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阿彌陀佛,貧僧怕死
濟世立馬便是猜到了,徐長生必定是從中查到了點什麽。
所以兩人一前一後,很自然地走進了濟世所在的山洞。
在确定沒有别人窺探之後,徐長生便徑直說道:
“要想見到真正的萬樹之祖,得去龜山洞。”
“你怎麽知道?”
濟世出奇地沒再念誦佛号,而是坦言問道。
“我今天逛完了鬼遊谷,殺了裏邊最強的三個胎息境,這消息是從他們口中得知的。”
“既然我沒從鬼遊谷中見到線索,那想必多半就是在龜山洞中了。”
“你在這裏邊能殺得了胎息境?!”
濟世抓住了他口中的重點,忍不住震驚道。
徐長生往後靠在石壁上,颔首,“記得我昨天跟你說的吧,鬼遊谷内有鬼修,死後重修的那種。”
“貧僧記得。”
“其實我當時隻是辨别出了一種情況,具體來說,是那裏邊最高隻能發揮出胎息初期的實力。”
“所以要麽重修能修到這個境界,還有一種情況就是胎息初期及以下的煉氣士隻要一進來,就能動用自身實力修爲。”
“所以施主是後一種情況?”
濟世自然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
徐長生坦然地點了點頭,“不知大師在外邊時是何修爲?”
濟世搖搖頭。
“貧僧已是陰神。”
“那就沒辦法了。”
“想不到外邊的低階修行者,進了這裏邊反倒能成仙作祖,世間種種,果真奇異無比。”
濟世雙手合十,開始默誦經文。
“如何?大師不願和我一塊前往嗎?”
徐長生見其沒說話,便問道。
濟世也是直言道:“施主進了險地有修爲傍身,加之并未說實話,貧僧不敢前往。”
“伱這和尚!”
徐長生嗤笑道。
果然,聰明人都不好騙啊。
他在鬼遊谷内殺了僅有的三個胎息境,結果隻得了兩片無果樹的樹葉,其中有一個看着樣貌年輕些的鬼修,并未拿到。
所以這鬼遊谷中極有可能隻有兩片樹葉。
徐長生之所以忽悠濟世,便是想着不給他樹葉,也好讓他去看看裏邊到底怎麽樣。
可沒曾想,對方不上當。
“既然大師不願相信,那我也無話可說。”
思慮再三,要自己平白無故便送出一片樹葉去,徐長生自問還做不到。
萬一這樹葉是進龜山洞的消耗品,進去一次就沒了,那自己不是虧大發了?
所以他決定自己明天去探探究竟再說。
徐長生轉身欲走。
卻聽到背後忽而傳來聲音,“貧僧今天出去,也打聽到了一點關于龜山洞的消息。”
“哦?”
徐長生回頭。
濟世依舊是那副盤膝而坐,雙手合十的模樣,“從未有人從龜山洞中出來過。”
“進去者,不知身死還是逃脫。”
“這才是貧僧不願前往的原因。”
“什麽?”
徐長生止住腳步,當即轉身,認真道:“大師你真是個好人!”
要不是知道這事,徐長生還真準備明天一早就出發。
濟世藏在青杏之後的嘴角抽動,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顔無恥之人!
什麽消息都不告訴自己也就罷了。
自己現在把打探來的消息告訴他,他還要說自己是個好人……呵,中原人果然無恥。
再度聊回了正事,徐長生也就不急着走了。
“這麽看來,這好人谷内有關龜山洞的消息,是半點都沒有了?”
“如果真按他們說的那般的話,多半是沒有的。”
畢竟進去的人都沒再出來過,自然也就沒有消息傳出來了。
徐長生默默思量着,沉默了片刻,才問道:“大師那逃生的手段,在龜山洞中有沒有用?”
“有的話,就和我走一遭吧。”
“貧僧不知。”
濟世實話實說。
徐長生也猜到了會是這個答案,他在想自己【陰間行者】的命數,能不能在裏邊發揮作用。
多半是可以的……師父既然跟我說了要前往龜山洞,但卻沒将裏邊的危險告知。
那即是說,真遇到了危險,自己是能直接借由陰間離開。
想到這,他說道:“我那逃生的法子可以用,如果真遇到了危險,我送你離開,如何?”
