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同樣的處境，不同的選擇

青陽城城主府，歐陽風一聽魚妖提到供奉，心就提了上來，曾經那一幕在他眼中浮現，掙紮稍許之後，他斷然拒絕。

蝙蝠魚就像是沒有看到他陰沉着的臉，自顧拉了一張椅子坐下，繼續說道:

“靈米加一成，人翻一倍，不過是一些凡人罷了，你這麽在乎他們作甚？難道是本座好言好語和你說話，讓你忘了自己的斤兩？你以爲本座真不敢殺你不成？”

即便是照着那恐怖的家夥的意思來的，但它說這句話之時，心中一顫，若是曾經，它說起來自然沒有什麽壓力，但現在，他真的沒什麽底氣，就怕身旁那兩人一個不爽給他來上一巴掌，生死不知。

然而，就算面對着它鬥尊級别浩瀚的威壓，歐陽風整個人都被壓得匍匐下去，動彈不得，他依然沒有退讓，他隻是冷聲說道:

“一府之主莫名其妙死去，想必滇州甚至燕京，都會震動吧？呵呵，鬥皇換鬥尊，不虧。”

這本該在第一次面對這壯漢之時就說出來的話，此時終于從他口中說了出來，他不禁覺得一陣暢快，他從最初的退讓之時，就已經後悔了，因爲退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現在，他不想再退了。

蝙蝠魚很不解，當即便脫口而出，詢問道:

“你怎麽突然不怕了呢？你看這輝煌的大殿，還有那些貌美女子，你舍得嗎？”

七年前，他也是這樣降臨這兒，但那時，眼前的老頭雖然還算鎮靜，但眼中的恐懼是隐藏不住的，在自己展露了氣息後，他自個兒就跪下了，全然不像現在，即便被自己壓下，他眼中雖然也有恐懼，卻依然不屈。

歐陽風感受到身上的壓力消失，渾身都濕透了，整個就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水人，但他卻笑了起來，他真切的體會到了身後有人庇護着的幸福。

蝙蝠魚看着歐陽風就像是神經質一樣狂笑不止，愈發不解，即便沒有得到身旁兩人的授意，它依然喝問道:

“閉嘴，不準笑，誰允許你笑的？你他媽到底在笑什麽？”

一時間，它心中盡滿是燥意，什麽時候，一個鬥皇都敢在他面前這般放肆了？在自己面前，他憑什麽還能笑得出來？

歐陽風感覺到了魚妖的怒火，他還真沒有再笑，但他眼中出現的，卻不是驚懼，而是一絲憐憫。

他的眼神刺痛了魚妖，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它，将眼前這個眼中沒有對它敬畏的人殺掉，這念頭一出現，就已經無法按捺下去，它甚至忘了此時的自己生死都不在自己掌控，朝歐陽風拍出了一掌。

感受着魚妖那一掌中蘊含着的恐怖能量，在那一擊之下，自己絕不會有生機，他眼眸之中的神色再次出現了變化，恐懼重新闖入其中，一同而來的，還有不舍，有解脫，有釋然……

他閉上了雙眼，但那足以壓塌此間大地的能量手掌卻一直沒有落在他身上，他疑惑的睜開雙眸，便見到了一對俊男靓女，那兩張臉，他已經記得滾瓜爛熟，他以爲自己臨死前出現了幻覺，不由喃喃自語:

“陛下，國師，我錯了，但我沒有一錯再錯……”

趙離和葉雲笙看着眼中帶着死志的歐陽風，心中也有和那蝙蝠魚一樣的疑惑，葉雲笙先是肯定了他先前的表現，說道:

“知過能改，善莫大焉!”

歐陽風聽到她的話，心中沒來由的松了口氣，陛下原諒了自己，可以放心去了。

葉雲笙并不知道他此時的心裏活動，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一次，你不怕了嗎？”

那被鎮壓起來癱倒在地上的漢子聽到這問題，也是豎起了耳朵，要是不能知道這個答案，它就算是死，也不會瞑目。

而此時，歐陽風終于感覺到了不對勁，似乎眼前的一切，并非他臨死之前出現的幻覺，一時間，他眼睛瞪得像銅鈴，一骨碌爬了起來，長揖行禮:

“參見陛下!參見國師!”

但和曾經不同，這一次，他久久沒有得到那空靈而威嚴的一句‘平身!’。

他腦海之中回憶着方才的一切，想着陛下問的那個和魚妖一樣的問題，已是明白了一切，或許自己現在還在活着，正是因爲他們看到了自己先前的表現吧。

他自行跪了下去，不是因爲懼怕，而是爲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而忏悔，緩緩說道:

“我錯了，我不該因爲不舍得這一切，因爲犧牲的是那些村民而不是自己而退那一步。”

他是聰明人，自始至終，他都知道能讓自己與那鬥尊級别的魚妖對話的，從來不是他鬥皇級别的實力，而是因爲他身後的大離，因爲眼前兩顆參天大樹，但他卻因爲害怕，因爲事不關己而退，讓那河妖禍害了邊境上百村子七年之久，即便他真的隻是一年一人，那也有進七百妙齡女子因他的退讓而失去性命。

見到先前歐陽風的表現，再聽到他的話，王生心中亦是煩躁得很，沒來由的怒氣，質問道:

“爲什麽？七年前，你不是這樣的。爲什麽那時候，你沒有做出這樣的選擇？”

他分明可以做得更好，但他卻沒那麽做。

上官炎隻是磕頭，愣愣不語。

趙離見到兩人這幅模樣，心中念頭湧動，卻不好做什麽評價。

葉雲笙輕歎一聲，将對歐陽風的處置說了出來:

“既然如此，你便去村中一展自身才能吧。”

無論事後如何彌補，他當初犯下的錯所釀造而成的後果，都已經無法挽回，再怎麽輕拿輕放，他都不可能再繼續留在青陽府了。

歐陽風聽到葉雲笙免了自己，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然再沒有從前的患得患失，反而分外安甯，磕了一下，說道:

“謝陛下隆恩!”

趙離看着歐陽風，心中亦是感歎，不管是那些鬥者甚至鬥者之下的村民，還是這鬥皇巅峰的府主，其實在那鬥尊級别的蝙蝠魚面前都沒有什麽區别，但那些村民面對它的時候，求助無門，隻能乖乖跪下，而歐陽風卻因爲聰明，因爲知道的更多，清楚的明白自己身後還有一個大離，能借着大離的勢與魚妖對話……

“可惜，我雖強，卻強不到改變人心，在切實的威脅面前，真正敢于堅定立場的，終究是少數。”

其實，若是最初魚妖降臨之時，歐陽風能重視起來，将事情告知與他，它哪還能嚣張這麽多年，歸根結底不過是他思想上的不重視，魚妖要禍害的，不過是幾個凡人，與他又有多大關系？

于是，得到自己庇護的歐陽風本該庇護那些村民，給他們底氣，但在他的退讓之下，這一切都變了，村民不再信任官府，隻靠自己又不可能有底氣對抗魚妖，不跪，又能如何？

趙離心中泛起一個聲音:

“大離官府的公信力，不可以就這麽被毀掉!接下來的大離，該從這方面去努力了。”

(本章完)