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等你做好準備,我便昭告天下
有那麽一瞬,惠娘有點晃神,仿佛回到了那年那月,那個被刀光血影掩埋的歲月。
那時候的小公主,一門心思都撲在這個男人身上,看他的眼裏,滿滿都是愛,不管什麽時候,都将他放在心上,挂在嘴邊。
正是因爲如此,惠娘才更加不明白,爲什麽當年如此冷淡的一個人,現在卻是這般死纏爛打,仿佛是角色調換,曾經的滿心滿眼,變成了如今的薄言歸。
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
對于那些“浪子回頭”的說法,惠娘素來不怎麽相信,但眼下事情已經如此,她隻能将嘴邊的話生生咽回去。
如果小公主一輩子都想不起來,那她就閉一輩子的嘴巴,永遠都不說。
薄言歸,你最好祈禱小公主永不記起……
“回家吧!”薄言歸一手抱着豆豆,一手握住了燕绾的手。
燕绾隻覺得手上一暖,下意識的想抽回手,卻被薄言歸死死的握住不放。
“我受傷了。”他低聲示弱,“沒力氣。”
燕绾:“……”
豆豆蹙眉,擔慮的瞧着薄言歸。
“抱緊。”薄言歸瞧着小家夥。
稚嫩的胳膊,緊緊抱住薄言歸的脖頸,奶聲奶氣的喊了聲,“爹爹!”
那一刻,薄言歸覺得自己的心都融化了。
枝月在後面站着,瞧着這樣的背影,心裏有點暖暖的,轉頭去看面色微沉的惠娘,“不管你是什麽心思,現如今的畫面,你也都看到了,夫人很高興,小公子很幸福,想來你不會忍心破壞吧?”
“隻要小姐高興。”惠娘抿唇,“我自什麽都樂意。”
枝月如釋重負。
這樣,最好不過。
“這不是我們進去的洞口。”燕绾道。
薄言歸點頭,“這地方四通八達的,各種洞口,所以一時間要圍追堵截,其實很困難,隻能一步步來的,能堵一個算一個。”
至于堵不住的,權當是命大。
“這到底是什麽人做下的?”燕绾問。
這倒是把薄言歸也給問住了,“朝上總有些人野心不死,蠢蠢欲動。我心裏多半個猜測,但眼下還缺乏證據,得先等一等。”
“敢動我兒子,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燕绾的态度很明确。
當娘的,自己受委屈倒是無所謂,但孩子是底線,不管是誰,敢動她兒子,他就死定了!
饒是拼了這條命,她也不會罷休。
“放心,這也是我兒子。”薄言歸說這話的時候,視線落在了豆豆身上。
豆豆:“……”
得寸進尺!!
雖然叫了爹爹,但内心深處還硌着呢!
小家夥垂着眼簾,不讓他看清楚自己心中所想,有些賬,他還沒替娘讨回來……
燕绾一怔,登時說不出話來。
“歇會吧!”
走出去甚遠,行至樹下,薄言歸慢慢放下豆豆。
燕绾幾乎是本能的攙了他一把,二人皆是一怔。
他感慨于她的進一步,她不敢置信自己的轉變,一時間,四目相對,一個笑得溫柔缱绻,一個愣得面紅耳赤。
待他們坐定,景山去找了點水回來。
枝月則退在一旁候着,免得攪擾了三人的安靜時光。
“惠娘?”枝月蹙眉。
惠娘幽然吐出一口氣,牽着小魚,帶着小娘行至一旁。
小娘喝了點水,這會好些了,隻是傷在腿上,暫時還不能行走,隻能由人抱着,此番老老實實的伏在落葉堆上。
“你家在哪?”惠娘問。
小魚瞧了瞧周圍,“不認得了。”
“不妨事,回頭讓知府大人幫着找。”枝月開口,“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小魚點點頭,乖順的坐在那裏,“嗯!”
不遠處的一家三口,真是讓人羨慕啊!
可隻要一想起,地下城内沒能出來的那些人,小魚便覺得自己已經很幸運了,也不知道死在這裏面的人,爹娘可知曉?來日可能尋回屍體?
不瞬,大批的暗衛趕到。
一輛馬車緩緩行來,停在了林子裏,倒也不過來打擾。
“你……還可以走嗎?”燕绾低聲問,“若是不大好,可以再坐坐。”
他受傷了,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她給他探過脈,氣息不穩,體内真氣亂竄,的确應該好好休息的。
她是大夫,深知有些事情不可擅動。
習武之人的身子,和他們尋常人不一樣,萬一氣勁逆轉,血脈逆流,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們,所以她不敢輕舉妄動。
“不妨事。”薄言歸起身。
左手牽着妻,右手牽着子。
這樣的日子,他想都不敢想,但如今他做到了,雖然有隐患,雖然……很可能是黃粱一夢,很可能馬上破碎,但對于薄言歸來說,能一日是一日。
攝政王府的人,抄另一條路離開,這地下城的事情,交給了五城兵馬司和知府衙門來處置,他自不必擔了這幹系。
已經高高在上,無謂這等功勞加身,也該給别人一點機會,順便……讓某些藏匿在暗處的腌臜東西,露出狐狸尾巴!
若此事是他薄言歸一手處置,那些東西哪敢冒頭?
現在倒好,隻要盯着就是!
看誰,插手此事……
馬車緩緩而去。
許是因爲之前一直提心吊膽的緣故,豆豆精神緊繃,如今一放松,進了馬車便窩在了薄言歸的懷裏,呼呼大睡。
“交給我吧?”燕绾伸手,“你身上還帶着傷呢!”
薄言歸指了指她身側,“把毯子給我吧!”
燕绾:“……”
“他既開了口,以後就是我薄言歸的兒子。”薄言歸低眉看着自家小子,這麽多年沒盡過一天當父親的責任,甚至于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麽個人。
他愧對兒子,愧對燕绾……
如今,總算有了彌補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誰敢傷他辱他,我必一一讨回。”他仔細的爲豆豆掖好毯子,眉眼間凝着屬于一個父親的溫和,“我當護他愛他,直至我閉上眼睛的那一刻。”
燕绾心頭微恙,看向薄言歸的時候,略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說,富家子弟都分外看重血脈嗎?
“可他畢竟不姓薄。”她婉轉的提醒。
薄言歸轉頭看她,“随母姓。”
三個字,便足以解釋一切。
燕绾:“……”
“等你做好準備,我便昭告天下。”他是認真的。
以前護不住,所以藏着掖着。
現在,他無所畏懼,什麽都想明白了,也就沒那麽多顧忌了,活着若不能在一起,死了便什麽都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