濟世擡起頭,“看”着眼前的徐長生。
并未說話,但意思也是很清楚了。
你說話,我不相信。
但他也并未把話說絕,而是說道:“明天一早,貧僧給施主答複吧。”
“成。”
聊完,徐長生也就返回了自己所在的山洞。
是夜。
一顆青梅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鬼遊谷,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滿是難以置信,他不敢相信,有人竟然同時斬殺了鬼遊谷内的那三位胎息境。
而且聽那些幽鬼的描述,動手之人,很可能是那個新來的。
‘不行!他肯定拿到了樹葉,他要去龜山洞了。’
他一摸胸口,‘不行,我得先去。’
他說完便是擡起頭,看向龜山洞的方向,是夜,陰風怒号,他伸手在胸口處一拍,便是憑空升起一道屏障将其護住。
他走入了夜色。
隻是沒走多遠,他就忽地聽到身後傳來聲音,“大哥!”
青梅回頭,發現是那枇杷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他松了口氣,也是悄然散去了屏障,問道:“林老弟怎麽這麽晚了還不回去?”
“大哥不是也沒回去嗎?”
枇杷笑着反問道。
“我這就回去了。”
“大哥也發現了鬼遊谷中的變故?是那新來的做的?又是一個胎息境,而且還是劍修,啧。”
青梅外表雖是看不出,但已是臉色大變。
“是又如何?和我們有什麽關系,隻要我們不進去鬼遊谷,他也不敢出來。”
“是這個理。”
枇杷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回去吧。下次别來這鬼遊谷便是了。”
青梅心中雖然惱怒,暗恨這小子怎麽這個時候突然過來,但此刻也沒了别的辦法。
隻得先行回去了。
“走吧。”
随即兩人便是一前一後往住的那塊山壁走去。
“大哥啊。”
枇杷又說話了。
“嗯?”
“我可是一直把你當我的至親,把你當成是我的手足兄弟。”
“我也是。”
青梅懶散的回道。
可突然間,他忽覺心口一疼,随之一柄生鏽的鐵劍便是從其胸口刺了出來。
“不,你并沒有。”
枇杷從其身後湊了上來,小聲道:“你要真當我是手足親朋,那你爲什麽……”
枇杷伸手,從其胸口處取出了一片樹葉。
“不把我放在你這的樹葉,還給我呢?”
“你……”
青梅想起來了什麽。
枇杷聲音中帶着笑意,“對,當時幫你在鬼遊谷中喊來追兵的那個人,不才,正是在下。”
“萬幸,大哥是個命大的,饒是這般,還幫我把這樹葉給取出來了。”
枇杷将樹葉放在胸口,又在某處一點,便是撐起了一道屏障。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會秉持着你的遺願,從這好人谷中走出去的。”
“對了,其實之前還有一件事,也騙了你。”
“我不是蓬萊仙島的,我來自……紅樓!”
青梅早已沒了聲息。
枇杷從其身上拔出那柄生鏽的匕首,又在其身上擦了擦血迹,也沒再管他的屍體,這才朝前走去。
是夜,陰風陣陣,忽而下起了大雨。
洗淨血迹,大雨過後,青梅的屍體也随之滲入了地底,消失不見。
翌日清晨。
徐長生早早便已醒來,這雖然頭上頂着個異類,沒有五官,但也正好減去了進食的苦惱。
反正不吃不喝都沒事。
他跳下山洞,便是發現濟世已然在這等候。
“大師,如何?”
“施主請吧。”
“大師想通了?”
徐長生訝然。
濟世搖搖頭,“無所謂想通不想通,左右都是要去的。”
“行。”
“那這一路上,就要勞煩大師多多照顧了。”
“不敢當。”
濟世說完,便是踏入了叢林,徑直朝着龜山洞的方向走去。
顯然,他已經知道那處險地的位置了。
不多時,徐長生跟着他來到了一處平平無奇的山洞前,山洞位于一座石山底,毫不顯眼。
而等他倆來到此處時才發現,竟然有人閑來無事,就住在這邊的一個樹洞裏。
對方頂着個梨子頭,觀其手腳,俨然已是老态龍鍾,但聲音卻依舊洪亮。
“二位是想要進這龜山洞?”
“正是。”
徐長生看着他,也沒藏着,畢竟到都到這了。
梨子又看向了濟世,“你便是那新來的和尚吧,這麽看來,你倆都是新來的那倆?”
