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有故事的人
此後,一路順遂,倒也沒有再出其他的事情。
身後的尾巴因着匪盜的攪亂,這會沒能及時跟上,早已斷了音訊,是以他們隻知道,薄言歸等人可能入了大燕,但卻無法查到這行人現在何處?
“前面就是燕都。”薄言歸站在山坡上,瞧着崇山峻嶺,“翻過那幾座山便是。”
現如今,他們走的不是官道,而是抄了捷徑。
燕绾擡頭看了看天,迷霧朦胧,好似快要下雨了。
“今夜得找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要不然咱不會好過。”燕绾皺眉。
薄言歸環顧四周,“嗯!”
密林深處,臨時搭建一些棚子,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從這出發,到燕都附近,還需要兩天左右。”久木裏指了指地圖裏的路線,“你們要想從這兒進燕都,怕是容易被人發現,按我的意思,從這兒進去。”
六子解釋,“這個地方是個水壩,邊上沒有什麽守衛,隻要能繞過這個水壩,就能進入燕都,神不知鬼不覺避開城門口守衛。”
這個水壩之所以沒什麽守衛,是因爲地勢高,周遭不容易駐紮守衛,且尋常人根本不可能越過去,除非武藝高強之人,除非裏應外合。
“說是沒守衛,其實也有幾個。”久木裏解釋,“咱們上回來的時候,這上面有幾個人看着,但因爲水壩邊上都是懸崖峭壁,上下隻有一條路,是以隻要占據制高點便沒什麽大礙,能擋千軍萬馬。”
薄言歸擡頭,“如何越過去?”
他們人多,這路隻有一條,所以要越過去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對于薄言歸來說,不是難事,他可以做到悄無聲息,但身後這些暗衛,卻是未必,畢竟人多必會露出馬腳,還是得小心謹慎爲好。
“我們有人啊!”六子得意洋洋的笑着,“真以爲咱這些人,在邊關讨生活,于是乎便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有?”
在邊關讨生活不假,但他們并非生于邊關。
有些時候,隻是迫不得已。
“老大原就不是邊關之人,他……”六子這話說了一半,又生生咽了回去。
久木裏嗤笑兩聲,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這地方說熟不熟,說陌生也不陌生,但既然來了,總歸能帶着你們進去便是,隻要你們照我說的做。”
“如此誠心,自然要信。”燕绾瞧着他,“我瞧着你似乎與那些匪盜不太相似,六子方才想說什麽?”
久木裏與六子對視一眼,終是什麽都沒說。
見狀,燕绾也不再多問。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秘密,如薄言歸,如燕绾。
壓在心裏,不能爲外人道也。
半個時辰之後,下雨了。
好在,雨并不大。
隻是偌大的雨點落在遮雨棚上,發出了哔哔啵啵的聲響,吵得人有些煩躁。
薄言歸和燕绾瞧了一眼,不遠處坐在樹杈上,靠在那裏發愣的久木裏,這厮好像有些心事,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方才六子提起,久木裏并非生于邊關,而是後來爲了活着才去邊關,你說他會是什麽人?”燕绾轉頭望着薄言歸,“我總感覺,他與那些匪盜不是一路人。”
薄言歸點頭,“若是一路人,不會因此受要挾,也不會跟着我們來燕都,想來他對燕都也有别樣的情愫,可能是有他認識的人,也可能根就在這裏。”
“我猜,可能是後者。”燕绾笑道。
薄言歸不置可否,在沒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前,所有的可能都是可能,但不是絕對。
“他對這一帶很熟悉。”須臾,薄言歸開口,“可能是往來了多回,且往來的時候不想被人知曉,所以才會經常走這條路,有認識的人,與他裏應外合遮掩行蹤。”
燕绾點點頭,“是這個理兒。”
“到時候,留心點便可知曉。”薄言歸握緊了燕绾的手,“時辰不早了,歇一會!”
等雨停了,或者是天光亮,他們就該趕路了。
這一次,終是可以抵達目的地。
山道隻有一條,到時候薄言歸得親自帶着燕绾上去,帶着她進燕都,至于景山和枝月,倒是沒什麽可擔心的,後面這些暗衛有了久木裏等人的遮掩,想必也可以分批進入燕都。
燕都,現如今是什麽狀況呢?
一别數年,大概早就物是人非了吧?
“老大?”六子站在樹下,“你下來吧?”
久木裏閉了閉眼,“你去休息吧,讓我靜一靜。”
“對不起啊老大。”六子猶豫了一會,“我嘴上沒把門的,嘴太快,方才、差點……”
久木裏低眉看着他,“不怪你,這本就是事實,隻是以後别再說了,都過去多少年的事,再提起來……讓人怪難受得慌。”
“是!”六子點頭,“我發誓,絕對沒有下一次,要不然……”
“行了!”不等六子發完誓願,久木裏已經打斷了他的話,“無關緊要的話就不必說了,去休息吧!”
六子無奈的扯了扯唇角,一不小心招惹了老大不高興,他可真是該死啊!
可是,六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畢竟有些事情無解。
久木裏仍是坐在樹上,濃密的樹葉層層疊疊的,遮擋了細雨,隻偶爾落下雨滴,沁涼沁涼的站在身上,打在面頰上,仿佛是離人淚,讓人心都跟着顫抖起來。
“久違了!”久木裏低聲開口,“我又回來了。”
無人回答,唯有冷風冷雨。
他攤開掌心,接住了落在掌心裏的雨滴,眼角微紅,鼻尖酸澀,“沒聽你的話,總是悄悄的回來,你應該不會怪我吧?我呀,舍不得呢!”
舍不得丢下你一個人,所以每次都是違背諾言,悄悄的回來。
隻要不是大張旗鼓的,每次都告誡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就不算毀約,對吧?
隻要活着,就算是赢了。
久木裏揚起頭,瞧着茂密的樹葉層,瞧不見光亮,黑漆漆的雨夜,真是讓人渾身發顫,這讓他想起了那年那月,那個同樣的雨夜,冷得讓人滲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