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那些年,她過得很苦
燕國皇室的小皇子,嬌生慣養的小祖宗,在國破家亡之後,幸得庇護才能活到今日。
曾經,高高在上。
其後,卑賤如泥。
現在,一人之下。
人生際遇的跌宕起伏,他都遭逢了個遍,倒是磨搓得越挫越勇,沒了早些年的悲觀與絕望,從夾縫裏生出了希望與樂觀的花。
“哥?”燕麟與薄言歸面對面坐定,笑得合不攏嘴,“要不,我讓人弄點小菜,咱們喝兩杯?”
薄言歸瞧着他,“不是說過嗎?少喝點酒,那些東西盡量莫沾染,一則是爲了安全,容易被人動手腳,二則是爲了清醒,讓你能遊刃有餘的處理燕國内務。”
“你說的我都記得。”燕麟點頭,“從未忘記。”
薄言歸沒吭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哥,你此番爲何這般沉默?往日裏總是絮叨個沒完。”燕麟不解,“是不是遇見了什麽棘手的事情?此番是我第一次來京城,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薄言歸搖頭,“沒有。”
“哥,你怎麽了?”燕麟察覺到了不對勁,“是不是遇見了難處?還是說我……”
當年,是薄言歸以一己之力,保全了燕國的不受襲擾,保全了他,簡直是虎口奪食。
燕麟很清楚當時有多危險,那一個個的都把燕國當成了肉,幾欲分而食之,若不是薄言歸,隻怕現在的燕國已經是奴隸成群,民不聊生。
說起來,薄言歸對燕麟和燕國皇室都有大恩,對燕國百姓亦是恩德無上。
“如果……”薄言歸頓了頓,“如果你見着一人,與你皇姐相似,莫要太過激動,明白我這意思嗎?”
燕麟先是一愣,俄而慢慢的站起身來,他很清楚薄言歸的性子,不是那樣随口胡謅之人,所以這所謂的相似之人,是……是他皇姐嗎?
“哥,你這是什麽意思?”燕麟有些狐疑的望着他,“你納妾了?”
畢竟,正妻的位置是無法動搖的。
納妾,倒是有可能。
薄言歸的眉心狠狠皺了皺,“胡言亂語什麽?”
“那你不是納妾了,怎麽找了個跟皇姐相似的女子?”燕麟滿臉的迷茫,“雖說我這心裏有點膈應,但你爲了皇姐做了這麽多,還孤身一人至此,偌大的攝政王府的确需要個女主人。”
薄言歸拂袖背過身去,“不知所雲。”
“哥?”燕麟瞧着他,“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很苦,大家都說大周的攝政王冷面無情,是個連笑都不會的閻王爺,唯有我曉得你心裏苦。你念着皇姐,又愧對皇姐,連死都不敢死,怕一閉眼,拼命保下的燕國,就會成爲他人的口中食。”
薄言歸歎口氣,“燕麟。”
“在!”燕麟揖禮。
薄言歸回眸望他,“是她回來了。”
燕麟:“??”
她?
下一刻,燕麟陡然瞪大眼睛,“是皇姐嗎?真的是皇姐回來了?真的是她嗎?哥,你真的沒有認錯?是我皇姐?是我皇姐?”
薄言歸點點頭,“是她沒錯,而且她還帶回來一個孩子,是你親外甥。”
“我、我外甥?親外甥?”燕麟忽然興奮了,“長得可愛嗎?也對,皇姐的孩子肯定很可愛,長得一定跟皇姐一般漂亮。我這、我這該送點什麽東西才好?”
薄言歸卻沒他那麽興奮,也适當的給他澆了一盆冷水,“她失憶了?”
“是以算什麽,失……失什麽?失憶?”燕麟瞪大眼睛,“怎麽會失憶了呢?那皇姐是不是也把我給忘了?”
薄言歸點頭。
刹那間,燕麟如同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換了個透心涼的結果。
“失憶了……”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那就是連自己有個弟弟都忘了?哥,那她還記得你嗎?”
薄言歸搖搖頭,“不記得。”
見狀,燕麟忽然笑了一下,“這樣也算公平吧?”
薄言歸:這臭小子!
“不記得我,也不記得你,那我們就算是打了個平手。”這小子忽然又興奮了,“不然試試看,看皇姐最先記起誰?”
薄言歸沒他那麽樂觀,“當年發生那麽多事情,對她很是打擊,後來又是墜崖又是流落異國他鄉,過得不是太好。”
燕麟瞧着他,“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假裝不認識。”薄言歸言簡意赅,“别讓她想起來。”
燕麟:“……”
那可是最疼愛他的皇姐,怎麽能裝作不認識呢?
“可是……”燕麟急了,“可是那就是皇姐,爲什麽要裝不認識,讓皇姐想起來又能如何?當初是迫不得已,後來你也盡力彌補了,這、這怎麽就不行了?”
薄言歸面色沉冷,一言不發。
在燕绾的記憶裏,他充當的是負心薄幸的角色,從最初的冷漠無情,到後來的滅國之恨,樁樁件件都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算了。”燕麟退了一步,“既然你想這麽做,那我……我也隻好應了。”
薄言歸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會想起來的,隻是現在,先給她點時間,慢慢适應現在的生活,免得一下子接受不了,出什麽意外。”
“好吧!”燕麟歎口氣,“隻能如此了!但是,哥?”
薄言歸瞧他,“什麽?”
“裝作不認識,那她現在跟你……”燕麟好奇的問。
薄言歸想了想,“我是她兒子的父親。”
“哦!”燕麟以舌舔了舔後槽牙,“然後呢?”
薄言歸沒吭聲。
“不會連手都沒牽到,還處于萍水相逢的階段吧?”燕麟追問。
薄言歸瞧着他,“慢慢來。”
“啧啧啧……”燕麟沒臉看,嫌棄得直搖頭,“我還以爲你這攝政王得多讓人惦記,沒想到,竟也有這般不開竅的時候,皇姐早些年追着你跑,現如今換你追着她跑,還真是報應不爽。”
薄言歸幽幽吐出一口氣,“你怕是皮癢了吧?”
“哥,你就抓把勁兒,既然以前都能騙到手,那麽現在是不是……早點生米煮成熟飯?”燕麟瞧着他,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回應。
薄言歸眉心緊蹙,“小小年紀,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得知她還活着,比什麽都要緊,何況那些年的傷害和颠沛流離,是誰都無法彌補的。”
“那些年……”燕麟笑靥微斂,“過得很苦?”
“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