“怎麽,這才來幾天,就待不住,想着出去了?”
“也不看看我們都在這待了多久了,對于這龜山洞,都隻是敢想想。”
徐長生聽了卻是搖頭道:“我們都還年輕,如果連這點血氣都沒有,怎麽能叫做年輕人呢?”
梨子聽了有些恍惚,竟是點點頭又縮回了樹洞裏邊。
看着他倆準備進洞,梨子又說道:“昨晚也有個人突然闖進了龜山洞,很晚了,我看不太清楚,好像是個枇杷。”
“枇杷?”
“大晚上進去的?”
徐長生和濟世相視一眼,最後皆是點點頭,“謝過這位前輩了。”
梨子聳拉着腦袋,好似從未聽見。
兩人盡皆深呼吸一口,悶頭踏入了龜山洞。
直待他倆進去,梨子才再度擡頭,輕聲呢喃道:
“年輕真好啊。”
……
“施主?”
“我在的。”
“施主,你看得清嗎?”
“施主?”
“施主?!”
“我在這,我看不清。”
“……”
“施主,貧僧剛剛問你,你爲何不言。”
“不是,我說濟世和尚,之前咋看不出來,你這麽膽小啊?”
“阿彌陀佛,貧僧怕死。”
濟世說的義正言辭。
徐長生啞然失笑。
有人又在這坑坑窪窪的山洞之中小心翼翼地穿行一陣,眼前終于重新出現了光亮。
但很快,徐長生就發現了一個更恐怖的結果。
他的丹田氣海似是被封印住了。
這裏邊才是真正的,無法動用靈氣的地方。
“施主,貧僧的丹田被封印了。”
“别問,我的也是。”
徐長生臉色有些難看,但其右手猛地發力,依舊能感覺到從體内傳來的源源不絕的力量。
命數還在。
那就行了,天生神力可以用,那就意味着陰間行者也可以用。
“無妨,我們用不了,那就意味着别人也用不了。”
兩人緩緩來到了甬道深處,到了這,石壁之上已是泛着隐隐白光,細看去,便能發現,散發着幽光的赫然是這石壁上的密密麻麻的細微紋路脈絡。
“這是萬樹之祖的樹根末梢。”
濟世和尚看了幾眼,便是給出了答案。
“這麽說我們是在萬樹之祖的内部?”
“有這個可能。”
“誰?!”
徐長生猛地回頭,看向了來時的黑暗。
濟世和尚卻未回頭,而是靠在他身後,警惕地看着自己将要去的方向。
兩人等待了片刻,皆是沒有再聽到半點動靜,這才收斂心神,“剛剛我在背後聽到有腳步聲,也可能是我聽錯了。”
徐長生說着從腰間摘下一柄狹刀,丢給了濟世和尚。
他自己則是留了一柄長劍。
二者皆是他昨天在鬼遊谷内帶回的殘缺法器,但鋒利效果猶在。
“走吧。”
兩人穿行一陣,卻是在前方的石壁上,看到了另一個洞口,顯然是一條通往别的地方的甬道。
“走哪條?或是兩人各走一條,聽大師你的。”
徐長生沒有這龜山洞内的情報,但就和尚剛剛開口所說,他估計知道一些。
濟世和尚沒有絲毫猶豫,“分路是不行的,一起走起碼有個照應。”
徐長生卻是蹲下地面,仔細查看一番,忽而擡頭,“昨晚進來的那個枇杷,直走了。”
“那我們也直走。”
兩人一拍即合,自是再度往前,走了約莫盞茶時間,前方光亮逐漸明顯,甚至隐隐還聽到了水聲。
甬道也逐漸開闊。
“小心一些。”
走在前頭的徐長生叮囑道。
一人持刀,一人握劍,往前走了數步,便是停下了腳步。
他們站在甬道盡頭,前方乃是一處懸崖,而在懸崖之下,赫然有一口海眼,海水拍打着崖壁,發出陣陣水聲。
路到這,便是到了盡頭。
“兩個選擇,要麽跳下去。”
“要麽往後走,去到剛剛那個分叉處,走另一條路試試。”
“不。”
濟世和尚否決道:“我們隻有一個選擇。”
“嗯?”
徐長生回頭望去。
隻見兩人來時的路,已然變成了……虛無。
所以隻能跳下去了。
感謝純元道尊的200點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