,剜人心。
“真是一出好戲!”燕绾終是将薄真放下,摁着他坐在欄杆處,“我呢,也不屑欺負孩子,但你犯了錯,就該接受懲罰。縱然今日不是我,早晚也會有人來教訓你!”
薄真掙紮着,可原就是身上帶傷,又因着年雖小,哪兒能掙得過燕绾,“你想幹什麽?你放開我!”
“放開是不可能了,好好看着,什麽叫誅心之痛。”燕绾笑得涼涼的。
她終究是成年人,打一個孩子着實不算本事,但這世上有個道理,叫:子債母還!
“姑姑。”燕绾笑盈盈的開口,“枝蘭的債,就從燕側妃這個當娘的身上讨回來吧!子債母償,天經地義!”
燕蓮兒當即後退,“你們發什麽瘋?”
“沒有鞭子,那邊竹條也行!”燕绾說。
這不,那邊長着一排紫竹,細條多得是。
“知道了,小姐!”惠娘的速度,自然是極快的,在燕蓮兒轉身就跑的瞬間,已經掰了一根細竹條在手。
刹那間,殺豬般的叫聲響徹整個院子。
牆外的人,止不住頓足。
稍瞬,趕緊跑開。
在攝政王府内辦差,少看少聽少說話,遇到事趕緊跑,免得惹禍上身。
竹條的威力,一點都遜色鞭子,但這玩意隻要把握住了力道,絕對不會皮開肉綻,隻會留下道道血痕,越細條打得越疼。
“娘!”薄真嗚嗚的哭,“父王不會放過你們的……”
燕绾也看出來了,孩子變成這樣,純粹是娘教的,薄言歸對誰都冷,但爲人還算恩怨分明。
何況他說過,薄真其實……
“讓你欺負人!”惠娘下手不輕,但力道掐算得很準。
月兒上前攔阻,一頓“竹條炒肉絲”下來,疼得吱哇亂叫,哪兒還敢往前沖,這會腿和胳膊上,都是刺辣辣的疼。
燕蓮兒仿佛回到了那年那月,那個凄冷無溫的燕國冷宮,疼得滿地打滾,渾身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可這會腦子清楚,半點都沒有暈厥的意思。
“吃裏扒外的東西,忘了是誰接你出來,是誰給的榮華富貴,”忘了當年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是誰處處爲你出頭?”惠娘是真的,恨得咬牙切齒,“連你的姓……都是我家小姐給的!”
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是不是先帝的種還不一定,受了公主真心相待,還頂着流言蜚語護了她這麽多年,憑什麽,現在掉過頭來欺負她的小公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