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舅舅要走了
諸王入京,浩浩蕩蕩。
走的時候,也會熱熱鬧鬧。
隻不過這個時候,燕麟倒是有點舍不得了,但又不好直接去攝政王府找人,隻能隔三差五的去太學堂蹲守。
一來二去的,豆豆與燕麟倒也混熟了。
畢竟是自己的親舅舅,血緣烙印在骨子裏,很多東西是旁人沒辦法替代的。
“那是誰?”李淼皺眉,“瞧着好像是……”
程虎皺了皺眉,“王爺,好像是燕王殿下。”
“那孩子……”李淼又是一愣,“是攝政王府的吧?”
隔着一段距離,看不太清楚。
“應該是的。”程虎回答,“聽說這些日子以來,燕王總是往太學堂跑,似乎對攝政王府的這位小公子,很感興趣!”
李淼負手而立,眉心緊鎖,“這小子什麽時候對孩子感興趣了?”
“王爺,您說這燕王會不會對這孩子不利?”陳虎低聲問。
李淼沉默了片刻,“應是不會。”
說到底,若沒有薄言歸,絕對沒有燕麟的今日,一個亡國之人,若是再心生不軌,到時候怎麽死都不知道。
按理說,燕麟不會蠢到這個地步,自掘墳墓。
“那他這是故意讨好攝政王?”程虎琢磨着,無事獻殷勤,總歸是有所圖的。
李淼回過神來,“如此也好,識時務者爲俊傑。”
懂得審時度勢,懂得能屈能伸,倒也不失爲一條漢子。
“王爺對他,好似還有幾分贊賞?”程虎愣怔。
李淼深吸一口氣,“年少時的經曆會伴随一生,總歸是見着眼熟,都是一樣悲苦長大之人,免不得有幾分感同身受,幾分憐憫罷!”
聞言,程虎垂眸,不敢再多說什麽。
自家王爺,也是這樣孤獨長大的。
“燕麟這小子,是斂了爪牙的老虎。”李淼若有所思的說着,“若是有朝一日,給他亮爪子的機會,這小子……可是會吃人的!”
程虎愕然,“王爺,那留着他……”
“人啊,有軟肋才是人,否則就是怪物。”李淼勾了勾唇角,“這樣也好,總歸能拿捏着他的把柄,原來他也不是那樣無情無欲之人。”
程虎尋思着,王爺說的是……攝政王嗎?
攝政王,有求?!
不過轉念一想,既是人,自然是有所求的,聽說攝政王對那女子,有求必應,恨不能捧在掌心裏,含在嘴裏。
“是個妙人。”李淼轉身離開,“走之前,給這小家夥備一份禮,喝不上喜酒,但是禮數還是得盡到,總不能讓人嫌本王小氣吧?”
程虎行禮,“是!”
不遠處,燕麟有些舍不得抱了抱豆豆,變戲法似的,從兜裏摸出來一小包的桂花糖,笑盈盈的塞進豆豆手裏。
“給窩的?”豆豆眨着眼睛。
燕麟笑盈盈的打開了油紙包,“聽說是街上最好吃的那家,我嘗了一個,還成。”
“娘做的才是最好吃的。”豆豆歪着小腦袋看他,“福德樓。”
燕麟低頭一笑,“我知道,福德樓是你母親的,我也知道,你母親做的菜真好吃。隻是呢,我要走了,以後就沒機會吃到了!”
“你要回家了,是嗎?”豆豆問。
燕麟笑着點頭,滿臉都是不舍,“這段時間怕是都沒辦法回來看豆豆,等着下次再見的時候,豆豆一定已經長得很高很高了!”
“那豆豆長大之後,也可以像舅舅這樣,到處走。”小屁孩倒是挺喜歡這個舅舅的,也是師父說的,有時候多個人護着你,遠勝過多個人害你。
既然如此,那就多個舅舅,多個舅舅就能多個人保護娘親,保護豆豆自己。
這,真是白撿來的舅舅,多好啊!
“那舅舅在燕國等着你。”燕麟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等着豆豆長大了,舅舅就把這個位置交給你,可好?”
豆豆有些不太明白,“什麽位置?”
“位置啊,就是現在舅舅擁有的一切。”燕麟深吸一口氣,将一枚令牌塞給他,“收好了,如果哪天你爹欺負你們娘兩,又或者是别人欺負了你在乎的人,就來燕國找舅舅。”
豆豆揚起頭看他,“你幫豆豆打架?”
“對!”燕麟站在那裏,自己都是稚氣未脫的樣子,卻還是挺直了脊背,“舅舅就幫你打架,誰敢欺負你們,舅舅就打誰,如何?”
豆豆鼓掌,然後豎起大拇指,“舅舅真棒,豆豆最喜歡舅舅!”
聞言,燕麟笑得像個二傻子。
他的小外甥,喜歡他欸!
真是,太好了!
“那就這麽說定了!”燕麟伸出小拇指,“拉鈎!”
豆豆嘿嘿笑着,“拉鈎上吊,不許變,騙人就是小黃狗!”
“好!騙人就是小黃狗。”燕麟笑呵呵的彎腰,在豆豆額頭親了親,“回去吧!好好跟着太傅和先生讀書識字,不要像舅舅那樣,少不更事的時候,不學無術,而現在,書到用時方恨少。”
豆豆點點頭,捧着懷裏的那包桂花糖,撒丫子往回跑。
不遠處,洛西南默然伫立。
“先生?”燕麟回頭看他。
洛西南揖禮,“王爺!”
“本王聽說,你是豆豆的師父。”燕麟開口。
洛西南颔首,“不才,正是。”
“先生才德,久有耳聞。”燕麟站在那裏,瞧着洛西南緩步近前,眉眼間帶着些許期盼,“還望先生能好好教導豆豆,小家夥是個聰慧的孩子,若無君子引導,萬一有所差池……”
這結果,誰也不敢想。
越是聰慧的孩子,越需要有人教,否則白瞎了這聰明的腦子,白費了爹娘的期望。
“王爺放心,在下既擔了這一聲師父,自然是要竭盡全力。”洛西南也喜歡豆豆,小家夥那麽讨人歡心,怎麽能不喜歡呢?
燕麟颔首,“有先生這句話,本王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王爺明日就走?”洛西南問。
燕麟深吸一口氣,“相聚總有時,分别亦是如此,來了京城一趟,這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是放下了,走也走得坦然。”
“隻是這牽挂,怕是一輩子都放不下了。”洛西南瞧着豆豆離去的背影。
燕麟一怔,若有所思的望着洛西南,“先生似乎……知道點什麽?”
“瞧出來的。”洛西南負手而立,“王爺來找豆豆,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旁人看不明白,我卻是想得很清楚。”
四目相對,有些話似乎已經不必多說了。
半晌過後,燕麟低笑一聲,“有勞了。”
“放心。”洛西南回他兩字,目送燕麟轉身離去的背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